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环曲

注意彩环曲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53,彩环曲主要描写了一座神秘的铁屋因为绝代美女石观音的存在引起了江湖上众多豪杰争相涌入,彩环曲但进去的人最后都生死不明,应入云龙金四的邀请,刚刚出师的柳鹤亭决定去铁屋调查。在铁屋中他相继遇到了石观音(石琪)和她的师...

作家 古龙 分類 武侠仙侠 | 30萬字 | 53章
分章完结阅读16
    觉难为情么?”

    柳鹤亭心中暗忖:“猫犬吃饭,的确是不会动手,但难道也要和鸡犬一样,用舌去舔

    么?”他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wanzhengshu.com

    只见项煌慢慢缩回手掌,面上已变了颜色,突地厉声道:“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为

    何这般戏弄于我,这顿饭不吃也罢。”他说话的时候,眼角不时膘向柳鹤亭,目光中满是恨

    毒之色。

    柳鹤亭知道他一定是在疑心自己和戚氏兄弟串通好了,来捉弄于他,但此时此刻,却又

    不便解释。

    只见他话声一了,立刻长身而起,哪知身形方自站起一半,却又“噗”地坐了下来,原

    来此刻那半截铁塔似的大汉,已站到他身后,见他站了起来,双手一按,按住他肩头,就生

    像是泰山压顶般,将他压了下去。

    项煌武功虽高,只觉自己此刻双肩之重,竟连动弹都无法动弹一下,要知道这种天生神

    力。当真是人力无法抵抗,项煌内外兼修,一身武功,若是与这大汉对面比斗,这大汉手呆

    脚笨,万万不会是项煌的敌手,但项煌方才羞恼之下,被他捉住肩头,此刻就像是压在五指

    山下的孙悟空,纵有七十二种变化,却一种也变不出来了。

    戚大器哈哈笑道:“我兄弟好意请你来吃酒,你又何苦敬酒不吃吃罚酒呢!”

    话声方了,突地张口一吸,碗中的一个肉丸,竟被他一吸而起,笔直地投入他嘴中,他

    张口一阵大嚼,吃得干干净净,吐了口气,又道:“难道像这样吃法,你就不会吃了么?”

    项煌忖道:“原来他如此吃法,是要来考验我的内功,哼哼——”口中道:“这又何

    难。”

    张口也想吸一个肉丸,但全身被压得透不过气来。

    戚大器道:“大宝,把手放开,让客人吃东西。”

    柳鹤亭暗道:“原来这汉子叫大宝。”侧目望去,只见“大宝”巨鼻阔口,前额短小,

    眉毛几乎要接上头发,一眼望去,倒有三分像是猩猩,当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缺乏”的角

    色,听到戚大器的话,咧嘴一笑,巨掌一松。

    项煌长长透了口气,戚大器笑道:“既然不难,就请快用。”

    项煌冷“哼”一声,张口一吸,果然一粒丸子,亦自离碗飞起,眼看快要投入他口中。

    哪知戚二突地笑道:“要阁下如此费力方能吃到东西,岂是待客之道;还是我来代劳

    吧。”呼地吸起一粒丸子,又呼地一声喷了出去,只见这粒肉丸有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项煌

    口里,正巧与项煌吸上的那粒肉丸互相一击,两粒肉丸,都被击得一偏,落到地上,那白毛

    小犬跑来仰首一接,接过吃了。

    项煌眼睁睁望着自己将要到口的肉丸竟落到狗嘴里,心中又是愤慨,又是气恼,目光动

    处,只见身后那巨人的影子,被日光映在地上,竟是腰身半曲,双臂箕张,有如鬼魅要择人

    而噬。

    他想方才的事情,此刻两臂还在发痛,生怕这家伙再来一手,何况此刻在座各人,俱都

    是敌非友,这四个老人路道之怪,无与伦比,又不知武功深浅,自己今日若要动火,只怕眼

    前亏是要吃定了。

    他虽然狂傲,却极功于心计,心念数转,只得将气忍住,冷笑道:“老丈既然如此客

    气,那么我只好生受了。”他心想我就不动口亦不动手,等你将东西送到我嘴里,看你还有

    什么花样。

    戚二气哈哈笑道:“柳老弟,你是自己人,你就自己吃吧,这位姑娘么——哈哈,男女

    授受不亲,亦请自用,我们请专人来招呼这位兄台了。”

    柳鹤亭见了他方才一吸一喷,竟用口中所吐的一点真气,将肉丸操纵如意,不禁暗叹忖

    道:“难怪他叫做‘二气’,看来他气功练得有独到之处,唉——这兄弟四人当真是刁钻古

    怪,竟想出如此缺德的花样。”

    目光一抬,只见陶纯纯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这女子有时看来那般天真,有时看来却又

    似城府极深,戚氏兄弟一个个眉花眼笑地望着项煌,项煌却盘膝而举,暗调真气,如临大

    敌,他此刻心中直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来此间。

    那条白毛小犬围着他身前身后乱跑乱叫,身上系着的金铃,当当直响,一会在他身前,

    一会儿又到了他身后,当真是跑得迅快绝伦。

    那巨人“大宝”的影子,却动也不动地压在他身上。

    第四章 且论杜康

    这一片巨大的黑影,直压得项煌心头微微发慌,若是两人交手搏斗,项煌尽可凭着自己

    精妙的武功、轻灵的身法,故示以虚,以无胜有,沉气于渊,以实击虚,随人所动,随屈就

    伸,这大汉便万万不是他的敌手。

    但两人以死力相较,那项煌纵然内功精妙,却又怎是这种自然奇迹、天生巨人的神力之

    敌,项煌生性狂做自负,最是自恃身份,此刻自觉身在客位,别人若不动手,他万万不会先

    动,但任凭这巨人站在身后,却又有如芒刺在背,坐立不安。

    他心中懊恼,但听那身披鹅黄风衣的老人哈哈一笑道:“兄台远来,且饮一杯淡酒,以

    洒征尘。”语声一了,“吁”地一声,颔下白须,突地两旁飞开,席中那个玉盆中的琥珀美

    酒,却随着他这“吁”地一声,向上飞激而起,激成一条白线,宛如银箭一般,闪电般射向

    项煌口中。

    项煌心中一惊,张口迎去,他此刻全身已布满真气,但口腔之内,却是劲力难运之处,

    霎眼之间,酒箭人口,酒色虽醇,酒味却劲,他只觉口腔微麻,喉间一热,烈酒入肠,仿佛

    一条火龙,直烫得他五腑六脏都齐地发起热来。

    他自幼风流,七岁便能饮酒,也素以海量自夸,哪知这一口酒喝了下去,竟是如此辛

    辣,只见这条酒箭宛如高山流泉,峭壁飞瀑,竟是滔滔不绝,飞激而来。

    他如待不饮,这酒箭势必溅得他一头一脸,那么他的诸般做作,着意自恃,势必也要变

    做一团狼狈,他如待挥掌扬风,震散酒箭,那更是大煞风景,惹人讪笑。

    项煌心中冷笑一声,暗道:“难道你以为这区区一盆酒,就能难得倒我。”索性张开大

    口,瞬息之间,盆中之酒,便已涓滴不剩,项煌饮下最后一大口酒,方待大笑几声,说两句

    漂亮的话,哪知面上方自挤出一丝笑容;便已头昏眼花,早已在腹中打了若干遍腹稿的话,

    竟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戚二气”哈哈一笑道:“海量,海量,兄台真是海量,我知道兄台若是酒力不胜,只

    要轻拍手掌,便可立时停下不饮,哪知兄台竟将这一盆喝干了,此刻还似意犹未尽,哈哈—

    —海量,海量,真是海量!”

    柳鹤亭只见他边说边笑,神态得意已极,心中不觉暗笑:“这兄弟数人,当真是善于捉

    弄别人,却又无伤大雅,让人哭笑不得,却又无法动怒。”试想人敬你酒,本是好意,你有

    权不喝,便却万无动怒之理。

    那项煌心中果是哭笑不得,心中暗道:“只要轻拍手掌,便可立时不饮,但是——哼

    哼,这法子你敬过酒之后才告诉于我,我又不是卧龙诸葛,难道还会未卜先知么?”

    他心中有气,嘴中却发作不得,嘿嘿强笑数声,道:“这算什么,如此佳酿,便是再喝

    十盆,也算不得什么!”

    一边说话,一边只觉烈酒在腹中作怪,五脏六腑,更像是被投进开了锅的沸水之中,突

    突直跳,上下翻腾。

    心头烦闷之时,饮酒本是善策,但酒入愁肠,却最易醉,这条大忌,人多知之,却最易

    犯。

    此刻项惶不知已犯了这饮酒大忌,更何况他饿了一日一夜,腹中空空,暴饮暴食,更是

    乖中之乖,忌中之忌。

    却听“戚二气”哈哈笑道:“原来兄台不但善饮,并还知酒,别的不说,这一盆酒,确

    是得来不易,这酒中不但有二分贵州‘茅台’,分半沪州‘大曲’,分半景芝‘高粱’,一

    分江南‘花雕’,一分福州‘四平’,还杂有三分‘清酴’,幸好遇着兄台这般善饮喜酒知

    酒之人——哈哈,宝剑赠烈士,红粉赠佳人,佳酿赠饮者,哈哈,当真教老夫高兴得很。”

    柳鹤亭本亦喜酒,听得这盆中之酒,竟将天下名酒,全都搜罗一遍,心中还在暗道自己

    口福不好,未曾饮得这般美酒,转目一望,只见项煌此刻虽仍端坐如故,但面目之上,却已

    变得一片通红,双目之中,更是醉意模糊,正是酒力不支之像,不禁又暗自忖道:“杂饮最

    易醉人,何况此酒之中,竟还杂有三分‘酒母清酴’,这戚氏兄弟不但捉弄了他,竟又将他

    灌醉,这一来,等会儿想必还有好戏看哩!”

    目光一转,却见陶纯纯那一双明如秋水的眼波,也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自己,两人相对

    一笑,柳鹤亭心中暗道:“她看他醉了,并无关心之态,可见她对他根本无意。”心头突又

    一惊:“男子汉大丈夫立身外世,也能常将这种儿女私情放在心上。”

    人性皆有弱点,年轻人更易犯错,柳鹤亭性情中人,自也难免有嫉忌、自私……等人类

    通病,只是他却能及时制止,知过立改,这便是他超于常人之处。

    只见项煌肩头晃了两晃,突然放声大笑起来,拍掌高歌——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哈哈,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哈哈,常言道:‘辣酒以待饮客,苦酒以待豪

    客,甘酒以待病客,蜀酒以待俗客。”哈哈!你不以病俗之客待我,敬我苦辣美酒,当真是

    看得起我……看得起我!……哈哈!能酒真吾友,成名愧尔曹,再来一盆……再来一

    盆……”一阵风吹来,酒意上涌,他肩头又晃了两晃,险险乎一跤跌到地上。

    戚氏兄弟一个个喜笑颜开,眉飞色舞,一会儿各自相望,一会望向项煌,等到项煌嘻嘻

    哈哈、断断续续地将这一篇话说完,兄弟四人,目光一转,戚二气哈哈笑道:“酒是钓诗

    钩,酒是扫愁帚,这一盆酒可真钓出了兄台的诗来,酒还有,菜也不可不吃,来来来,老夫

    且敬兄台一块。”吸口又是一喷,项煌醉眼惺松,只见黑忽忽一块东西飞来,张口一咬,肆

    意咀嚼起来,先两口还不怎地,这后两口咬将下去,直觉满嘴却似要冒出烟来。

    只听“戚二所”笑道:“酒虽难得,这样菜也并不易,这样‘珠穿凤足’,不但鸡腿肉

    中,骨头全已取出,而且里面所用的,全是大不易见的异种辣椒‘朝天尖’,来来来,兄台

    不妨再尝上一块。”

    语声未了,又是一块飞来,项煌本已辣得满嘴生烟,这一块“珠穿凤足”方一人口,更

    是辣得涕泪横流,满头大汗涔涔而落。

    柳鹤亭见了他这种狼狈神态,虽也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但心中却又有些不忍,方待出言

    打打圆场,却听项煌大笑叫道:“辣得好……咳咳,”辣得好……嘻嘻,这辣椒正对男子汉

    大丈夫的胃口……”说到这里:不禁又大咳几声,伸手又抹鼻涕,又抹眼泪。他虽然一心想

    做出“男子汉大丈夫”满不在乎的神态,却怎奈眼泪鼻涕偏偏不听他的指挥。

    又是一阵风吹过,这“异种辣椒”与“特制美酒”,便在他腹中打起仗来,他虽然一身

    内功,但此刻功力却半分也练不到肠胃之处,脑中更是混混饨饨。

    柳鹤亭心中不忍,忍不住道:“项兄想是醉了,还是到——”

    项煌眼睛一瞪,大叫道:“谁说我醉了,谁说我醉了——嘻嘻,再将酒拿来,让我喝给

    他们看看……陶姑娘,他在说谎,他骗你的,你看,我哪里醉了,咳咳,我连半分酒意都没

    有,再喝八盆也没有关系。”

    陶纯纯柳眉微颦,俏悄站起身来,想坐远些。

    项煌涎脸笑道:“陶姑娘……你不要走,我没有醉……再将酒来,再将酒来……”伸出

    双手,想去抓陶纯纯的衣衫。

    陶纯纯秀目一张,目光之中,突地现出一丝煞气,但一闪又过,微笑值:“你真的醉

    了!”纤腰微扭,身形横掠五尺。

    “戚大器”道:“兄台没有醉,兄台哪里会醉!”

    “戚二气”大笑道:“哪个要要是说兄台醉了,莫说兄台不答应,便是兄弟我也不答应

    的,来来来,再饮一盆。”

    语声落处,一吸一喷,白布正中那盆“珠穿凤足”的汤汁,竟也一条线般离盆激起,射

    向项煌口中,项煌醉眼模糊,哪里分辨得出,口中连说:“妙极,妙极!”张口迎去。一连

    喝了几口,方觉不对,大咳一声,一半汤汁从口中喷出,一半汤汁从鼻中喷出,嘴唇一合,

    源源而来的汤汁一头一脸地射在他面上,这一下内外交击,项煌大吼一声,几乎跳了起来。

    那巨人手掌一按,却又将他牢牢按在地上,戚氏兄弟笑得前仰后合,他兄弟四人一生别

    无所嗜,只喜捉弄别人,此刻见了项煌这副狼狈之态,想到他方才那副志得意满、目中无人

    的样子,四人越笑越觉得可笑,再也直不起腰来。

    柳鹤亭心中虽也好笑,但他见项煌被那巨人按在地上,满面汤汁,衣衫零落,却无丝毫

    怒意,反而嘻嘻直笑,手舞足蹈,口中连着:“好酒好酒……好辣好辣……”过了一会,语

    声渐渐微弱,眼帘一合,和身倒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竟呼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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