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该来的总归要来。 就在当天下午,马德彪以万花楼总管身份将万胜天等人召集到一座大厅。 所谓“等人”,包括万胜天内,一共四位。 真是巧,他们这四个人,每次离开房间都喜欢锁门,似乎都有隐私。 至于那些没到场的护院,全都不在乎隐私,想来早就把身卖给万花楼了。 “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把你们叫来吗?”马德彪目光一扫,开口问。 一个名叫赵平安的说道: “马总管,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吧。别人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但是我,顶的住。” “你当真顶的住?” “说顶的住就顶的住,我赵平安不是省油的灯……” “你什么灯?” “我……”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破灯!”马德彪满脸讥笑,“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到万花楼来?” 赵平安神色微变:“马总管,你怀疑我?” “你是春风院派来的人,对吧?” “……” 赵平安不说话。 所谓春风院,也是勾栏院,跟万花楼一样就在开阳城中,且比万花楼早开张三年。 而事实上,开阳城除了万花楼和春风院,还有两家规模比较大的青楼,一为丽香院,一为潇湘馆。 小半年之前,开阳城内尚未有万花楼。 那时节,春风院、丽香院、潇湘馆恰如三足鼎立,难分高下。 可自从万花楼入驻开阳城后,别说春风院,就连资历最老,开了八年张的潇湘馆,也开始顶不住了,三家生意每况愈下,对万花楼是又嫉又恨。 如果赵平安真是春风院派来的人,那就是卧底,用心昭然若揭。 “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我给你一个机会。” “不需要!”赵平安十分硬气,“既然你已查出我的底细,那行,我走!” “走?”马德彪冷笑,“你敢踏出这座大厅半步,我马某人打断你双腿!” “你……”赵平安又惊又怒,“不要欺人太甚!” 万胜天冷眼旁观,暗道: “赵平安啊赵平安,你还是少说两句吧,马德彪是个四境中武者,而你不过三境,真要等马德彪发飙,别说你的两条腿,就算那第三条,也会说断就断。” 只听马德彪喝道:“姓赵的,你给我听着,机会就摆在你面前,要么拿银子留下,要么自断一指,给我滚出万花楼!” 赵平安忍了忍,问:“多少?” “三千两。” “三千两?你当我赵平安真是二境武者吗?我怎么说也是个三境……” “两千五。” “哼!” “两千。” “我告诉你,马德彪,就算你给我一万两,我也不会背叛我的主子!” “一千。” 赵平安闻言,仰首大笑三声,举步朝外走去。 “我赵平安确实是春风院的人,我若在万花楼出事,最多三天,万花楼就得在开阳城消失。这不是我说的,是我主子说的。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一根头发!” 就在赵平安一只脚踏出大厅门槛时,马德彪一个转身,速度极快,以旋风之势来到赵平安身后,微微下蹲,双手伸出,做举鼎状。 赵平安反应很快,奈何实力不济,想要还击已来不及。 刹那间。 只听喀嚓声响,马德彪像举鼎似的将赵平安举过头顶,硬生生扯断后者双胯,同时还有一股内劲以暴雷之势震得赵平安身躯微抖。 不等赵平安在马德彪手中断气,马德彪便将他扔出大厅,然后拍拍手。 “我马某人没动你头发,一根都没动!不过你就快死了,留着头发也没用,是吧?还有,告诉你,你的主子,昨晚已被我们的人活劈了。” 马德彪说完,像是很爽,大笑三声,震得另外两个护院耳朵嗡嗡作响。 “你……你……” 赵平安本可以多撑半个时辰,只因气得七窍生烟,“你”了两下,突然断气,就那么死掉了。 用不着马德彪出声吩咐,只见两个劲装大汉迅速赶到厅外,万胜天认得其中一个名叫曹凯,两人一起动手收拾尸体,手脚麻利,活像专业收尸人。 “你们三个都看到了吧?” 马德彪等两人把赵平安的尸身搬走后,回身双手背负,大声问。 “看……看到了。” 一个护院神色苍白。 另一个虽未说话,但一连点了六次头。 万胜天既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而是似笑非笑望着前方。 马德彪见他这般态度,面上看似没动怒,实则恨不得上去一把将他手撕了。 “你们两个听着,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人,每人三千两,要么留下,要么离开。” 闻言,之前说“看到了”的那个护院赶紧半跪,算是收银子留人,等于是把性命卖给了万花楼。 那点头护院张嘴要说什么。 “说!” “能不能……加钱。” 马德彪哼了哼,说道:“每人三千五百两,多一文都是死罪!” 那人面露喜色,也半跪下来。 马德彪享受了一会大人物待遇后,这才把两人喊出厅外候着,然后对万胜天说道: “姓万的,你若识趣,最好也留下。” “留下来听你使唤吗?” “你很机灵。” “我能拿多少银子?” “八千两。” 万胜天嘴角微微一扯。 才八千两。 打发叫花子呢。 那晚老子连五万两都没要,区区八千两,留给你自己买副好棺材吧。 万胜天知道马德彪不会轻易放走自己,早就做好了打一架准备,脚下活动几步,看上去很轻松。 “我读过一点书,知道什么叫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在万花楼做了几个月护院,每月能拿五十两银子,外加一些奖励,似乎有点多,所以我可以退还一半。至于另一半,那是我应得的,恕不奉还。” “万花楼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我若走人,我好,你也好,大家都好。” “我要是不想让你走呢?” “你没这个权力。” “以前是没有,但今天,我马某人有!” 万胜天摇摇头,一副很无奈样子:“我已退让一步,大家见好就收,没必要非得……” 话未说完,只见马德彪跨步而上,伸手就抓,五指透风,也不知是什么招数。 万胜天举手格开,发出砰的一声。 “马总管,你真要咄咄逼人?” “八千两,你不收也得收!” “你可以留着自己用。” “我马某人用不着!” “你可以送人。” “无人可送!” 说话间,两人以快打快,双手翻飞,犹如一只只穿花蝴蝶,十招之内,半斤八两。 然而等万胜天熟悉如何跟人过招后,不出五招,便开始占据上风。 马德彪没想到万胜天这般厉害,有些吃惊,但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认输,越打越猛,只是招数再歹毒总有种被万胜天处处压制的感觉。 厅外那两个护院虽非大行家,但都是三境武者,有点眼力,已看出马德彪落了下风,惊奇不已。 难怪马德彪会给万胜天开出八千两“卖身价”。 换做他们拥有万胜天的实力,别说八千两,哪怕是一万两,都未必答应。 两人看了一会,不由心生疑问。 照这么打下去,马德彪早晚会落败,而万胜天既然这么厉害,连马德彪也不是对手,为什么会委屈自己跑到勾栏院这种地方做一个打手般的护院呢? 难道万胜天有所图谋? 图什么? 两人越想越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