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娘娘,北王再次求见。”玲儿小心翼翼地走到李艳茹榻前,低声道。 此时,李艳茹的脸上早已不复之前的水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干巴巴的枯黄。她直勾勾地盯着宫殿墙壁上的凤凰浴火纹饰,恍若未觉。 玲儿见李艳茹毫无反应,连忙劝道:“娘娘,依奴婢看,您实在不必如此跟自己过不去。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即便是真的恨透了北平王,也该收了他解药。等娘娘的病好了,再去找他算账,不是更有优势?” “混账!本宫该怎么做人,还不需要你一个奴才来教!掌嘴,四十!”李艳茹问言大怒,她不耐烦的看着玲儿,狠狠地叫道。 玲儿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垂着头跪在地上,狠狠地打在自己的脸上。 一下,两下。李艳茹的心终于软了下来。她心有不忍地看着玲儿,叫道:“罢了罢了!本宫只不过说了一句气话,你还当真了。只是,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以后不要再提此事了。 那人若真喜欢往玉宸宫跑,就让他一直在外面侯着便是了,不必再通报我!” “是!”玲儿迟疑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呈上了那幅罗帕,低声问道:“可是娘娘,此物该如何处理呢?” “这是……”李艳茹的心像是被火灼了一般,她定定望着那罗帕半晌,终于还是失魂落魄地抓在手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没想到,他还留着,他还留着……” 李艳茹反复地看着那块罗帕,泪落如雨。玲儿不安的看着李艳茹面上的阴寒之色,渐渐变成淡淡的笑意,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地来。 “快去,让他进来!”李艳茹笑意渐浓,然而她的话音刚落,突然又后悔了。 “可我现在这副样子,还怎么见他?还怎么见他!”李艳茹轻抚着自己爬满皱纹的脸,任由手中的银镜滑落在地上。 玲儿连忙捡起银镜,温言劝道:“娘娘的病,总会好的。只要娘娘的病好了,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但目前,总该取了他的药材才是!” “你说得对,不过就这样总是避而不见也不是办法。”李艳茹支撑着病弱的身子起身走向正殿,强压住心中的忐忑,道:“让他进来吧。有些话,还是当面说的好。” 正殿。甘啸云同样不安地来到重重帘帐之外,目光触及到帘中那个瘦削的侧影,连忙低下头去。 半晌无言。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异口同声地问道:“娘娘可好?” “王爷可好?” 眼见着气氛即将再度陷入沉默,甘啸云终于拱手献上药材,道:“听说娘娘病了。微臣特意前来献药。据说此花善解百毒,希望对娘娘,有所帮助。” “就在不久前,本宫曾不止一次加害于你,你可知晓?”强压住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李艳茹优雅地问道。 甘啸云从容不迫地答道:“微臣,罪有应得。” “如果本宫不是本宫,王爷还会如此费尽心力地,搭救本宫吗?”李艳茹再问。 甘啸云迟疑片刻,道:“会。此事因我而起,我该负责。” 原来他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负责? “狂傲自大!”李艳茹突然冷笑,厉声道:“你以为,你就是高高在上的神吗?你以为,整个世界都该围着你转吗?还是,你以为,你很负责?” 想不到李艳茹竟会如此震怒,甘啸云连忙上前揖道:“娘娘息怒!微臣……” 一句“微臣”,竟让李艳茹彻底的醒悟过来。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自以为是的站错了位置! 她默默地转过身去,黯然泪下:“也罢……或许,你没有错。早在我踏入宫门的那一刻,你我,便再无瓜葛!只是这花,你不该给我!” 甘啸云一惊,连忙问道:“娘娘此话,何意?” “本宫不幸遭人暗算,你若当众献花,既可替本宫医病,又可替我复仇,又可趁机打压吕氏。如此三全其美之事,王爷,何乐而不为?” 甘啸云顿悟。但听到李艳茹被暗算一事,忍不住问道:“娘娘说的可是吕氏那厮?不知她是如何暗算娘娘的?” “都怪本宫有眼无珠,交友不慎!”李艳茹恨声说道:“早年,为了巩固崔家在朝中的地位,那吕氏刻意接近本宫,并将本宫引荐与陛下。 而后,本宫恩宠日盛,为了更好的控制本宫,牵制陛下,那吕氏竟不惜伤害本宫根本,以药物驻颜!还将毒物藏于白玉当中,暗中毒害本宫!可怜本宫,竟视她如同亲姐一般,与她推心置腹……想想实在是可笑至极!” 不知为何,甘啸云闻言,心中竟然猛的一沉。他丝毫隐隐觉得,有些事情已经超乎了他的预料。 “是什么毒,竟然可以藏匿于白玉当中?”甘啸云连忙问道。 李艳茹的面色突然冷了下来:“与其说是藏于玉器当中的剧毒,不若说是玉本身就带有寒毒!那玉,乃是取自天山万年寒冰之下的璞玉,至阴致寒……” 想到天奕送给王妃的白玉观音,以及天奕见了白玉观音以后的异常举动,甘啸云突然面如土色。至于李艳茹后面说的什么,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