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薇薇正与瓦波尔商议着固定航线建立之后,两国派兵驻守的规则划分。 但对于瓦波尔来说,守卫队是他的私人军队,如果都去保护平民了,谁来保护他? 因此,瓦波尔打算将驻兵的麻烦责任尽数推给阿拉巴斯坦一方。 但薇薇的话却紧随其后。 “在预先制定好的航线中,共有四座无人岛可以作为驻兵地点,阿拉巴斯坦作为航线的发起方,可以主动承担起三座的驻守职责,剩下的那一座就交给你们了。” 听着薇薇的话,瓦波尔忽然觉得有些道理。 对方都守了三段航线了,自己这边守一座应该不算是麻烦事,便点头答应了。 但在点头过后,瓦波尔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觉得这和自己一开始的想法根本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好。 见此一幕,克洛克达尔差点笑出了声。 果然,在会谈桌上,只要陷入对方的节奏之中,便会一路跟着对方的想法走下去。 那四座无人岛克洛克达尔提前看过,阿拉巴斯坦负责守卫的三座皆属战略要地,进可攻退可守。 只要十余人的守卫队,配合防御工事,便可抵御数艘海贼船的围攻! 更重要的是,这三所岛屿位于两国公海。 派兵驻守,就意味着可以将那些岛屿周围的海域纳入管控范围中——而且还是得到了对方国王允许的,名正言顺! 这样的好地方,可不能让给其他人。 而磁鼓王国一方负责的那座无人岛呢? 不仅就位于磁鼓王国海域境内,附近还有一条海军的巡逻航线。 对于海贼来说,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在那座岛屿的附近劫掠船只! 如此一来,那座无人岛完全就是一个大麻烦,甚至可以说完全是多余的存在。 既然多余,那为什么不只设立三个驻兵点呢? 答案很简单:还是为了名正言顺。 在于世界政府彻底撕破脸皮之前,按照规则,阿拉巴斯坦到底还是世界政府的加盟国,世界政府有权过问阿拉巴斯坦的行为。 一旦世界政府发觉了这条航线的存在,阿拉巴斯坦一方就可以搬出两国协议来。 双方都有派兵驻守,足以证明这份协议的公平合理。 这是明眼人心知肚明的搪塞,但用来对付世界政府这种臃肿的机构的确好用。 “有意思……” 克洛克达尔看得很起劲,但也不禁好奇。 莱恩·罗文真有如此本事,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将一名五六岁的小姑娘,教导成为一名出色的外交官? 克洛克达尔是不相信的。 他一定做了其他的什么! 克洛克达尔四下望去,忽然发现了一旁薇薇的背包,那里放着一些寇布拉为闺女准备的航行日用品。 但吸引了克洛克达尔注意的,却是其中的一本笔记。 那是薇薇在甲板上与罗文交谈时,手里拿着的笔记本。 犹豫再三,克洛克达尔到底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将笔记本拿了出来,翻开了第一页。 他太想知道罗文到底教了薇薇什么。 “进入会谈室后要耐心等待。” “三成概率,瓦波尔会立刻推门而入,然后咄咄逼人,这时候不要接话,一言不发地等他安静下来。” “六成概率,瓦波尔会让你们等很久,两小时内见不到人就离开,留下开战宣言,剩下的交给我。” “一成概率,瓦波尔直接动手,试图用武力威慑你,这时候要喊小鳄鱼,让他自由发挥。” 望着笔记本上的文字,克洛克达尔忽然愣住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脑海中忽然有了一个夸张到离谱的猜测。 “不至于,不至于……” 克洛克达尔咧嘴干笑着,继续翻开了下一页。 “落座之后,瓦波尔七成概率会冲你大吼大叫,三成概率会嘲笑你。” “两种情况都无所谓,对方三句话后无论说到哪里,你都直接开始你的话题。” “……” 克洛克达尔继续翻了几页。 他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脑海中对比着薇薇的表现,以及笔记本上的内容。 “谈到驻兵把守的问题。” “在提出双方都要派兵驻守之后,一成概率瓦波尔会直接拒绝,九成概率会陷入沉默。” “拒绝的话就出言安抚,沉默的话就直接在两个呼吸之后说出我们的提议。” “九成概率——他会答应的。” “一成——他直接掀桌子,记得大喊小鳄鱼,然后谢谢他。” “……” 克洛克达尔深吸了一口气,瞳孔止不住地颤抖。 这本笔记是……什么? 不,不太对劲。 克洛克达尔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掉脑中那种荒诞的猜测。 因为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事实未免也太过让人难以置信了些! 克洛克达尔咽了口唾沫。 他确信手中的只是一本普通的笔记,而非能实时显示的高科技或者乱七八糟的果实能力。 这只是一本笔记罢了。 一本在两天的时间内写好,然后交给薇薇的笔记。 其中大部分都是罗文的文字,还带有少数薇薇本人的标注,以防止自己忘记某些重要的部分。 “那个老怪物……算到了一切?” 克洛克达尔只能用干笑来驱散着内心的震惊。 他用颤抖的手指翻到了下一页,期待着事情并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下一页,只有一句话。 很简单的一句话—— “翻动一位小姑娘的私人笔记,可是很不礼貌的哦,小鳄鱼。” [40.第四十章 可能的事] 啪! 克洛克达尔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忽然打了个冷颤,猛地合上了手里的笔记本。 他捂着嘴巴,装作抽烟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在掩饰自己那抽动的嘴角。 呵,呵呵…… 一定有猫腻! 也许是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把戏? 没错,一定是这样! 克洛克达尔深吸了一口气,再度打开了那本笔记,翻到了自己刚才看的最后一页。 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翻动一位小姑娘的私人笔记,可是很不礼貌的哦,小鳄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克洛克达尔瞪大眼睛,立刻翻到下一页。 下一页的字同样很少—— “这是可能的。” “……” 克洛克达尔沉默着,表情彻底平静了下来,脸色淡然。 他将笔记本平摊在大腿上,自己则背靠沙发,叼着雪茄,抬头望向天花板。 “呼……” 他逐渐理解了一切。 罗文并不是什么教育家,他无法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将一位涉世未深的小公主培养成出色的外交官。 但是他却能用两天左右的时间,预测出这场谈判的“一切可能性”! 罗文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整理了出来,让薇薇记在笔记本上。 如此一来,这位小公主只需要按照笔记上的攻略,一步一步地将这场谈判进行下去即可。 简单吗? 太简单了! 对于薇薇来说,这次谈判完全就是一场固定了考题的考试,再配合上这位小公主自身出色的发挥,获得“满分”并不难。 难吗? 很难! 对于罗文来说,他必须算到一切可能性,而后给出相应的解决措施。 即便瓦波尔是个肉眼可见的蠢货白痴,但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人和人之间的交流,与棋局有着本质性的差别。 因为棋盘和规则的存在,棋子的落点始终是固定的,纵使一场棋局有万般种变化,但这种变化最终也会有一个尽头。 而“人”这种存在,却是无法准确预测其行为的…… ……吗? 此刻正在发生的现实,让克洛克达尔在心中给这句话打上了个问号。 的确,瓦波尔是个肉眼可见的白痴,如果克洛克达尔愿意的话,他甚至可以设下圈套,让这位蠢货国王无意间输掉整个国家。 不过,那终究也只是“阴谋”的一种。 克洛克达尔可以算计“人性”本身,但他却无法像预测棋局的走向一样,穷举出所有的可能性,而后将其具象化成文字! 那未免,太过离谱了…… 克洛克达尔再度深呼吸一口,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于是乎,他从沙发上起身,来到了会谈室外露天阳台的一角。 从屋内是看不见这里的,但可以听见屋内的声音。 如果薇薇喊人,克洛克达尔会在第一时间冲进屋内,将瓦波尔砍成干尸,以发泄心中这股莫名其妙的不爽。 而现在,他打算靠在栏杆上,吹一吹冷风,重新整理一下自己的思路。 但没过多久,另一个人也来到了阳台,站在克洛克达尔的身边。 是多尔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