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李氏,却没有往前走,而是犹疑望向前方。199txt.com 王臻华心中生奇,也往前看去,只见白马寺大门小门都锁着,门前两侧摆得慢慢都是马车。 难道是她们来得太早了? 李氏迟疑地握住王臻华的手臂,“往常这个时候,白马寺一般都开门了。现在关着门,恐怕有贵人来访白马寺,却又怕人打扰,因而特地提前打了招呼,封了全寺只为招待贵客。” 王臻华对所谓贵人一无兴趣,掺住李氏提议道:“要不咱们回马车坐一会儿,等白马寺门开了,咱们再进去烧香还愿?” 李氏犹疑不定道:“要不咱们先回去?别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王臻华不由失笑,她指着两旁停着的各式各样的马车,宽慰李氏道:“在这儿等着的人多了,贵人眼高,哪会看得上咱们这种升斗小民。” 李氏左右看看,两旁停着的马车有比王家豪华的,也有比王家质朴的,她家的马车横看竖看都不起眼,确实不大可能惹来贵人,因此也就放了心。 安顿好李氏之后,王臻华回了自己的马车,再次撩起窗帘,看向恢弘雄丽的白马寺。 白马寺据说背后有人撑腰,所以一般权贵不敢硬来。汴梁不一般的达官贵人也不少,但面子能大到让白马寺主持为之闭寺的人,可着实不多。 除了皇亲国戚,就只有几位征战沙场、声名赫赫的老将军了。不过这几位老将军都不太信佛,虽然上了年纪,但还是喜欢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自然不可能来寺庙找不痛快。 而皇亲国戚之中,一些隔代太远的宗室子弟,大都已经清闲下来,只挂着宗室名儿领些俸禄,就算是先帝的亲兄弟都调了虚职,更何况他们。所以真正在权贵圈里首屈一指的,只有皇帝的亲兄弟和亲儿子。而白马寺也牛掰到,除了最正统的皇亲国戚,其余一视同仁。 想到皇亲国戚,王臻华不由联想到太子,也不知庞老的案子现在进展如何了。 在这种无聊的等待中,王臻华靠在马车壁上,再次猜过一轮谁是幕后凶手的游戏,也不知道游戏的谜底什么时候才能揭晓。 半个时辰过去,白马寺的大门终于开了,却不见有私人马车进出,想来是从另外一条道离开。 马车不让进门,王臻华和李氏徒步进入山门,一齐进入正殿。李氏认认真真上了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默声许愿,又在菩萨跟前小心摇了支签,是中上签,倒也还算可以。 解签的时候,王臻华没在旁边跟着,跟李氏打了个招呼,就在寺院里转悠了两圈。 最后转得有点累,王臻华寻了个石凳坐下。才安生一会儿,就有个小和尚把头探进院子里,袍角边露出半截扫帚枝儿,嘟哝道:“怎么还有人,我得啥时候才能扫完地啊。” 王臻华笑着招了招手,“小师傅只管进来洒扫就好,不必管我。” 小和尚黑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偷偷一笑,左边脸颊上露出一个酒窝。小和尚一边偷笑,一边拖着一把他还高一头半的大扫帚,高高兴兴溜进来,“官人真不会怪我?” 王臻华点点头,本来还想帮忙,但看到小和尚游刃有余挥动着半丈长、手腕粗的大扫帚,她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站在一旁。 小和尚体力显然很好,一边风吹扫落叶扫着地,一边半声不喘跟王臻华聊着天。 小和尚自小就在白马寺长大,唯一下过一次山,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但小和尚对汴梁的印象却极美极深刻,短短交谈之后,已经知道王臻华心善,喋喋不休问起山下景致。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时间过得很快,小和尚扫完了满院的落叶,遗憾地叹口气,“好了,你陪我这么久,有什么想问我的就问吧,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 王臻华挑了挑眉,这小和尚倒是一副玲珑心肠。 不过既然水到渠成,王臻华没过多计较,“我想问,白马寺有没有一位叫鲁子由的挂名弟子。” 小和尚皱眉想了想,“鲁子由……你说的是慧敏师兄吧?” 第五十四章 小和尚看出王臻华是想打听鲁子由的事,为难地摸了摸光头,刚才自己还夸下海口,让对方尽管问呢,结果第一个问题就回答不出来……小和尚只好道:“慧敏师兄是挂名弟子,平日里讲经上课,都跟我们不在一起,所以慧敏师兄的事,我也不太清楚。” 王臻华对此倒也不意外。本来她也不觉得,这随便在寺院里拉个人问,就正好能找到熟悉鲁子由过往的人。她的真正目的是另一件事,“不知慧敏师傅在白马寺时夜宿何处?” 小和尚先前没答出来,本来挺过意不去,幸好这第二个问题知道答案,忙道:“就在这间院子,西数第三间就是。”说着,小和尚主动引着王臻华走了过去。 王臻华一边跟着小和尚走,一边在心里给重砚加了分。这小子还算机灵,只她陪着李氏烧香这一小段时间,重砚就打听出挂名弟子的房舍,虽然没探听出鲁子由住哪,但已经很不错了。 小和尚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铜钥匙,开锁进门,“虽然慧敏师兄下了山,但也经常回来住住,所以他的房间一直保留着,我这两年被分配外院房间的打扫,慧敏师兄的房间也由我负责……” 屋里的摆设一目了然,只有桌椅床凳,墙角一个衣柜。 王臻华在屋里转了转,这里面实在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她随口问道:“你还记不记得,距离慧敏师父上次来,过去了多长时间?” 小和尚搔了搔头,“大概有一个月了罢。” 王臻华又问:“自他走后,这房间摆设可有什么改变?” 小和尚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诸位师兄屋里的摆设都一模一样,我隔一日打扫一次,记得再清楚不过,慧敏师兄的房间也不例外,从始至终一分一毫都没变过。不过……” 王臻华眉毛一挑,“不过什么?” 小和尚停顿了一下,语气疑惑,“上个月有一桩怪事,那次明明偷懒少擦了一回窗台,但第二次来,却发现窗棂上一点尘土都没有,明明都有四天了,这山上空气虽好,但似乎也没好到这份上……” 王臻华心中一动,看来有人偷偷造访过这里,窗台干净,估计是此人撬窗而入,离开前为掩盖行迹,才特意擦了窗台上的脚印,没想到恰逢小和尚偷懒…… “这屋里没丢什么东西?”王臻华问道。 “没有吧。”小和尚惊了一跳,“你是说,那次是有人故意进来……” 王臻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环顾四周,这屋里家徒四壁的,除了几样笨重的旧家具,实在没什么贵重的值得一偷的东西,她的视线落在那个破破旧旧的衣柜上,除了这个东西。 小和尚也跟着看向衣柜,他明显地咽了口唾沫,“师兄的东西,不会被偷了吧……” “这可说不准。”王臻华煞有介事地摇摇头,“这房间的钥匙除了你,还有谁有?” “只有掌院大师。”说完,小和尚更沮丧了,掌院大师显然不可能干偷溜进弟子房间这种事。如果慧敏师兄真丢了东西,那责任可就完全在他头上了,可是他实在不记得钥匙曾经被人偷过啊…… “或许那人只是进来转一圈,说不定没偷什么东西。”王臻华好心建议道,“不如你检查一下?” “是啊,寺院里一向清苦,说不定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那贼失望之下……”小和尚自言自语,给自己打了半天气,站在柜子前,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衣柜盖子。 王臻华从小和尚的右上方,探头看去,这真是她见过最寒酸的衣柜了。 偌大的一个半人高的衣柜,只柜底叠了两套僧衣,一夹一单,旁边摆着两顶同色僧帽,几乎连棕褐色的柜子底都没盖满——这就是柜子里的全部东西了。 小和尚探手进去,翻了翻,倒是从僧衣下面翻出来五六把折扇。 这几把折扇并不名贵,但扇骨打磨细致,扇面是极出色的工笔画,虽然主人保存得很好,但能从扇面的纸质上看出来,这几把折扇已经有些年月了。 王臻华看着折扇,若有所思道:“以前倒是没注意,鲁子由喜欢收藏扇子?” 小和尚倒是没听清王臻华的话,把折扇原样搁回去,对着衣柜十分苦恼。屋里的摆设哪怕动了一点点他都一清二楚,但别人衣柜里放着什么他哪知道啊…… 王臻华此行有了答案,正欲离开,看到被她忽悠了的小和尚正自苦恼,良心发现道:“你不是说,慧敏师傅自下了山,偶尔才会来山上住一两晚吗?” 小和尚呆呆点头。 王臻华笑道:“他家也不富裕,既然只是偶尔住住,肯定不会在这儿放什么贵重品,再说他好歹曾经是寺院弟子,哪会故意犯忌带些奢华物件来碍人眼?这儿顶多放一些日常换洗用品……” 小和尚被安慰到,庆幸地拍拍胸脯,也就没注意到王臻华突然失语停下。 王臻华心不在焉地跟小和尚道了别,匆匆找到李氏,只说想起一桩急事,要先走一步。李氏本来也准备走了,闻言也不再多呆,跟着王臻华一齐离开白马寺。 送了李氏回府后,王臻华正欲去江家一趟,不想门房迎上前来,“官人,小江大人来访……” 王臻华不由失笑,倒是省了她多跑一遭。 下了马车,王臻华直接去了前厅,正看到江炳成百无聊赖斜倚在桌上。 江炳成听到脚步声,一抬头就看到王臻华,不由笑着虚点了她两下,“好啊,我还以为你一直闭门苦读呢,才不敢上门打扰,不成想你还有这等闲情雅致,竟去游白马寺了?” “陪着我娘去白马寺烧炷香,还个愿罢了。”王臻华坐下来喝了杯茶,“倒是碰巧查到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江炳成坐直了道。 王臻华没有回答,反而先问道:“当日查抄鲁家,查抄出来的东西,官府里可有档案?” 江炳成点头,“自然有。虽然查抄的东西,连同原始档案都被皇城司搬走了,但府里还有备份。” 王臻华放下茶杯,不再卖关子,“鲁子由曾在白马寺挂单,当了十来年俗家弟子,直到几年前才还俗下山,科考做官。虽然还了俗,但他在寺院的房间还保留着。据洒扫和尚说,他的房间曾被偷偷潜入过一次,那人动作很谨慎,屋里的东西位置分毫没变,差点把洒扫和尚都瞒过去……” 江炳成听了严肃起来,“丢了什么东西没有?” “恐怕除了鲁子由本人,谁都不知道这个答案。” 王臻华摇了摇头,“不过,我倒是有另一个发现。鲁子由衣柜里除了僧衣僧帽,倒是有几把做工极精巧、而且颇有些年头的扇子。” “扇子?”江炳成听了很快明白过来,“鲁子由当和尚的时候就有这个爱好?” “可我记得,鲁子由在拜访庞家的时候,却鲜少拿扇子。”王臻华补充道,“那么是他在下山后,就没了这个爱好?还是他一早就谋划杀人,不允许自己露出破绽,才刻意不带扇子?” “当时是我带人查抄鲁家,似乎没抄出什么精致名贵的扇子。”江炳成回忆道。 “一把都没有吗?”王臻华问道。 江炳成再次仔细回忆了一遍,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定没有。” 王臻华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喃喃道:“难道是我想错了?” “这倒未必。”江炳成笑道,“说不定正相反,鲁子由爱扇成痴,知道官府早晚要来抄家抓人,舍不得这些宝贝受折损,而提前把扇子都藏起来了。” “其实要知道也简单,查访一下他的同窗同僚即可。”王臻华也不再纠结苦想,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江炳成按住王臻华的肩膀,“离殿试没剩几天,你今天放风也差不多了,也该收收心准备好好考试,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王臻华慢慢坐了回去,失笑摇摇头,“也是。” 江炳成抖了抖袍脚,站起身来,摇头笑道:“本来今天难得休沐,我还准备来接你出去放放风,现在看来我是一点清闲命都没有啊。” 王臻华笑着送江炳成出门,“等这段时间事了,我一定请你出去好好玩一天。” 江炳成搂着王臻华的肩膀,走得吊儿郎当,“我就等着你金榜题名,胸配红花,打马游街……说出去也给哥哥我长长脸,好教人知道我兄弟文采风流……” 第五十五章 殿试地点在讲武殿。 这一年通过省试的人不算多,只有一百多号人,在通过层层检查后,众人来到讲武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