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将太极城所发生的事情大致了解一番后,赵雪雁正想着法子去救夜牡姝的父亲,还有那在太极城失踪了的王冬。 刚梳理好思绪,赵雪雁忽地干呕起来,整个胃翻江倒海的难受,似乎要将身体里所有的东西一次性吐出来才好。 会不会怀孕了?赵雪雁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 回想起,在皇城的时候,成为花魁的晚上,鬼知道她跟那神经病皇爷之间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呢?还有,才前些天,她才从他的床上爬起来。 我勒个去! 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样的事情的呢,怎么可以! 经历一番呕吐之后,赵雪雁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迷迷糊糊的就失去了知觉。 青城,南郊小树林。 走在这一片草地上,赵萝依依稀还记得,她的将军第一次带她出来玩的情景。这些回忆对她来说,是值得用一辈子去品味的。 虽然,那一次是建立在对突厥的围攻策略之上,赵萝依还是很怀念。 到了现在,重新走在这里,心里确是很沉重。 摸了摸小腹,微微隆起,仿佛已经感觉到了小小的心跳。 对于这个来得很不合时宜的孩子,赵萝依心里很矛盾,如果留了下来,她是对不起她的将军了,但是,不要孩子,她的心里是千万个不愿意不舍得。孩子就是母亲身上的一块肉,即使掉了下来,那还是母亲心里最牵挂的宝贝。那是眼珠子,心尖子,如果说要割舍掉,那跟要了她的命相比,更加的疼痛。 “公主,回去了吧,您已经出来很久了,将军会担心的。”碧影看着她孤单的背影,心里很是心痛,甚至开始记恨那个夺走了她心的男人。 回想起跟着公主在皇宫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碧影做梦也会笑着醒来的。自从,来了青城以后,她那贤淑睿智的公主变成了无理取闹的大小姐脾气的女子。 她讨厌这个地方。 听到碧影的呼唤以后,赵萝依才从思绪中回到现实。 “将军真的会担心吗?” 碧影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心疼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突然就想念蒙钿侍卫长了。 “将军真的会担心吗?”赵萝依傻乎乎地重复了一遍,轻轻地摸了摸小腹,竭力地忍住了快要夺眶而出的泪珠。 在这一刻,赵萝依狠狠地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再为谁而流泪,她要为自己而活着。 “好了,碧影,本公主怀孕的事情,不要随意跟谁说起,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赵萝依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的。碧影心里猜到了半分,这孩子铁定不是盘龙将军的。 “公主……” “听到没有!”赵萝依提高了声音。 碧影不敢再说什么了,惊恐地点了点头。 “还有,过些日子,我们就回皇城去。”赵萝依的脸上依旧一点表情都没有,现在,她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远离这个地方,远离让她又爱又恨的将军,更是远离这个令她一生都不堪回首的、做梦都会哭醒的青城将军府。 在赵萝依袅袅的影子远去的时候,远远躲在草丛后的随从问了问身边的主人。“公子,我们是否也应该离开了?” 成虎堔剪后的双手微微地甩了甩,只要能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天天这样远远的看着,对他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和莫大的幸福了。 尤其刚才一直盯着她小巧的手放在小腹上,成虎堔的心跳更是跳得毫无规律可言了。 “不急。成双,你先回去通知他们,明天晚上就动手。”成虎堔的眸子依旧落在远方不曾移开一点。 成双双手抱拳,微微一躬,悄悄地退了下去。 邓文鸿,你负了萝依,我成虎堔更是与你不共戴天! “雷神医,雁儿她究竟害了什么病呀,怎么昏迷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的呢?”陪在床沿的赵毅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作乱,不知所措。 雷秂鄙夷地看着他,嫌弃他碍手碍脚。 “你这个死老头,赶紧说,本王的雁儿怎么了嘛?” 死老头?听到赵毅庭这样的唤他,雷秂更加吹须瞪眼。“我这个死老头就是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么着!” “好你个死老头,要是本王的雁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拔光你身上的毛发,一根根拔下来。” 雷秂向他一挺胸膛。“你来,你赶紧来!” “你……你……”赵毅庭挽起了袖子,露着结实的双臂,挥舞着双手向他而来。“你以为本王不敢么?” 俩人干起架来。 模模糊糊之中,赵雪雁的耳朵充斥着嗡嗡嗡的一片吵杂,快要将她的耳膜震穿了。 “吵死啦!” 俩人依旧忘我的争吵。 赵雪雁揉了揉眼睛,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情景,不知道好笑还是该生气。堂堂的皇爷和大名鼎鼎的神医两个人就这样像跳舞那样紧紧地贴在一起,那模样令人忍俊不禁。 “你是皇爷就怎么样,我这个死老头就不稀罕告诉你呀,你求我呀,求我呀!”雷秂神医的那模样就像是十足的老顽童,势要跟他杠上去。 赵毅庭也不甘示弱,一副居高临下,快要气死那雷秂神医了。 “你们……够了没有?” “没有。”听到赵雪雁的抗议之后,这俩人罕有的异口同声。 赵雪雁真的是无语死了,想安生一会儿都不行。 “好吧,你们继续闹吧,本大小姐就不观战了。”赵雪雁说完就想往床下去,被一支箭似的奔了过来的赵毅庭拦了下来。 “雁儿,你终于醒了,急死本王了。这该死的死老头又不告诉本王你究竟是害了什么样的疾病,害得本王跟他急呢!” 雷秂神医白了他一眼。 赵雪雁哼哼地笑了。“哎呀,就是你呀,之前在满香楼跟你商量的事情,你不答应,我这不,急火攻心了么。” “是是是,只要你好好的,本王什么都答应你!”赵毅庭看到她的脸色依旧很是苍白,心里疼得如刀割一样。 “果真?” “本王说话一言九鼎!” 雷秂白了赵雪雁一眼。真是痴男配怨女,他真的没法看下去了,摇着头哼叽叽地走了出去。 晚风很是怡人! 圣旨拿在手上,对赵雪雁来说,这仿佛就是千斤重的东西,无形中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了。 父皇怎么可以这样,乱点鸳鸯谱。 赵雪雁不禁埋怨他起来。 “雁儿,你在这里呀。”远远的,邓文鸿依旧一身的戎装,匆匆地向他走来,身上的铁甲叮叮呤呤。“你手上的是什么呢?” 赵雪雁赶紧把圣旨收在身后,语无伦次。 “让我看看好吗?” 面对他灼灼的目光,赵雪雁心虚的很,这样的消息能让他知道么? “让我看看?瞧你神秘的!”邓文鸿温馨的脸庞微微地笑着,暖暖的。 赵雪雁顿了一下,言辞正色,“文鸿,希望你看了之后,不要怪我。” “嗯?” 邓文鸿从他的手上接了过来,这东西,他很熟悉,因为皇上给过他和六公主赵萝依赐婚的圣旨。怎么,赵雪雁手上也会有一道的呢? 难道…… 果然,不出赵雪雁所料,邓文鸿在看完圣旨之后,脸色大变,刚才暖暖的笑意渐渐的被忧伤覆盖上了。 他跟赵雪雁彻底没有了可能。 这时,公主身边的另一个婢女春香也匆匆地跑了过来。“将……将军,公主她……公主她……她要走了?” 邓文鸿迟疑了一下,将圣旨递还给赵雪雁之后,赶紧往前院里走。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赵雪雁心里陈杂百味。 这算是彻底死心了吗? 想起在萧山水泽的美好回忆,湖中戏水,还有林中茅草房里飘香的烧鸡,浑身碧绿欲滴的大蛇。赵雪雁唯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萝依,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赵萝依以为自己听错,自从大婚之后,他就很少踏进这间房间,更不用说这样的场景了。抬头的那一刻,她才确信这是真实的,她日夜思念的将军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眼前碧影向他使了个眼色之后,轻轻地退了出去。 房间就剩下他们俩人了。 邓文鸿轻轻地走了向前,挽了挽她单薄的肩膀。“怎么啦?想父皇了吗?” 听到这柔柔的声音时,赵萝依根本不敢相信,说好的不流泪,眼眶却忍不住地通红起来,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她是多么的不想离开他,但是,腹中的秘密一旦被发现,他还会这样温柔地对待她么? “嗯。”赵萝依微微地点了点头,脸很快别了过去,她不敢看着他的眼睛。 “傻瓜,想父皇就跟我说说嘛,如果你一个人回去,我怎么能放心了呢?”邓文鸿摸了摸她的脸庞,轻轻地用力捏了捏。“真是个大傻瓜,等过了些日子,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后,我陪你回去好吗?到时候,我让娘陪陪你,你要是闷了,我就陪你进宫,或者带你到处玩玩,好吗?” 赵萝依的心彻底软了下来,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