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童话

注意暗黑童话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28,暗黑童话主要描写了因为一场意外失去左眼的高二女孩菜深,也同时丧失了记忆。在接受眼球移植手术之后,她的左眼竟开始频繁出现另一个男孩的过去记忆,包括他死亡之际所见到的最后影像。因为没有过去而与现实生活格格不入的她...

作家 乙一 分類 现代言情 | 15萬字 | 28章
分章完结阅读19
    那以前住在这里的人,也是从上一个住户那里接手的家具的吗?”

    听我这么问,潮崎偏着头想了一下说:“因为没见过他,我也不是很清楚。86kanshu.com”

    潮崎大约是半年前搬进这栋屋子的,而相泽瞳失踪的时间是一年前,所以他是把相泽瞳一道来这里的吧。

    住田和潮崎聊得正起劲,我若无其事地佯称要去洗手间。向潮崎问了厕所的位置后,便走出客厅。

    我心想,要刻意忘掉厕所的位置简直轻而易举,而且以此为由不小心打开别的房间门,也完全不会启人疑窦。

    我走在走廊上,一面确认四下无人,一面打开每个房间门。我很想走进房间里好好调查,但又担心被潮崎发现,还是算了。我打开每个房门都只大略看一下,确认房间里没有东西就立刻把门关上。有些房间看起来像画室,有些则空无一物连家具都没有。

    整栋屋子的内部非常大,走廊像是动物的消化器官弯弯曲曲的,建筑结构应该不是太复杂,但我却几乎在交错的走廊间迷了路。蹋在黑色地板上,甚至有种走廊也将懒洋洋地像肠子蠕动似的动起来的错觉。

    相泽瞳说不定就在屋子某处,想到这儿,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明明就离她那么近,却无法救她出来。我心中焦急不已。

    屋子中央有一座楼梯,天花板是挑高的,二楼的走廊设有扶手。上面有什么东西呢?不过我毕竟没有走上楼的胆子,如果好死不死被潮崎发现我在二楼,不起疑心才怪。

    我又打开另一扇房间门。没有时间了,我一边焦急着必须尽快回到潮崎他们所在的客厅。

    在这间房里,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墙上挂着一套应该是女性的衣服,朴素的绿色上衣,黑色的裙子。会是谁的呢?

    正当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感觉背后有人。一回过头,是潮崎。

    “这里放的是我太太的东西。”

    虽然人已经死了,东西却舍不得丢掉。他说。

    “对不起,我迷路了……”

    我急着跟他解释,恐惧得不敢看他的眼睛。

    “莱深,该回去了喔。”

    住田出声叫我。

    在潮崎的目送下,我坐上住田的车,离开了蓝砖屋。车子驶下杉树林夹道的坡路。

    “可是,潮崎上次说屋子的墙坏了要修补,还去店里买了一些工具……”

    我低头自言自语着。没错,他之前确实说过墙壁在地震时震坏了。

    “修补?”住田边开车边问我,我试着问他镇上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地震。

    “是有过地震没错,不过只是很轻微的啦。”

    至少就我们两人刚才的视线所及,那栋屋子里应该是没有任何损坏的墙壁。

    3 ◇某童话作家

    三木目送客人的身影离去,然后关上大门,把门锁上,走上楼梯来到二楼书房。

    “客人回去了吗?”

    瞳在沙发上说。

    “是那个最近在屋子附近进行调查的访客吗?”

    不知道。三木摇摇头说。

    “是怎么样的人?”

    要解释又觉得麻烦,三木于是什么也没说。

    “嗳,我刚刚没有出声求救,不是为了要救你喔,你可不要误会了。如果我刚才大叫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在杀那个客人了吧。”

    才刚说完,瞳又改口说:“我说错了,你并不会杀他的。因为对你来说,应该很难把什么东西给杀死吧。”

    三木对她说其实也没那么难,头切下来就好了。

    “可是,那种死状的尸体被人发现的话不是很麻烦吗?”

    那就伪装成意外。三木说。

    把人从高处推下,或是用机器切断,都无法夺走性命。即使三木是间接下的手,对方还是死不成。三木自己开车把人碾过去也是一样。

    不过如果先把对方灌醉或是喂他安眠药,让他自己冲到奔驰的车子前面,或是带到海边等他自己失足落海,状况就不一样了。

    前者的话,凶手不是三木,而是车子的驾驶;而后者则是自杀。只要三木不是亲自动手,那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就不会生效。

    “你试过了吗?”

    一直不见三木的回答,瞳于是一脸那我明白了的表情。

    三木回想刚才和客人的对话。前几天接近屋子的访客,就是刚才登门的人吗?谈话的内容都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闲话家常,无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已经受到怀疑了。

    最糟的状况,搞不好必须放弃这栋屋子,又再搬到新的地方去。

    能够锁定这次这位访客,封住他的嘴吗?成功的话,就没有搬家的必要了。

    我决定回家一趟。一方面是爸爸要我回医院接受检查,再者我要是再不回去,总觉得拖愈久似乎会愈难踏进家门。

    其实我的心里很沉重。自从在医院睁开眼睛到在那个家生活,几乎没有快乐的回忆,盘踞我脑海的净是和弥生前见过的风景、砂织和这个城镇的过去。

    我告诉砂织我要回家一趟的时候,她一脸落寞地说:“这样也好,你毕竟是有父母的啊。”

    “我可以再来找你们吗?”

    “什么时候?”

    “四天后。”

    砂织非常讶异。“你就那么讨厌那个家吗?”

    我是真的打算马上再回这里来。还有非常重要的工作没完成,我非救出相泽瞳不可。只是现在关于问题的进一步处理,我还没理出头绪,正在思考该如何找出证据证明潮崎就是凶手。

    “菜深……”砂织认真地说,“你从没跟我讲过你家里的事,我很担心你是不是和家里的人处不好,才逃家跑到这里来的。但是这样不行呀。”

    我小心翼翼地问她:“……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再来了?”

    “不是的,我是希望你能和父母好好谈谈,谈过之后再回来这里。”

    住田开车送我到车站。和第一次来这里那天一样,我坐在前座一路浏览这个镇的风景。杉树林、铁塔、山与山之间的桥梁,景色在车窗外快速地移动,没多久就到了车站前一带。大学、市民医院、各式各样的商店一间接一间。

    “菜深,你还会回来吧?”住田将车停在站前的角落,“到时候打电话给我,我会来接你的。你不在砂织一定会很寂寞。因为只要你在店里,一切就好像和弥还活着的时候一样美好。”

    “美好?”

    “总觉得,你似乎完美地填补了和弥从前的位置。”

    我试着问住田关于和弥的事。他是在和弥过世前一年左右跟和弥成为朋友的。

    “距今正好一年前,有天晚上我扶喝得烂醉的和弥回那家咖啡店去。”

    “这个我听说了。那一天是你初次认识和弥跟砂织,对吧?”

    “嗯,不过和弥醒来以后完全不记得这件事,连我是谁都忘了。”

    他失声笑了笑。

    “后来,我们常会约出来车站附近玩,或是一起看电影。”

    闷热的夏日里,两人跑去遍地青草的山丘。住田逃课没去大学上课,和弥那阵子也是大学休学,每天只在家附近闲晃。两个人凑在一起也没特别做些什么,不过是用石头丢着空罐玩儿而已。

    “……这么说来,我们两个还真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了不起丢一丢石头。真像废物啊。”

    住田喃喃自语,看上去有点落寞。

    “没那回事,那样很令人羡慕的。”

    我觉得住田口中那种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时光非常棒。单纯地享受夏日的阳光、感受着时间的流逝,是很棒的一件事。

    “谢谢你跟和弥成为好朋友。”

    下了住田的车,我朝他挥挥手,往车站入口走去。

    住田车上挂的乌鸦钥匙圈,突然让我想起咖啡店里的童话故事书,书里乌鸦叼着小孩眼球的插画令人印象深刻。下次回来的时候,来读那本书吧。

    搭上新干线几个钟头后。

    我回到离家最近的车站,已经是黄昏了。通过检票口走出车站,西方的天空红通通的一片,仿佛用染了色的灯光映照整条商店林列的街道。

    我踏着沉重的步履走在回家的路上。砂织虽然谆谆叮咛过,我还是不知道该和父母亲说些什么。好几次我停下脚步,甚至想是不是假装我已经回过家,直接回枫町去好了。

    不过,已经跟爸爸讲好我今天会回家了,我不想改变预定的计划。

    我回到挂着“白木”门牌的家门口。抬头看了看屋子的外观,感觉有点陌生,有点新奇,虽然我们家和一般住宅区里的屋子没什么两样。

    我按下玄关的门铃,妈妈出来应门。一见到是我,她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表情很复杂。

    “……我回来了。”

    妈妈别开视线,默默地点了点头,让我进屋。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跟在妈妈身后走在走廊上,拼命忍住想哭的冲动。

    并不是我讨厌妈妈,但我一直都知道妈妈很讨厌我。我知道自己必须开口说些什么,却害怕着说不出话。妈妈是不是会假装没听见我说的话?我忍不住这么想。

    “回来啦。”在客厅的爸爸对我说。

    “……对不起,我不应该擅自离家的。”

    爸爸的表情看起来五味杂陈,只是说了句:“真拿你没办法。”

    三个人的用餐时间。刚开始妈妈完全不发一语,而爸爸则是找些话来缓和气氛,我也偶尔搭腔个几句。对爸爸,我有种说不上来的歉疚。

    “你这段时间都去了哪里?”爸爸问。

    之前打回家的电话,我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没告诉他们。

    “我借住在朋友家,他们家在山边。”

    接着我把砂织、咖啡店“忧郁森林”、木村跟住田的事告诉爸爸。

    我还把我和砂织一起玩扑克牌、还有住田常常被木村用圆盘子打头的事告诉爸爸。说着说着,我脸上不禁盈满了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说到和大家相处时发生的事情、感受到的事情,我的话就停不下来。

    我发现整段时间,爸爸一直把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专注地看着我。

    “太好了,看你这么有精神我就放心了。虽然你并不是以前的你,不过看到你能够像以前一样开心地笑,爸爸很欣慰。”

    妈妈似乎坐立难安,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盘。

    夜里,我走出自己的房间,听到一楼传来爸妈吵架的声音。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吵什么,不过似乎是为了我,对话中隐约可以听到“菜深”和“那孩子”几个词。

    一片漆黑之中,我坐在楼梯上,好一段时间只是听着两人的争论。我还没弄懂两人吵架内容的来龙去脉,争吵就结束了,楼下的灯也关了,整个家被全然的黑暗与静寂笼罩。

    很冷,但我还是继续坐在楼梯上,思考着自己是有父母的这件理所当然的事。

    就在刚刚之前,我还一直觉得这个家里的爸爸妈妈其实不是我真正的父母。或许因为我丧失了记忆,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吧。但是当砂织要我好好跟父母谈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很怀疑父母亲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

    但是,他们俩却为了我的事吵架,为我想了许多许多。虽然我不清楚他们的争论内容对我来说是幸还是不幸,不过发生争吵这件事情本身,对我来说就是重要的。之前我也曾幻想他们是关心我的,但那总像是别人家的事。然而现在,虽然我不记得了,我想我终究是他们俩的孩子。

    记忆是很不可思议的喔。医生说。

    我回医院接受眼球检查,就是之前外公透过非正式管道为我安排手术的那家医院。我带着怀念的心情,和留着短髭的老医生面对面。

    医生用大拇指拉下我的左下眼睑,弄得我像在扮鬼脸似的,然后要我上下左右移动眼球。移植过来的左眼虽然被我用在非一般用途上操得很凶,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

    “应该不会突然眼睛疼吧?”

    医生所有这一类的问题,我的回答全都是点头。

    “那记忆恢复了吗?”

    “……还没。”

    “是吗。说不定过一阵子,就会一点一点恢复了喔。”

    我吓了一大跳,因为之前从没想过恢复记忆这件事。

    “因为人的大脑是很善变的。”

    医生告诉我他一位脑外科医生朋友所治疗的患者的事。

    那名患者因为摩托车车祸而产生记忆障碍,完全忘记过去十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所有事情,而就在他展开新生活的两年后,丧失的记忆却慢慢开始回复。

    “有些人是突然一口气回想起所有的事情,有些人则是慢慢片断地恢复记忆。当然,也有人无法恢复,曾经就有病例因为不记得爱人而以分手收场的。不过你还年轻,搞不好哪天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也说不定。”

    我认真地思考自己恢复记忆的模样。我会回复成以前的“菜深”,真是难以想象。

    我想起在录像带里见过那个还没丧失记忆的我。影片里的我流畅地弹着钢琴,移动手指轻抚琴键,弹奏出美妙的音符。实在难以相信这么笨拙的我,有可能会做出这些事。

    我觉得很不安。变回那样的话,那现在这个存在的我会到哪里去?难道在我回想起过去的那一瞬间,现在的我就立刻消失了?我担心地问医生。

    “这很难讲。”医生抚着嘴上的短髭,一脸为难地说。

    照医生的说法,随着记忆的恢复,也会逐渐变回从前的自己,而与此同时,失去记忆期间所经历的回忆似乎并不会消失。听医生这么说,我稍微安心了些,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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