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童话

注意暗黑童话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28,暗黑童话主要描写了因为一场意外失去左眼的高二女孩菜深,也同时丧失了记忆。在接受眼球移植手术之后,她的左眼竟开始频繁出现另一个男孩的过去记忆,包括他死亡之际所见到的最后影像。因为没有过去而与现实生活格格不入的她...

作家 乙一 分類 现代言情 | 15萬字 | 28章
分章完结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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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好悲伤,是因为和弥的死,还是因为砂织?我的心好痛。

    我往山上的方向望去。爬上这道斜坡,应该就看得到那栋蓝砖屋了。左眼的记忆里是这样没错。

    我们俩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在彼此身旁。杉树林散发的浓郁气息,悄悄地笼罩着和弥丧生的地点。

    推开咖啡店的门,铃声响彻店里。店内暖房的温暖空气让心安定了不少。

    “一下子从那么冷的地方进入暖和的地方,鼻水都融化了。”

    砂织一边向店长木村点头打招呼,一边对我说。

    “鼻水会融化吗?”

    “就是会变水水的一直流出来嘛。”砂织说完又擤了一下鼻子。

    果然回到店里,还是会乖乖地把面纸团丢进垃圾桶里。

    昨天让我搭便车来的男子坐在吧台前。本来他低头趴在吧台上以口就杯喝着饮料,一看到砂织进来立刻坐直了身子。

    “砂织小姐!”男子满面笑容地挥了挥手。

    “哎呀,你来了呀。”砂织回了招呼。

    后来他们告诉我男子叫住田,听说是和弥的朋友。

    和弥生前和他只相处了一年的时间,所以左眼的影像中很少出现他。是到很后来,我才看到他跟和弥玩在一起的画面。

    住田去年才刚认识和弥。当时和弥醉倒在车站前的小酒馆里,住田搀着和弥回到砂织工作的这家咖啡店。那天在小酒馆好像是和弥与住田的初次碰面,两人马上成了意气相投的好朋友。

    后来,即使和弥已经过世,他仍持续到咖啡店来。

    “你的大学,不去上课没关系吗?”砂织问住田。

    “没关系啦,学校今天放假。”他涨红了脸说。

    我在一旁望着他,真是个容易看穿的人。

    “昨天真的很谢谢你。”我也跟他打了招呼。

    听说他是和弥的朋友,一股亲切感突地涌现。

    “我刚才听店长提到你的事情喔。”他友善地对我笑了笑。

    我坐到座位区去,远远望着隔着吧台聊天的住田和砂织。

    长得像熊一样的店长木村送来热牛奶,喝下去身子暖和多了。

    跟住田聊着天的砂织,神情和刚才走在路上时截然不同,仿佛完全忘却弟弟的事,预期开朗地和住田话家常。虽然心情有点复杂,我想或许这样也好。

    店里不见昨天坐在暗处的男人潮崎,不过名叫京子的老太太正坐在老位置上。彼此眼神交会时,她微笑着对我招了招手。

    “听说你是砂织弟弟的女朋友呀?”

    “什么?”

    “木村店长说的呀。”

    难怪,原来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我明明只说我是和弥的朋友……”

    我无法证实她,因为我知道自己脸都红了,真不想被人看到。

    “我才刚搬来这里,开始在这家咖啡店出没也只有几个月时间,所以没什么机会跟和弥说到话。”京子说。

    我努力回想京子是否曾经出现在左眼记忆里。和弥生前遇过的人数非常庞大,我无法一一记得每个人的长相。能够立刻回想起来的,只有像舅舅或是店长这种亲近的人而已。

    “真的好可怜,你要打起精神喔。我以前也有个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孩子呢。”

    京子紧紧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布满了皱纹,手指硬邦邦的。

    我慢慢喝完了热牛奶,打算结账走出去。

    “不用啦,请你喝的。”

    木村说。

    “菜深,你要去哪里?”

    “我去附近散散步就回来。”

    “不要迷路了喔。”

    看砂织那么担心的模样,我笑着对她点点头。她说我可以在舅舅家继续住,要住多久都可以。

    步出咖啡店,原本在暖房里暖烘烘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冷却。

    我的目的地是刚才砂织带我去的和弥出事地点。

    一路上我想着和弥的事。他曾经在广大的小学校园里一个人独自哭泣,映在他眼中的美丽天空与植物的景象在我脑海苏醒。

    我很喜欢和弥。他眼中见过的所有光景,点滴丰富了我的心。一个人的一生,究竟能够在视网膜映上多少的事物啊。

    我非找出凶手不可。然后我要让他明白一件事:被凶手夺走的人生里,原本存在了多么珍贵的东西。

    和弥咽气的地点,气温感觉起来比别的地方要低许多。阴郁的天空下,道路两旁的杉树为地面蒙上一层淡淡的阴影,不时听见树林深处传来鸟儿振翅的声音。

    我不由得开始颤抖。两个月前,和弥在这处柏油路面倒下,而在他死去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紧追在后的凶手就躲在树荫里,远远望着被车子撞到的和弥逐渐没了呼吸。

    虽然很害怕,我还是努力鼓起勇气,从车祸现场的柏油路面转向路旁的斜坡,一脚踏进了长满杉树的林子里。我往山上走去,整个坡面覆盖着杉树的枯叶,踩上去很软。在和弥的记忆里,当初他是滚下斜坡后,飞出去掉到马路上。我决定朝他滚下来的反方向前进。

    我抬头往上看,却不见那栋蓝砖屋。眼前只有无数的杉树遮挡视线,仿佛连接成排的高耸柱子,我只能穿梭其间。

    原以为像这样爬着坡身体会逐渐暖和,刺骨的寒冷能因此缓和,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每跨出一步,体温就被冰冷的空气夺走一些,杉树林仿佛无声无息地吸去我的体温。我将戴着手套的双手插进棒球外套口袋里。口袋里还有一台即可拍相机,我打算用这台相机将证据拍下来交给警方。不知道和弥看到的那个地下室窗户里,还见不见得到相泽瞳的身影。

    就在这时,我发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

    我一直以为只要从车祸现场笔直地往山顶方向走,就能够抵达凶手居住的蓝砖屋,但是,现在在我眼前的,却是一道高达三公尺的水泥墙。墙的上方看得见马路护栏,似乎是另一条道路。我张望了一下左右,这面墙一直延伸到远方。

    我的脑中一片混乱。我努力回想和弥的记忆:和弥先是冲进屋旁的树林,穿梭树林之间不慎跌落滚下斜坡,最后掉到马路上。他在途中曾经先横越一条马路,翻过护栏,再跳下水泥墙吗?我很肯定和弥的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画面。

    那这里究竟是哪里?不知该何去何从的我,只好沿着水泥墙走,看能不能找出通往上面那条马路的途径。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的心中满是挫折感。那栋屋子消失了,出现的竟是一道水泥墙。我完全无法冷静下来思考前因后果。

    终于,走了大约十分钟,水泥墙的高度愈来愈低,愈来愈接近上方的马路。

    这条马路弯弯曲曲地穿过杉树林,看来只要沿着和弥事故现场的柏油路一直往前走,就能衔接到墙上方的马路。

    水泥墙只剩及腰的高度,我纵身一跃跳上墙,钻过护栏来到上方的马路。

    我没找到凶手的屋子。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我察觉到这是一个多么致命的失误。再这样下去,是找不到相泽瞳的。

    要找出那栋屋子,除了从和弥的车祸现场沿着他当初的来时路逆向往回走,我想不出其他的办法。照理来说,这么做应该很自然就会到达那栋屋子的。

    但事实上却行不通。我毫无头绪,总之先沿着坡道往镇的方向走去。

    我打算多绕些路找找看,搞不好碰巧就让我撞见那栋蓝砖屋。

    结果那天我一直在镇上晃荡到傍晚。路旁老旧坏掉的自动贩卖机等等,好几个景物都让我的左眼发热,一一唤醒和弥在少年时代见过的景象。然而,对于凶手所在屋子的信息,我仍然一无所知。为什么现实状况跟和弥的记忆会有出入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唯独有件事停留在我脑海挥之不去。我在超市零食区里听到几个小学生谈论一个新闻,那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是真的啦,我表弟很久以前看到的!”

    那个小学生手里紧紧抓着零食袋子,很认真地对朋友说。我在一旁观望,他的朋友都一脸半信半疑的表情。

    当时我正决定不下要买哪一种巧克力,因为那孩子声音太宏亮了,想不听到也难。

    “我表弟说那只狗的下半身都被车子撞烂了,还一直活得好好的!”

    “少骗人了,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其中一个孩子说。

    “可是我表弟说他真的看到了啊。他说那只狗看上去一点也不痛苦,只靠两只前脚趴在地上往前爬。一边爬,肚里的东西还一边掉到马路上。明明就只剩头和心脏,还活了将近两个钟头,后来是被冲过来的摩托车撞到心脏才死掉的……”

    4

    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我醒了过来。从石野家客房的被褥爬出来,铺着榻榻米的房里空空荡荡,只有被褥和我带来的背包。

    我揉着眼睛走进客厅,舅舅已经起床了。

    “舅舅,早安……”

    话说了出口,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我好像把他当自己亲人了。

    舅舅吓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间皱起了脸,仿佛被香烟熏到眼睛似的。

    “你穿那件衣服,我还以为和弥回来了。”舅舅指了指我身上的睡衣。

    睡衣是砂织帮我准备的,和弥初一那阵子都穿这件。

    我吃着砂织做的早餐,舅舅正打算出门去上班。

    舅舅的工作是到山上将砍伐下来的杉树搬上卡车,再运到制材厂。每天早上他都换上一件又旧又垮的工作服,开一台轻自动车往来事务所。(轻自动车,亦称“k-car”,为日本订定车辆规格中最小型的一类,车身长度小于3.4m,宽度小于4.8m,高度小于2m,排气量小于660cc。由于车税、保险等都很便宜,车体迷你于市区穿梭又方便,在日本深受欢迎。)

    舅舅正要上车时,我叫住他。

    “我想请您帮忙看一样东西。”

    我拿出相泽瞳的照片给他看,那是我从图书馆的旧报纸上偷剪下来的。

    “您曾经在这一带见过这个女孩子吗?”

    “你在找人?”舅舅从照片上抬起头来看着我。

    “差不多是那么回事。”

    “没看过啊。”他挠一挠一头白发,摇摇头。

    我也把照片拿给砂织看。她让客厅的电视一直开着,人在厨房收拾餐桌。她也说没看过相泽瞳。

    “你今天打算做些什么?”砂织问。

    “我可能会去和弥跟我提过的地方逛一逛。”

    “你不用客气就放心住这里喔。总觉得你跟自家人一样,好像和弥还在似的,你们连走路跟吃饭的样子都很像呢。”

    “砂织,你今天也去咖啡店上班吗?”

    她扭开水龙头,点了点头。

    “和弥过世之后,我每天不是家里就是咖啡店,其它的事情什么都没做。有时候一星期会出去一趟外送咖啡豆,不过都没离开这个镇就是了。”

    砂织不觉停下了手,呆望着水龙头流出的自来水。客厅电视正在播放晨间节目,到了占卜单元,砂织忽地关上水龙头,冲过去电视机前面。

    “啊啊可恶,处女座今天的运势居然是最后一名。”她一边擤着鼻子说。

    砂织出门前,把家里的备用钥匙交给我。

    “你这么相信陌生人没关系吗?”接过钥匙的时候我问她。

    “你要是偷了东西,我可饶不了你。”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送她出门后,我坐到暖桌前,思考昨天为什么从车祸现场无法走到凶手的屋子。

    我决定重新回想一遍在图书馆看到的左眼影像,那段因为相泽瞳的照片而开启、直到和弥被车撞上为止的影像。看过那段记忆之后,已经过了将近十天,我从背包拿出活页本,开始读关于那段记忆的笔记。

    影像中,和弥先是盯着接近地面的地下室窗户看,从那儿可以望见相泽瞳的身影。然后他环视四周,由此我得知那栋建筑物是用蓝色砖块砌成的。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看到整栋屋子完整的模样。屋顶和玄关是什么样子的呢?

    总之,接着和弥试着用起子撬开地下室窗户,却发现有人朝这边走来。自己的行踪暴露了,和弥于是冲向屋旁的树林中打算逃走。

    接下来就是问题所在。昨天有一道挡住我去路的水泥墙,但和弥曾经跳下一道墙吗?我看着笔记,里面并没有出现类似的叙述。

    他从屋旁跑进树林里,穿越树林,跌落滚下斜坡,最后就是被车撞到的事故现场。

    我思考了一下,发现一个可能性。会不会因为某种缘故,所以和弥的尸体是被凶手移动过的?若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在左眼影像里看到的场面,和实际的车祸现场有所出入了。

    不,不对。我怎么这么蠢。当时撞到和弥的驾驶是在当场就叫了救护车的。如果凶手现身搬动尸体,驾驶一定会发现。所以这个推论不成立。

    那么,如果是之前并没有那道水泥墙呢?也就是说,两个月前和弥死亡的时候,那里只是个很平常的斜坡,所以和弥才能够笔直地穿过杉树林往下坡跑。而在他死后,那一带便开始进行道路施工,在杉树林里铺上柏油路、装上护栏,还有那道水泥墙。

    只要找个人问问,应该马上就知道这推论正不正确,我只用问说两个月前有没有这条道路就行了。

    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到咖啡店去确认这件事。说要找人问,也只有那儿有我认识的人。

    看了看手表,时间过真快,已经接近中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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