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娘太……姑娘病的这些天,大姑娘每日都来。33kanshu.com听闻二太夫人还夸大姑娘爱护弟妹来着,可大姑娘每日来了就指手画脚,搞得含露居乌烟瘴气!”她暗暗咬牙,只觉得委屈。 管沅的视线停留在墙外的新柳上:“每天都来?她做了什么?”既然知道管洛包藏祸心,不得不防。 灵修怨气难平:“样样都管,煎药、炭火,就连屋里的摆设也要过问,简直把含露居当自己的地盘折腾……” 管沅突然想到什么:“她去过书房吗?” “去过!”灵均接话,“大姑娘前天还去书房转悠了一圈。” “我们去书房。”管沅站起身就往含露居正屋西面的书房走。 前世管洛盗走她的诗集,然后誊写了一份,把原稿毁掉。后来花朝节出事,她因为没有证据,而管洛手中的诗集字迹证据确凿,让她当了窦娥。 莫非管洛就是趁她染风寒这段时间,把诗集盗走的? “姑娘,真的找不到,”灵均的声音带了几分焦急,“明明前些日子还在书架上的……” 管沅坐在书房旁边的靠椅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就不必找了,研墨吧。。” “姑娘的意思是,”灵修脑中闪现一个可能,“大姑娘拿走了诗集?” “不是拿,是偷。”管沅毫不留情地纠正。 灵均忿忿然:“那还不赶紧禀了长辈,抓她个正着!” “抓?”管沅唇边露出讥讽的笑容,“她一个‘借’字就能搪塞过去,何况,你们不想想,她为什么要偷呢?” 灵修和灵均对望一眼,茫然不解。 管沅淡淡出声提点:“还有十日,就是花朝节了!” 灵修恍然大悟,又有些难以置信:“难道,大姑娘要盗用姑娘的诗?她有这么大的胆子吗?” “也许还不止,”管沅信任灵修和灵均,她们是上辈子陪她走到最后的人,“灵均,你现在盯紧了含露居的其他人,发现不对劲,马上告诉我;灵修,你专门盯着灵氛。” 前世,丫鬟灵氛吃里扒外,咬定自己帮她偷了管洛的诗,坐实了她的罪名。 既然重来一次,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现下管洛已经把东西偷走了,她不如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庐陵三年寂寞如水,她每日除了读书练字,根本没有其他消遣。因此如今的水准,和从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语。既然管洛这么喜欢她的诗作,那就让管洛抛砖引玉好了。 自己只要在十天内赶出一本形似神似却技高一筹的诗集,到时候就看管洛准备怎么解释。 夜晚的风依旧刺骨,管沅的书房还亮着灯。 她伏在大书案前,笔尖下清丽姿媚的台阁体一气呵成。 静谧的夜里,窗外突然“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下。 管沅抬头停笔,向灵均使了个眼色。 灵均纳闷又心慌,随即想到这是定远侯府,没有哪个贼这么不长眼色,便大着胆子走到窗前,看见窗台上的两本书册。 “姑娘,”灵均疑惑地拿起书册,“是两本书。” 管沅接过书册,眼底愕然——这是她的诗集,还有管洛写了一半的誊抄本! 谁帮她偷回来了? 她在窗口四下张望,只见星光闪烁,漆黑无月,哪里能看到什么人? 目光回到手中书册,她翻开自己的诗作,扉页夹了一张纸条,颜楷字迹隐隐含着内敛的锋芒—— 狗嘴夺象牙,悉数奉原主。 管沅“扑哧”笑出声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人把管洛比作狗?真是痛快! 灵均喜上眉梢,双手合十念起佛来:“姑娘,有人帮您偷回来了,真是菩萨保佑万事大吉!” 可管沅的笑容渐渐冷却下去,半分喜色全无:“这是好事?我怎么看不出来。这个人是谁,怎么知道管洛偷了我的诗?是要帮我还是害我?” 一一一一 新书求呵护,求收藏求推荐票~新书期每天晚上八点更新! ☆、003 倒忙 灵均怔住,这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管沅瞥一眼愣愣的丫鬟:“即便暂不理会这人什么目的,我设的局怎么办,证明管洛盗诗最重要的证据消失了,就这么便宜她?而且,如果管洛发现这两件东西不见了,她会怎么做?会不会想到我们已经发现了,要鱼死网破?” “那,这人到底是要帮我们还是害我们呀?”灵均焦急地问。 “我也不清楚,”管沅摇头,“不过此人神出鬼没,要害我不必这样大费周章。但就算是帮,也是帮倒忙。”她咬牙愤愤。 灵均讪讪低头:“那现在该怎么办呀……” 管沅咬唇,有些懊恼地叹息:“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就这么放弃,我不甘心。灵均,你明早去大姑娘的桐青苑,送个琉璃摆件过去,就说感谢她这些天的探望照顾,然后趁机把这两本东西放回桐青苑,一定要去的早些,小心行事!” 如此一来,也能博个“知恩不忘”的名声,让二太夫人挑不到毛病。 二老太爷管跃当年为救祖父定远侯管路战死沙场,故而祖父对这个亲弟弟的遗孀子女都关照有加。前些年祖母过世后,内宅的事基本就是二太夫人说的算。 故而她就算再不喜欢势利小心眼的二太夫人,也必须讨了她喜欢,才能在定远侯府立足。 当初管洛可是把二太夫人哄得七荤八素,这辈子她定会给管洛上足了眼药,不可能再让她如鱼得水。 “姑娘,万一不成,婢子该怎么和大姑娘解释?”灵均十分担心。 “万一不成,那就是造化弄人,你见机行事,只记住我们占理,犯不着怕他们!”管沅鼓励道。 只希望这人不是要针对她,别再出手帮倒忙了。 翌日,灵均一大早就去送琉璃摆件,偷偷将两本诗集放回了桐青苑。 看见灵均平安回来,管沅大松一口气。 再去给二太夫人请安的时候,管沅便得了夸奖。 “你这孩子,病刚好就巴巴地来,”二太夫人微闭着眼,笑容不深不浅,“你病着的时候,你长姐照顾了你好几天,是该有点表示!” 管沅暗自腹诽:照顾好几天?到底是照顾还是找麻烦还有待商榷。何况定远侯府什么时候成了那破落户,连丫鬟都请不起了,要她去照顾人? “您说的是,”管沅笑容谦逊,“长姐照顾我,光是送点东西怎能报答这份恩情?最要紧的是姐妹一心,有困难一定要互相帮衬着。下次长姐要是病了,我也会洗手奉药,照顾长姐的。” 管洛听着直咬牙:什么叫下次长姐病了!管沅是在诅咒她么! 刚想出言挑刺,管沅却没给她机会:“二太夫人还亲自来看我,我真是受宠若惊,您如果不嫌弃,我想好好抄几本佛经为您祈福。” 二太夫人闻言,终于睁开双眼,和蔼地看着管沅:“沅丫头的字向来漂亮,你有这份孝心,我就知足了!” “是您教导有方!”管沅笑容诚恳地给二太夫人端茶。 管洛讥讽地看了管沅一眼:也不知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开的窍,居然开始讨好二太夫人了。想吃独食?她才不会给管沅这样的机会! “下个月就是二太夫人大寿,”管洛脚下不动声色一勾,“抄佛经的事三妹妹别落下我,也算咱们小辈的心意。” 话音未落,管沅脚下一顿,手中茶盏一个不稳,滚烫的茶水“哗啦”泼下。 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管沅只觉得脚面一阵灼热的刺痛。 管洛绊了她! 然而情况不容许她马上查看伤势甚至喊疼,第一时间便是跪下认错:“对不起,早知道我大病初愈手脚还不利索,就不该这样胡乱揽差事!我一心惦记着长姐的教训,才不知轻重……”边说边垂泪。 因为脚疼,这眼泪倒是“吧嗒吧嗒”就下来了,丝毫不费劲。 但是真的很疼! 二太夫人刚从方才的变故中醒神,就听到管沅这番话里最核心的那几个字,眉头微挑:“长姐的教训?” 管洛连忙想要争辩,却被二太夫人扫过来的眼风制止:“沅丫头,怎么一回事?” 管沅依旧低着头,想看又不敢看管洛,沉默了半晌才声如蚊讷:“昨天在含露居,长姐就说我侍奉长辈不勤谨,仗着自己病了就躲懒,还说是母亲没有管教好我……我哪有这份心思,都是我不好,让长姐误会了,还连带着让母亲受了误会,所以就想着让长姐知道我没有这样的想法……” 管洛看向跪在地上的堂妹,眼中都是愤怒: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打小报告了! 长姐教训堂妹事小,可是怨怪长辈就是大事了,她一个小辈,哪有资格对世子夫人杨氏说三道四? “叔祖母,”管洛连忙站起来行礼,“三妹妹兴许是误会了,孙女没有这个意思。昨日孙女的确去了含露居,但也只是提醒三妹妹恪守礼仪,没有别的意思……” 二太夫人没有出声,但她身边的安嬷嬷却开口了:“三姑娘先起来吧,地上还有碎瓷片,小心伤了膝盖!” 管沅美眸含泪,越发显得楚楚可怜,偷偷看一眼二太夫人的神色,这才起身,跌跌撞撞行了个礼:“多谢安嬷嬷。我这就把屋子打扫干净。灵均,你回含露居,把那套宣德的青花茶具拿来,仙鹤腾云的样式,也只有二太夫人压得住。” 果然,势力爱财的二太夫人,在听到那套茶具时,看着她的神色缓和了许多,心也微微偏向管沅那边—— 杨家可是江南望族,世子夫人杨氏和两个子女那里,有的是好东西。 而此时,正低头捡瓷片的管沅,突然“咦”了一声:“长姐,你鞋面的珠子怎么掉了?” 众人的目光马上聚焦在一堆碎瓷片中,那颗虽小却圆润的珠子,接着又看向管洛的鞋面,果然少了一颗。 管洛还以为一直没表态的二太夫人,会将此事揭过去就算了,却陡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心头一惊,便听到管沅似乎松了口气:“阿弥陀佛,原来是长姐的珠子掉了。不过那珠子也粘的太不结实,长姐下次该好好用功做鞋。幸好是我踩上去,要是叔祖母踩上去了,那可怎么办?” 她方才跪在地上的时候,趁人不注意,就把管洛鞋面上的珠子绞了下来。 绊了她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二太夫人果然脸色暗沉。 她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过来人。内宅的小伎俩只要不伤大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也就罢了。 但今日的事,她隐约明白是洛丫头做的手脚,想让奉茶的沅丫头摔倒。 况且,沅丫头也不会空穴来风,责备杨氏的事,就算没有十成十的真,也有七八分的影子。管洛昨天敢对自己的大伯母杨氏有微词,今天敢故意绊倒自己的堂妹,明天说不定就会对她指手画脚。 不教训立威,恐怕那些小辈就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二太夫人冷冷看着管洛:“洛丫头,德容言功,你平日都学到哪去了!枉你是长女,半点稳重全无,越大越不规矩。花朝节前,你就待在桐青苑,好好抄女诫!” 管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咬着牙,恭恭敬敬行礼:“是,孙女知错。”然后眼神怨毒地瞥了下红着眼眶收拾碎瓷片的管沅。 ☆、004 花朝 夜里的含露居,灵修拿着烫伤药,一点点抹在管沅通红的脚背上:“幸好瓷片没伤到姑娘,可这烫伤,看上去也不轻,希望花朝节那天能走路。要不,叫太医来瞧瞧?” 话出口,灵修才反应过来不妥——男女有别,就算叫了太医来,能给姑娘看吗?最多也就给点烫伤药,说不定还没自家府里头的好。 “好好上药就是了,”管沅忍着上药的痛,“我跪下去的时候,也是看着的,没那么傻自己往刀山跑。” “真是便宜了大姑娘!”灵均忿忿不平,“居然拿脚绊姑娘,也只得了抄书的惩罚,咱们还赔进去一套宣德的青花茶具!” “唉,”管沅忍不住笑了,“盈亏不是这样算的,我虽受了点皮肉伤,可总算让管洛吃下了自己种出来的苦果,二太夫人心里开始膈应管洛了。而且,那套茶具真的不亏,至少每次二太夫人看了都会开怀,都会想到是我送的。做人要为长远计,心眼小的人很好打发,贪小便宜的就更好打发了。最难的,是对付无欲则刚的人。” 灵修和灵均似懂非懂。 含露居的灯火渐次熄灭,定远侯府黑暗的角落中,现出两个人影。 “她的伤到底如何?”少年身姿挺拔,黑夜中只看到他宽背窄腰拉出的鲜明背影,面容看不真切,一双眸子却如刀锋,十分锐利,却带着焦急忧愤。 另一人腰背微弯,中等身材,声音十分恭敬:“三姑娘只叫丫鬟拿了烫伤药,应该只是烫伤,并没有被碎瓷片割到。小的那浑家已经按主子吩咐,把烫伤药换成了主子配制的,想必花朝节前就能好。” 本来听到管沅并无大碍,少年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