牛嚼牡丹似的解决的一朵被寻仙叫做“醉生梦死”的花之后,聂元瑶深深地觉得整张脸已经不属于自己,比牙医打麻醉还要猛地麻醉感以舌头为圆心发散到了整张脸。渐渐地,麻木感经由食道蔓延至胃,一点点的从胃部又发散到整个身体。 聂元瑶原本是一手捏着签子一手托着沙盘的,这会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东西从她使不上力气的手里滑开。 “没想到这花用在人的身上有这么足的力道。”寻仙扭头看一眼洞外的情况,见洞外炊烟未停,他上前捏捏聂元瑶左颊上的肌肉,回身来到桌案前,点起一支白烛,摊开了册子在纸上写了什么,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看来以后半朵就够了。” 聂元瑶有气无力的抬了抬快阖起来的眼皮,心道:你这是把我当实验室白老鼠吗? 寻仙收起笔,回到聂元瑶跟前,手指又戳戳她逐渐松弛下来的左颊,自言自语道:“你是唯一一个吃了青果能活下来的人,也是第一个中了白虎堂的腐骨毒活到现在的,或许是天意把你带到我面前,若是你能熬过这一关,便就真是有缘了。” 缘?什么缘? 她无力的低下眼睫,只留了一线目光看着寻仙,他身后洞门有人影闪了闪,紧接着她听到空花的声音,他说:“前辈,水好了。” “嗯,就放在这儿吧,你可以出去了。” 她看见他目光流连在她身上良久,寻仙也不催促,不慌不忙的给空花让了道儿。可聂元瑶一晃神之间,空花已经离开而寻仙端着一个木匣子回来。 耳边咔哒一声响,极目是一道寒光闪过,紧接着,夺目的光彩在头顶亮起。 锋利如蝉翼的银质薄刀映着骤然亮起的夜明珠光闪过聂元瑶眼眸,酥麻的脸颊感受不到任何的触感,仅仅是半开微闭的眼看见那道银光迅速的划过脸颊。 “闭上眼,眼角的伤最嫩,经不起一点的牵扯。”寻仙的声音就像是换了个人,没有年轻,只是严肃了,冷静的肃然。 聂元瑶眼珠子最后低低的滚了滚,看见他那双细嫩的手灵巧的按着她的眼角,她缓缓地合上眼,耳中依稀能听见一些微妙的、她无力形容的声音,就像是合拢的眼里所见的黑暗中隐隐绰绰的星光闪烁时发出的声音,她想了很久才想出一个词——玄妙。 不远处案上的白烛“噼啵”一响,摇曳一下后瞬间湮灭,石洞里顿时仅有聂元瑶头顶的夜明珠发着光,灰暗的石洞霎时小了、也更加静谧了。 寻仙将融化的只剩下一点刀柄的薄刀扔进热水,从冒着寒气的匣子里捏起细如发丝的针,穿起媲美蚕丝的银丝,绣花似的缝合伤口,最后用透气的白布绕过她的嘴,一圈圈的将伤口包裹起来,最后在她后脑勺打了个结。 他缓缓吐出提在心口的一口气,转身阖上寒气皑皑的匣子,来不及将它放置好,双手立即浸入那一盆满着热气的水里。良久,他伸出手,头也不扭,径自坐到离床不远的一方石凳上。 “进来吧。”他说。 在石洞口等了良久的空花闻声立即抬脚大步迈了进来,见寻仙给他留了床边的位置,他也不客气什么,二话不说坐了上去,犹豫着伸手想触碰聂元瑶,但才碰到她的鼻间送出的暖气又立马收了回来。 睡着了么?他看着被白色包裹了半张脸的聂元瑶,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他转过身,面向寻仙站直了身子,忽的拱手弯腰,压低了声儿:“多谢老人相救。” 寻仙摆摆手,浑身放松,后背倚着安置在身后的大箱子,细嫩年轻的脸庞似乎有了变化,明亮的夜明珠珠光下,他的眼角隐隐陷下条细纹。 “倒杯水,”寻仙看看一边的竹制水壶,空花依言斟上一盏清水,他接过就是倾杯饮下,“我若是没记错聂兰汀那丫头是替郡主嫁了西廉王的,她生的女儿不好好的呆在西廉做公主,怎么跑到南诏惹上了白虎堂的?” 空花正襟危坐,他虽然奇怪寻仙怎么会知道阿瑶的真实身份,又是怎么知道聂兰汀代嫁郡主成了西廉皇后,但也是因为这份好奇而没有让空花将这些问题问出来。他避重就轻回答说:“阿瑶玩心重,机缘巧合知道了师姐当年的代嫁之事便乘机跑来南邵玩闹,莫名与四神令扯上了关联便糟了白虎堂暗算。” “四神令……”寻仙捏着杯子眯起了眼,“白虎堂贪心不足蛇吞象,终有一日会自食恶果。”寻仙撑着膝盖慢悠悠站起来,应该是要去休息了。 空花随之站起身相送,寻仙摆摆手,道:“老不死就是老不死,能自己走。”像是在证明似的,寻仙挺直了腰,但脚步却力不从心,略显虚浮的慢慢向前。 他不过是外表年轻罢了,他的内力同那些老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一会儿要给她喝的药已经让明丫头煮上了,一会儿她醒了别忘了去拿来给她喝了。” 空花随他手指的方向转头看去,矮案上摊着打开的册子,泛黄的纸页页脚微微皱起,她点点头,说:“好。” 石窟不大,却被是两进的规模,寻仙一转身进到了里面。 寻仙一离开,聂元瑶倏地睁开了眼,麻木感并没有消退,清醒也谈不上,只是她刚才听到了太多她一下子消化不了的东西。 “肉肉你醒了。”空花正要转身去给聂元瑶拿药,聂元瑶却奋力扣动食指把签子扣进手里,借助杠杆原理,把签子敲着沙盘啪啪响。 “怎么了?” 她看他回头,勾着牵着进手吃力的客服指节上的麻木,努力在沙盘上写下:“公主怎么一回事?” “你都听到了。”他说的是肯定句,他的脸也拉了下来。 “嗯。”她发出轻微的声音,但这足以让空花听见。 空花将她手里签子抽开,把被子上的沙盘挪开,他坐到她身边,一手抚着她的后背一手伸进被子架起她的膝盖,轻轻一使劲就让她躺平了下来。 “睡吧,睡醒了就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