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殊颔首,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她抱起林子安,往上搂了搂,“你在吃,芋饼?” “嗯。”林子安认真点头,“叔叔给我的,阿娘,你要吃吗,又香又软。” “怎么可以随便吃他人给的芋饼?”陈殊剜了林子安一眼,又觉得不对,“周随侍,我不是针对你,千万别心存芥蒂。” 能不存吗?能没芥蒂吗?周令九尴尬地摆出笑脸,“你对我特别有成见?” “若我方才之言有所不敬,还请周随侍莫要介怀。”陈殊欠欠身子,抱起林子安,欲离开后院。 “喂,我刚刚算是救了林小公子,你怎么也应当感谢我才对吧?”周令九也跟上陈殊的步子。 陈殊听了这话,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周令九。 周令九面色真诚,一副正义凛然之相。他抬起下巴,示意陈殊问问自己的儿子。 “子安,你刚刚怎么了?”陈殊赶紧将林子安放下来,摸摸他的脑袋,又仔细检查着身体和四肢。 “阿娘,我无碍。”林子安奶声说道,他又瞧了眼周令九,“方才,我贪玩,想要爬上栏杆摘一朵花,差点摔下来,是叔叔···” 林子安余下的话不敢再说,若当时没有周令九,他定会摔得头破血流。 “呃。”陈殊噎了噎,搂过林子安,朝周令九道谢,“多谢周随侍,他日若有需要我的地方,陈殊必定鞍前马后,绝不推诿。” “停停停。”周令九听着陈殊的那令人啼笑皆非的义正言辞,立即摆手制止,“你要不现在就还吧,我正好需要。” “啊,你,你你想做何?”陈殊后退一步,“我可是吏部左侍郎陈家的女儿,我兄长乃是五城兵马司···” “我当然知晓,”周令九点头,“可陈侍郎家的千金,不会连宝华寺的一顿斋饭也请不起吧?” “呵,你想吃斋饭?”陈殊松了口气,抱起林子安,“走吧,我作东,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周令九欢快也跟上去,“等等,你的花。” “嗯?”陈殊诧异,她回头,却见周令九拿起一朵紫薇花,递到她跟前。 她的脸有些微烫,抱着林子安费劲地搂了搂,她咬了咬嘴皮,没搭腔。 “刚刚林小公子就是想去摘这朵花,说是要送给你。”周令九解释道。 陈殊垂下眼睑,她也不知自己为何有些不好意思。 周令九也搞不懂女子家的心思,他见陈殊换着林子安,双手挪不开,径直半那朵紫薇花插到她发间。 “诶,你,”陈殊急红了脸,“流氓。” “啊?”周令九皱眉,接着又道,“抱歉,我是见你抱着孩子,故而才···是我唐突了,那、那我拿下来?” 他着急忙慌地解释着,又伸手将那朵紫薇花摘下来。 “叔叔,你到底是要干嘛?”林子安也愣头了,他一会替阿娘戴花,忽而又摘下来。 “我只是,唉呀,”周令九将雁翎刀挂在腰间,一把抱过林子安,又将紫薇花塞到陈殊手里,“给你。” “诶,我,”陈殊只吐出两个字,又语塞。 “你儿子说,你最喜欢这种花。”周令九伸手,点点林子安的脸颊,“对吧?” “嗯,”林子安点头,又砸吧着嘴,回味着芋饼的滋味,“阿娘说过,我还她肚子里的时候,爹爹会送她木棉花,就像刚刚一样。” “叔叔将花插在阿娘发···”林子安的话还未说过完,便被陈殊呵斥。 “子安,住口。”小孩子口无遮拦,怎么能将自己夫君做的事,与陌生男人相提。 周令九也听出个大概,他知道陈殊的亡夫——林砚, 是定远军的右将军。 “可,这并非木棉花。”周令九直接戳破林子安的无知幻想。 “可阿娘说,木棉花就是红艳似火,很漂亮。”林子安嘟着嘴,指着陈殊发间的紫薇花,“明明就是这样的。” “呃,”周令九一时语塞,他有些后悔,林子安出生后一直待在京城,怎会见过真正的木棉花。 “子安。”陈殊抹抹林子安的脸,“木棉花不会长在京城,只在南境才会生长。” 一时的沉闷,林子安倏然扬起笑脸,“阿娘,那我以后可以看看木棉花吗?” “当然可以。”陈殊也不知往后有没有机会再去南境,但总不能马上掐断孩子的梦想。 “那太好了。”林子安搂住周令九的脖子,“可木棉花是不是也长得很高?” 周令九点点头,又摸摸他的小脑袋。 “那叔叔替阿娘摘下来,”林子安依旧搂着周令九的脖子,又凑上去,贴着他的脸。 “为何我不能自己摘?”陈殊拧眉,反问。 周令九笑笑,果然是待过军营之人,独立又飒爽。 “我替你摘下花,你自己戴,如何?”周令九扬眉,问道。 陈殊敛着眼皮,不作声,只有林子安乐呵呵起来,“等我长高了,我也要摘一朵花,可是?” “怎么了?”周令九笑问。 “我没有可以送的人。”林子安瞥着嘴,快要哭出来。 “呵呵。”周令九不禁笑出声,看着林子安一副认真又倔强的模样,赶紧止住笑,安慰道,“等你长高了,长大了,你定能找到那个人。” “真得?”林子安变脸极快。 “当然,不信问问你阿娘。”周令九朝陈殊挑挑眉。 陈殊白了他一眼,转而温和道,“嗯,所以你要乖乖吃饭,才能长高。” 斋堂就在前面朝左拐百步,陈殊跟在周令九身边,亦步亦趋。 左拐后,陈殊停住了脚步,周令九挪开林子安,也停下来,“王爷,王妃。” 胡葭朝前一步,直直地盯着陈殊,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说不清,不是敌意更不是温和。 “小将军。”陈殊喊道,接着又欠身,“参见王爷。” “葭儿,若不然,吃过斋饭再聊?”褚煜偏过身子,弯腰,在胡葭的耳边轻声说道。 胡葭点点头,看着面前的三人,这倒颇像一家三口的温馨画面。 “先去斋堂吧。”胡葭冷声道,旋即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