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的阳光暖暖地穿过树林,露水还没有退去,薄薄的一层洒在醉卧东亭的那两个人身上,就像一层金黄色的纱衣。 林子那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拉近。 赵毅庭吁地一声拉停他的乌马,从马上一个翻身下来,马儿自个地走到一旁吃那还带着露水的春草,身后的士兵跟着他快步涌上东亭。 地上倒着一只空空的大酒坛,邓文鸿仰面平躺在酒坛旁边,而赵雪雁则整个人抱着他趴在他胸膛上,酒劲还没有缓过来,两人深沉的昏睡不醒。 而两个人的睡姿实在是令人想入非非,就这样随意地抱在一起,颇有暧昧意味。 赵毅庭看着他们正睡得香甜的模样,眉头一挑,深邃的眸子闪着一丝丝灰暗。 其中一个士兵怯怯地上前问道,“皇爷,这?” “扶他们回去吧。”说完俯身一把打横抱起赵雪雁,停顿了一下,对身后的士兵说,“你们扶将军回府。” 士兵也轻轻扶起他们的醉酒将军。 这时,赵雪雁还在梦呓中,“来,喝。”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攀上赵毅庭的脖子,脑袋也凑了上去,带着酒气的气息全吐在他的脖颈上,依旧甜甜在她的梦中翱翔。 赵毅庭低头看了赵雪雁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哼哼笑了。 两个士兵左右一个支在邓文鸿的肩膀下,小心走下楼梯,扶着他跟着赵毅庭往回走。 马儿哧哧两声,自觉地走向它的主人,赵毅庭一个翻身上马,把赵雪雁紧紧抱在怀里,策马在树林中绝尘而去。 士兵们都傻了眼,面面相觑,只好扶着那不省人事的将军往将军府走去。 快到响午的时候,赵雪雁才支着脑袋慢慢醒过来,脑子晕晕的,胀胀的。“唔,头好疼呀。” “你醒啦?” “嗯,什么时辰了?” “午时。” “哦,午时啦?”赵雪雁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一抬头就迎上赵毅庭的脸,一毫米的距离,赵毅庭的脸就那么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的眼里。“啊?”赵雪雁大喊一声往后一退,“你怎么在这里?” “什么本王在这里,这里是本王的房间啊。本王不在这里,能在哪里呀?”赵毅庭翘起双手,起身站了起来。“你醉得一塌糊涂,还是本王抱你回来的,还不感谢本王!不过就像你这种不会感恩的人,本王就不跟你计较了。” “抱……抱回来,”赵雪雁眼睛睁得大大的,酒意一下子清醒过来,抱着回来,岂不是很多人都看见。“那抱我回你房间干嘛?我房间就在你对面呢,这要是传出去大家怎么看我们啊?” “我们?”赵毅庭斜眼看了床上之人一眼,嬉皮笑脸地说,“他们爱怎么看就怎么看罗,本王不在乎。” 看着他那张玩味的脸,赵雪雁一个鲤鱼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我堂堂军师,被你抱着回来就算啦,还睡在你的床上,要是给大伙知道了,我什么名节都没有啦!” “呵呵,你要什么名节啊?” “额……那是名声,嗯,名声。你不要就算啦,也不要来玷污我的嘛。”赵雪雁白了他一记,“我已经醒来了,那没什么事,我就走啦。” 赵毅庭一个箭步挡在门前,“多谢都不说一声,你想拍拍屁股就走啦。” “额,那个,谢谢啦。”说着伸手去开门。 赵毅庭立马伸手堵住她的去路,把她圈在两臂之间,“就这样?” 赵雪雁一惊,支支吾吾,脸忽地就红了,“那……那你想怎么样?” “你说呢?”赵毅庭满眼都是玩味的笑,气息全吐在她的脸上,略有点急促。 这哪里跟哪里呀,感觉就是在调戏,还是光明正大、明目张胆的调戏,真的想拍死这家伙,一巴把他拍到墙上变成壁画抠都抠不下来才好。 正当他们僵持不下时,婢女捧着一盘洗脸水推门进来,见到这一幕,惊得整个水盘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水溅一地,脚都软了,忙跪下来,“皇爷……皇爷,奴婢……奴婢,请皇爷恕罪。” 赵雪雁连忙趁着这空档从赵毅庭袖下钻了出来,一溜烟跑了。 后院。 一只白鸽扑棱扑棱落在桃枝上,咕咕咕叫着,从一条树枝跳到另一条树枝上,脚上扣着的绿宝石格外耀眼。 赵雪雁轻轻走过去,鸽子就温顺地站在那里,咕咕咕地叫着,眼珠子一直盯着她看。 “灵儿,你这个时候来了,真是太好了!” 赵雪雁伸过手去温柔地抚了抚鸽子背上的羽毛,鸽子叫得更欢了,满是亲昵。 这只脑门上一点灰蓝的鸽子很是亲近她,赵雪雁从它脚跟上取出一张小字条,迅速展开看了一眼,便撕下一截,提笔描了几笔后卷了起来,从新放回原位,把鸽子往天上轻轻一抛,“灵儿,回去吧。” 正当她沉思之际,两个看守营中大牢士兵匆匆来到她跟前,“启禀军师,上次那些刺客什么都不肯说,已经有两个咬舌自尽了。军师,你看这事怎么办?” 赵雪雁一听,双眼眯了起来,“嗯,剩下的那三个就好好给我看紧了,不要让他们轻易死了,本军师还要亲自去瞧瞧。” “是,军师。” 正当士兵要退下之时,赵雪雁突然唤停了他们,悄声附在他们耳际叮咛了几句,“好了,就按这样去做吧。” 士兵得令后便匆匆去执行任务,才走几步,就碰上皇爷赵毅庭悠闲地踱着过来,两个人相对一视,又悄悄往后看了看赵雪雁几眼,然后行过礼赶紧退去。 这一小细节全被赵雪雁看在眼里,愁在心上。 赵雪雁却像见到瘟神似的,赶紧脚底抹油开溜,可没走开几步便被赵毅庭一把拉住。 “雁儿,走那么急干嘛呀?” 对呀,这是我的房间,我干嘛要走啊,真是笨蛋。 赵雪雁厌恶地甩开他的手,“皇爷,自重。在军营里,雪雁就是个男人,取向在外人看来是正常的,您就不要来惹我好不好,别人会觉得您取向奇特呢!” “无妨,本王喜欢就行。” “我不喜欢……” “你不喜欢本王,难道你真的喜欢盘龙将军?”赵毅庭狠狠盯住他,“你们那晚还抱在一起睡了呢?” 赵雪雁一头黑线,这皇爷真是个不好惹的主啊。 “我不跟你作口舌之争,明日就是将军和公主的大婚之日,我要下去安排呢。” “不忙,本王已经打点好了。”赵毅庭又拦下了她。 赵雪雁看见到处都是一片鲜红,才知道他并不是撒谎,但也不想跟他不上不下地杠着。 “把夜明珠还给我!” “哦?”赵毅庭明知故问,“什么夜明珠,本王没见过,要不,你来本王房间找找?” 去你房间,你当我赵雪雁傻的,那是狼窝虎穴呀。 “你?”赵雪雁知道他就是要气自己,便不跟他计较了,反正,她有自己的方法。 深夜,军营。 赵雪雁觉得将军府已经不安全了,一想到那赵皇爷像鬼魅一样萦绕在她周围,后背也不自觉地渗出汗来。 捧起的兵书一直停留在同一页上,蜡烛滴落的烛泪都快成一条小河了。 明天就是将军的大婚了,怎么觉得心里很不舒服的呢? 唉,肯定这些天被那神经病皇爷气着了。 这时,白天的那两个士兵走进来报告,“军师,你吩咐的事已经完成了。” 赵雪雁一听,把书放下,“嗯嗯。” 要是这个计谋成功了,她赵雪雁就有借口离开军营,就不用天天面对着那神经病皇爷了,想想都觉得开心,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那军师,接下来呢?” 接下来?当然顺其自然啦,不过赵雪雁敢肯定的是,明天就能离开军营了。 “嗯,接下来我已经安排好的,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赵雪雁成竹在胸,笑得花枝乱颤。 “是,军师也要早点歇吧。” “嗯,去吧。” 看着他们的背影,赵雪雁揉了揉太阳穴,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稍稍整理了一下桌面凌乱的兵书,便趴在案桌上小憩。朦胧中,帐外一个修长的身影一闪而过,赵雪雁便昏昏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一直萦绕在跟邓文鸿相遇相知的情景,不过,偶尔也会插播着赵毅庭那张带着痞子般笑意的脸。 到了第二天清晨,赵雪雁混混沌沌地醒来时,便迎来杜副将不怀好意的眼神,也没有在意。 反倒杜副将先开口,“皇妃,醒了。” 皇妃?难道军营里又来了一位皇妃,真够热闹的。 赵雪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迷迷糊糊地说,“什么皇妃?” 杜副将往她身上怒了努嘴,赵雪雁顺着他的目光一看,才发现身上披着那赵皇爷的外衣,早已渗进了她的体温。 “额……杜副将,那个……你不要误会呀。”赵雪雁赶紧解释着,鬼知道,那神经病皇爷的外衣什么时候跑到她身上的。 “属下能不误会么?谁知道你们昨晚……”他故意把话停了,眯着眼盯着她。“最近,很多士兵都说,你们的关系很不一般哦。” 很不一般! 果然是人言可畏,难道大家把他俩看成分桃之事,龙阳之癖? 苍天啊,这回真是跳进牧江都洗不干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