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眼睛露出锐利、坚定之色,便知道他在想大事,立刻静静的坐在一边,不再打扰他。199txt.com 盯着桌上时而缓缓跳动一下的烛火,张雪聪心底那个长久的猜测让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场仗断断续续已打了近三年,宁王一开始便以势如破竹的气势,攻占了十三座北方的城池。后来,不管是攻破的,还是地方太守主动投降的,总之北方已大半落入了宁王之手。 百官哗然,朝廷动荡。 但是自己总觉得陛下看似忧虑至极的目光中还隐藏着别的更为重要的东西。 一年的观察终于让自己有了斩获,陛下继位已有二十余年,他当初是以老太子之身登基的,登基的时候已是三十岁了,现在已过半百之年。 有八个皇子,却一直对太子之位拖而不决。 皇后、贵妃、妃嫔俱有,却也不见他对任何人有丝毫的偏宠。 没有太子,却设了詹事府。这说明,在当今陛下的心里,早有太子人选,但那个人是谁,谁也不清楚。 细观他对皇子们的态度,一样的慈祥,一样的严厉。没有对谁高看一眼,也从不多赏谁一件。 别人说五根手指有长有短,但咱们这位陛下的手指伸出来却仿佛一般齐整。 但是,他仍是发现了。 想到这里,他眯了眯自己有神的眼睛。 昨天那首皇上随手写下的诗句让他相信,这场战事,会在一年内让皇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束,并会趁这场战事不动声色的换掉一批位高权重,平时不能轻易动的大臣,为未来的太子培植一批能用的心腹。 当然这批心腹会由那人不动声色的网罗在其羽翼之下。 一朝天子一朝臣啊,想到这里,张雪聪觉得自己的内心火热得无法言语。 该怎样不动声色,却又名正言顺的接近他,并让他发现自己的用处呢? 这才是他真正头痛的问题,不过,自己总能想到的。 他从不怀疑自己的智慧与城府。 宣宁县衙后院,高俊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的古色古香的纹帐,嘴里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 不成想啊!想不到。 再次睁开眼睛,却成了一个古代人,还是一位县太爷的独子。 靠,居然是个官二代,就是这个当爹的官职小了些。 高大人夫妇在狂喜之中,根本没有怀疑自己的儿子已经换了内瓤子。一心以为自己的诚心感动天地与菩萨,还给了他们一个健康正常的儿子。 这副外貌自己还是满意的,正如名字一样高大帅气、人不傻了也就变得英姿勃勃了。 老天爷这是干什么?是补偿自己在前世无父无母吗?不但给了现成的父母,还给了自己富贵的生活? 他薄唇一掀,露出一丝冰冷的讥笑。也好,自己以后就负责享受这荣华富贵吧,把前世的日子补回来。反正,在前世也没有亲人了,连她……也死了,自己对前世已没有任何的留恋。身边服侍的小厮添福、添寿应该还是可靠的,单看自己的住所、身上的衣物、以及身体的洁净程度,都看得出他们服侍自己还是颇为尽心的。自己一来便换了他们应该会引起高氏夫妇的怀疑,还是不忙着动他们。只是,他忽然想起那双晶莹灵动的眼睛,那个会医的女孩子。她……会不会怀疑自己?看她一副聪明、慧黠的样子。昨天她赶自己与娘走的时候,眼里分明闪过了一丝怀疑,虽然掩饰的很快,但绝逃不过自己的眼睛。要不要让她永远闭嘴呢?还是先看看吧,毕竟自己初来乍到的。熟悉了这儿的环境与社交圈子再说吧。他一边想,一边舒服的伸展四肢,慢慢睡了过去。 傻子应该没读过书吧?自己以后会不会背那些四书五经啊?迷迷糊糊中他忽然想起来了。一想到这儿,他觉得现在与未来的生活也许不是那么美好了。“添福,你进来!”他坐起来,拍了拍床帮子。 “少爷,您怎么了?”添福揉着惺忪的眼睛赶紧走了进来。 ps:咳、咳,麻烦大家动动您们尊贵的手指头收藏一下吧,谢谢。 第八十六章在梦中 更新时间2014-9-17 19:45:56 字数:2134 老天保佑,少爷可别又傻了。 “哦,我有些事想问你。”高俊很是满意他现在睡意朦胧的样子。 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添福摇摇晃晃的走到外室榻边,倒下去之后立刻鼾声大作。 唉,太好了,简直就是顺风顺水呀。原来傻子是十岁才摔傻的,这下好了,不用从头学起了。 这具身子已经二十来岁,应该不会让他从头学起,企图考功名吧! 这下彻底放心了,大不了一看书就装头疼。 他得意的想着,再次心安理得的进入了梦乡。 梦中仍然是上世多雾多雨的城市,仍然是悄悄隐藏在钢筋水泥中木制的待拆旧房。 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慢慢走在青石路上。 一身简单廉价的白色连衣裙,却勾勒出她完美无缺的身材。 脚下平底的木屐敲得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音,好似一首雨中清新的小诗。 她微微仰着自己修长美丽的脖子,目不斜视,好似从未看见过那些在两边店铺中对她指指点点的妇人;也从未听到那些含讥带妒的恶毒语言。 只是,她美丽的眼睛冷如寒冰,弧度完美的樱唇勾着不屑、不悦的曲线。 他在自家二楼的窗户旁,贪婪而热烈的看着她,不敢眨眼,也舍不得眨眼。 他嫉妒她手中那把普通的黑色雨伞被她紧紧握在她瘦不露骨的纤手中;他嫉妒她脚下那双最廉价的木屐能套在她那双骨骼纤细、洁白如玉的脚上。 他甚至嫉妒那些四溅的雨水能亲吻上她美丽的小腿。 他看着她慢慢走过自家门前,就像一个高傲美丽的公主在巡视自己的封地一般。 到了那条小巷的尽头,那个英俊多金的青年绽开最热情欣喜的笑容迎接着她。他虽然没有骑着白马来,却有一辆四个圈的白色轿车。 他会细心的为她拉开车门,再接过她的雨伞,轻轻为她关上车门,有如她最虔诚、最忠心的奴仆一般。 然后,再在他苦涩的眼光中慢慢驶离那条阵旧、泥泞的小路,进入宽敞、干净的马路,再淡出他的视线。 他会坐下来抽支烟,再打开电脑看他偷拍的照片。高兴的、忧伤的、欢笑的、沉思的,大多数是冷漠、面无表情的。 可每一张都让他那么的迷恋。 在晚上十点,那辆车会准时送她回来。 她在月光下微闭着自己美丽的眼睛,他仿佛能看到她轻颤的睫毛。 那个青年会虔诚而热烈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只是他每每看到那一幕,会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一只大手狠狠**着一般,痛得他弯下腰,喘不过气来。 她踩着月光的碎片慢慢走进小巷子,脚步会比平时轻快,像一个好似会凌空而去的仙子一般。 她脸上一定带着温柔迷人的笑意,平时冰冷的眼睛都漾着似水柔情。 那么自己的心里又会释然,只要她快乐又有什么不好呢? 可是……! “不!”他发出一声嘶声力竭的声音,坐了起来。 “少爷,您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耳边有人在焦急而关切地问着他。 他定眼一看,是一位十五六岁的男孩子。 他闭了闭眼,是了,自己来到了一个莫名的朝代。 自己叫高俊,是县太爷的独子,刚刚从痴傻中清醒过来。 “哦,没什么,这个梦好吓人。”他长长舒出一口气,举手擦了擦自己额头渗出的汗渍。 “我给您倒杯热水来,再拿套中衣给您换上。”添福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添福急匆匆的背影,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脏。 不能忘、不敢忘,自己要永远将她的一瞥一笑一刀一刀地刻画在自己心里,永远。 大年三十终于到了,也迎来了这个冬季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纷纷扬扬的随风而至,像极了初春翻飞的柳絮。 却也在酉时末给美丽宁静的宣宁城披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披风。 张府大厅里,梅氏与张雪莹坐在上座,下面分别坐着张妈妈母子、老王头与喜鹊。 梅氏举起一杯酒,眼睛慢慢扫过众人“来,大家一起干一杯。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又是一年了。” 众人急忙举起杯,笑着喝了下去。 众人被碳火烤得发红的脸更加红润了。 张雪莹笑盈盈地给梅氏挟了一筷子醋溜鱼片“伯母,先用些菜吧,仔细一会酒上头。” 又对张妈妈等人道“你们也用些菜再喝酒,反正要守夜呢,咱们慢慢吃、慢慢喝。”说着,特别看了一眼一直杯不离手的老王头。 老王头敏锐的感觉到了,立刻放下了杯子,挟了一筷子菜。 “小姐,您也吃。”喜鹊笑着给张雪莹挟了一筷子小羊腿肉。 “唉,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明年这个时候,就是我一个人与你们过年了。”梅氏看着烛光下如花树堆雪的张雪莹,突然失落的对张妈妈说道。 张雪莹挟菜的手一顿,急忙笑着说“看您老人家说的,明年您可以在大哥家过年,也可以在二姐家过年。子孙环绕膝下,难道不好吗?” “好当然好,可少了你呀。”梅氏仍然难展笑颜。 张妈妈等人也敛了笑容,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唉呀,伯母,谁家的女儿能留在娘家一辈子?您呀,别想那么多,无论在哪儿,莹儿心里都会想着您,也会照顾好自己的。”张雪莹在火锅子里面烫了一棵松菇放在梅氏碗里。 梅氏无奈地笑了笑。“唉呀,又麻又辣,不过,真是好吃呢!夫人,肯定合您的胃口,快尝尝。”张妈妈夸张的伸出舌头,用手扇了扇。梅氏不好再扫大家的兴,装作兴致勃勃地端起碗尝了一口。“嗯,确实是鲜香麻辣,不错。”梅氏一尝就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自己烫了起来。余下的几人松了口气,急忙专捡她爱听的话说笑起来。慢慢的,气氛如那盆火锅一般热烈起来。几人边谈笑边喝酒吃菜,时间便慢慢过了去。待到外面绽开第一朵烟花,这才发现居然已到了子时。“张妈妈,快把饺子拿来下到火锅里,今晚咱们就吃火锅饺子。”张雪莹对张妈妈说道。 第八十七章老王头也有过去与回忆 更新时间2014-9-18 19:18:19 字数:2146 “哎,好,正好厨房的火也熄了。”张妈妈急忙带着喜鹊向厨房走去。 “唉,明天你就十五了。”梅氏的眼睛有些朦胧,人也有些恍惚起来。 “嗯,谢谢伯母抚养我成人。”张雪莹轻轻拉着她的手。 “若是主子们还在世,也会谢谢大夫人将小主子照顾得如此之好!”老王头突然垂着头闷声说道,仰起脖子又喝了一杯酒。 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睛变得有些亮晶晶的,不再像平日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梅氏看着他锐利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雪莹责备而警告的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一生所求的不过是平安和顺,像爹一般作个重情守诺、有情有义之人。这些都是我从伯母与伯父身上学到的美德。” 老王头露出不愤的表情,却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只无奈地低下了头。 “莹儿,是太委屈你了。”梅氏既愧疚又难过地说。 “唉,伯母,您又来了。我说了,我是愿意的,我若不愿意,任何人都无法强迫我。”张雪莹笑着说道。 “饺子来了,来,快到火锅里面。”张妈妈端着饺子走进来打断了屋子里的尴尬气氛。 吃过饺子后已差不多是二更左右了,张雪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梅氏因为心情起伏的原因,多喝了几杯,张妈妈见了,便扶着梅氏进厢房歇息。 喜鹊也扶着半睡的张雪莹回了西厢房。 老王头又猛喝了几杯酒,才慢慢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哎,这老王也真是的,居然敢给夫人脸色看。”张贵一边帮张妈妈收拾一边轻声嘀咕道。 “你也别怪他,他原不是张家的家奴。是二爷与二夫人所救下来的人,倒是个重情义的,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他对三小姐倒真的是尽心尽力了,只是年纪大了,遇事难免钻牛角尖,夫人是不会与他一般见识的。”张妈妈倒是看得通透。 老王头回到自己的小屋,也不洗漱便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他大大呼吸了几下,闭上了眼睛。 一片洁白笼罩在雄伟高大的房宇之上,长长的走廊、璀灿的灯光。 她一袭白狐锦裘站在暗香盈怀的梅树下,仰着细长优美的脖子不停用她纤细的小手弹去梅树上的雪珠。显出十足的孩子气。 “主子,天太冷,您回去吧!”自己终是看不过去,大着胆子说道。 “嗯,一会就回去。那屋里的酒肉臭醺得我头疼。还是这里好,清幽至极,如果没有他们的话。”她轻声说道,看了看四周。 他知道在四周有不少像他一样的人像幽灵一样悄悄蛰伏在这片茫茫白雪之中。 他静静的站在一旁,眼睛轻轻浮过她脸上的孤独寂寥。 多么可笑,生于尊荣,却是一直孤单而寂寞的。 “唉,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想花一定更香,雪一定更白,人们也一定亲切友善,不像在这里……个个都戴着面具生活。”她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