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滴答——滴答——滴答——韩念醒过来,她听到水滴落下的声音透过房顶和天花板在房间里回旋着。 楼顶是天台,难道下雨了? 她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子,伸手探入黑夜。 滴答——滴答——有温热的液体落进她的掌心,韩念缩回手,入目是刺眼的血红。 落进她掌心的不是雨水,而是红色带着温热的不知名液体。 借着台灯昏黄的光线,她低头仔细辨认,落在掌心的液体很黏稠,带着丝丝血腥气。 血! 这个字在脑中惊雷般炸响,韩念感觉整个手掌都僵硬了,就像是被蛆虫爬过。 她冲到洗手间狠狠冲刷着手上的液体,直到把手掌搓红才作罢。 “真是晦气!” 低咒着从洗手间走出来,眼前有什么东西闪过,韩念绷直脊背,她分明看到一双眼睛从前方闪过,她立刻停了下来,她可以肯定刚才不是幻觉,她看得很清楚。 她向四周张望着,借着卧室昏黄的灯光,窗帘在暗夜中张牙舞爪的飞舞着,窗口大敞着,午夜的风灌进了屋内,吹入她的身体,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冷意。 她快速走过去关窗户,突然感觉衣服被什么东西揪紧,韩念低下头,她看到了一只手。 一只断了的手臂,惨白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就像是刚从冷冻室里拿出来的生肉。 韩念瞪大眼睛,感觉心脏瞬间裂开,整个人已经不能呼吸。 那只断手沿着她的睡衣一点点爬上来,用一种很诡异的姿势立在她的肩头。 韩念整个人都要疯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抄起桌上的花瓶朝那只手扫过去。 那只惨白的断手被她扫到窗台前,手掌落地,五根手指头不停的曲张着,似乎挣扎着想要立起来。 韩念瞪着那只手,身体不停的颤抖着,她踌躇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咬牙提起那只手,将它扔出窗外。 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然后跳上床。缩在被子里,被子很暖,韩念依旧在瑟瑟发抖。 啪嗒,啪嗒!有什么东西在拍打着玻璃窗。 韩念知道,是那只断手。 “走开,走开!” 她不可抑制地大喊大叫起来。将脸整个埋进被褥内,不断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梦,是她在白天听到别人的议论后,而产生的臆想。 不知过了多久,拍窗的声音消失了。 韩念缩在被子里,感觉周围静悄悄地,死寂般的宁静,让她的心悬在胸腔内,充斥着对未知的猜测。 被子里很黑,台灯的光亮一点也渗不进来。周围很静,静的让她汗毛倒立。 突然,她感觉被子的一角被掀起,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 那东西贴着她的小腿,慢慢的往上爬。 韩念再也忍不住了,立刻尖叫起来,凄厉的女声打破死寂的安静。 她掀开被子就往床下窜,她回头去看,一只断脚站在被褥上。 韩念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怔怔的立在原地,心里明明很恐惧,但身体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只断脚,脚掌落在被套粉色的星星图案上,竟开始跳起不知名的舞步。 “笃——笃——笃——” 脚掌落在被褥上的摩擦声纠缠着她的耳膜,夹杂着她因为太过恐惧而微微喘息的声音。 一个恐怖的念头从韩念脑子里冒出来,她先前看到的眼睛、断手以及被褥上的脚掌都属于同一个人身体上的器官。 这个疯狂的想法让她的心脏都快爆炸了,她尖叫一声,逃命般的冲出卧室。 她慌不择路的逃到门口,转动门把手想逃到外面去。 可是,门推不开了! 不管她如何尝试,门就像是被焊死一样,牢牢的黏在门框上。 韩念的眼泪落下来,汹涌的划过脸颊。 那种陷入绝望的无助感充斥着她的内心,身体内全部的力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她背靠着房门滑落在地上,她将脸埋进膝盖,双手抱着头,缩成一团的身体正瑟瑟发抖着。 她努力让自己忘掉刚才发生的一切,安慰自己一切都是做梦、是幻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韩念在混沌间迎来闹钟的脆鸣。 她霍然抬头,一些稀疏的阳光照射进来,她微微睁开眼睛,瞳孔被阳光刺了一下,她用手挡了挡光线,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韩念狠狠搓了把脸,谨慎的四下张望,屋里还是原来的模样。她挪到窗台前,明媚的阳光涌进来,窗外是层层罗列的大楼,远处是起伏连绵的山峦,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她疲惫地看向落地窗,那些诡异的画面却在心里挥之不去。 韩念突然回头向身后看去,她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她。房间里只有一层漂浮不定的尘埃在眼前晃动。 她长吁一口气,自嘲的笑了笑,觉得昨晚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觉,才会看见那些恐怖的东西。她拍拍脸,钻进卫生间。鞠了把水浇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她头脑变得清明。 韩念换过衣服,走出家门。 昨晚没睡好,坐着办公桌前忍不住开始打瞌睡。 咚咚! 桌上响起指尖轻扣的声音。 韩念迅速回过神,慌乱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黑眸。 “乔总!” 她不安的打了声招呼,上班时间打瞌睡,竟然还被总裁逮到。 “昨晚没休息好?” 乔子言的声音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听起来很舒服,让韩念不自觉便说了实话。 “昨晚做了噩梦,一晚上几乎没睡。” “如果不舒服可以请假回去休息。” 韩念惶恐的摇摇头,“没关系,我可以挺得住!” 乔子言道,“不要硬挺着,我准你假!” “我真的没事,谢谢乔总。” “既然如此,你继续工作吧!”乔子言转身走回到总裁办公室。 韩念轻嘘口气,对于乔子言的和蔼很是感激。 两杯黑咖啡加浓茶才让韩念挺过上午的时光,端着工作午餐,一双腿就像是踩在棉花上。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看着盘中的食物突然没了胃口。 “也不知道那个韩秘书走了什么狗死运,乔总喝了她送过去加糖的咖啡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熟悉的女声传过来,韩念抬头看过去,说话的正是那天在茶水间“好心”提醒她,应该给乔子言咖啡里加糖的女孩,后来她知道,这个女孩叫蒋丽欣。 “听说乔总对她关爱有加,那种关心已经超出一个上司对下属的正常范畴。” 同来的女孩截过话,声音内带着浓浓的愤恨。 “别看这女人长得不怎么样,手段还不少,这么快就把乔总俘虏了!” “得了吧,就她那样,乔总怎么可能看的上她。” “说不定人家床/上功夫好呢!” “哈哈哈!” 嘲讽的笑声传过来,谈笑风生的几人从韩念身边走过去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韩念默默地低下头,机械般的往嘴里填着饭,心里泛起淡淡的酸楚。 职场内的勾心斗角,往往就是这么肮脏。 看似好心的提议也只不是裹着糖衣的炮弹,炸的你粉身碎骨还会让你觉得甜蜜温暖。 吃了几口饭韩念就食难下咽,擦掉嘴巴上的油渍站起来,整理好身上因久坐而有些发皱的套装,缓缓走到那正谈笑风声的一群人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