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孱弱的重力场再次展开,拉扯着空中的李子衿落入失去顶棚的白色轿车里,洛白的眼角又渗透出一丝鲜血,剧烈的咳嗽起来。mijiashe.com 纵使如此,他也不愿意放弃,从车窗里向周离伸出手掌:“跳过来啊!我接着你!” 那一瞬间,周离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摇头,只是靠在失去动力的车里,向着开始加速的他们挥手。 短短数秒的时间,油门被踩到底的白色轿车已经和马路另一边的破碎汽车擦肩而过,没有丝毫犹豫的冲进前方的迷雾之中。 呆呆的看着周离的笑容消失在浓雾之中,洛白发出嘶哑的声音:“停车。” 云叔沉默着,全神贯注的握着方向盘,油门未曾有丝毫的松动。 “干!”洛白怒吼:“老子叫你停车啊!” “你他妈给我冷静点!” 随着云叔的低吼,忽然将拳头砸在洛白的脸上,从这个低吼的中年人身体中迸发的力量几乎将强弩之末的洛白打到休克。 “你的脑子是不是丢到厕所里了?!现在你连我都打不过,难道下去送死啊!” 云叔提着他的领子,对着他怒吼:“他拼了命都要保着这个女人活着,你想让他白死么?!” 呆呆的看着那一双愤怒到红的眼睛,洛白渐渐的失去了和这个中年人对视的力量,沉默的低下头。 余怒未消的云叔松开了他的领子,将他重新丢回座位上,嘶哑的说道:“别老像是小孩子一样,长点脑子,这么大年纪了,就连后面那个小姑娘都不如。” 在轿车的后排,李子衿呆呆的看着汽车后方吞没了一切的浓雾,沉默的寻找着那个消失的身影。 “对不起……” 艰难的发出悲鸣的声音,她低下头,蜷缩在座位上,将脸深深的埋进膝盖里。 这样就好了,这样的话,李子衿软弱的样子,不论是谁都看不到了。 所以,在一片漆黑中,久违了十五年的眼泪无法阻挡的流淌出来。 周离,对不起…… …… “对不起啊,老板。” 就在渐渐失去动力的破碎车厢里,周离看着那一双被浓雾吞没的悲伤眼瞳,露出抱歉的笑容。 握紧了那一串殷红的念珠,他闭上眼睛,靠在破碎的车座上,回忆着刚刚那一幕已经印刻在灵魂中的记忆。 其实刚才感觉并不算太好,第一次接吻,用力过猛,周离感觉自己的嘴唇有点磕破皮了。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结果弄出这种尴尬的糗事,应该算是技术性失误吧? 不过,就算是过程有些磕磕绊绊,但终归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啊。 周离微笑着,回想着李子衿的模样。 接吻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能够和你接吻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这些天跟你在一起,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初见、结识、相知、直到现在,似乎和你相关的一切事情都很美好。 哪怕我没有告诉过你:你生气的时候、你笑起来的模样、你在我身旁睡着的样子,真的都很好看啊。 第一次见到你在两年前,第一次和你接吻是在两分钟之前。 这么长时间了,多谢关照,还有,老板姐姐,虽然说了你没听到,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呀。 虽然我在两个小时之前才发现,可是真的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李子衿,请活下去吧。 周离轻轻的将那一串念珠套在手腕上,从漆黑的皮箱中抽出早已经迫不及待的火刑架,将一颗子弹认真的填入其中,无声的露出笑容。 因为留在这里的,只需要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提着沉重的挎包,他走出破碎的车内,站在空旷的道路中央,看向浓雾伸出疾驰而来的阴影。 此刻在这里的,不再是那个沾满血腥的复仇者,而只是一个想要试着保护点什么的男人而已。 仅仅如此,便足够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一个人,一把枪 汽车在重力场坍塌之下的爆炸巨响中冲天而起,火焰的光芒穿破浓雾,照得路元纬神情分外阴沉。 朱腾低头看着手中正在急速闪动的仪器,皱着眉头说道:“亚空间的渗透已经达到了峰值,积蓄了二十多年的力量如果再得不到宣泄的话,恐怕会井喷,将整个城市都侵蚀同化成亚空间的延伸。” “就算是这里变成废墟也无所谓。”路元纬神情冷然的挥手:“只要拿到钥匙,亚空间里的所有权就唾手可得,到时候哪怕是‘有关部门’也要像是求大爷一样的招安。” 朱腾抬起头,看着窗外无尽的浓雾,还有刚刚已经被甩到身后的车辆残骸,无奈叹息:“问题是前面的那几个家伙太过棘手了啊。” “解决掉,如果他们再碍事的话,就让他们再也不能碍事。”路元纬的眼神冰冷:“就算是国内不能呆了,国外的门路也多得是。” 朱腾神色冷漠的吩咐另外两辆车继续包抄上去,眼中闪过一丝顾及,低声说道:“我在意的是……上次那个枪手。” 路元纬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那个家伙的枪术,真的和你不相上下?” “就算是不如我,也差不多了。”朱腾苦笑着,看着自己的手掌,曾几何时自己对自己的枪术拥有绝对的自信,从云贵边疆的丛林里磨练出来的杀人枪术,可不比当世任何枪手所逊色。 只是现在,他对自己的信心已经开始产生怀疑。 握紧自己的手枪,朱腾的眼神阴冷:“而且,对方恐怕也是一个能力者……上次是我疏忽大意了,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 “你想得太多了。” 路元纬拍了拍身旁沉重的铁箱,冷笑着说道:“还有十一支药剂,足够制造出十一个能力者。哪怕是老辛不在了,你和我联手,也足够将那个家伙变成一条尸体。” 朱腾抬起头,通过后视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手中的银色拐杖,路元纬低声呢喃着:“现在就看他有没有胆子站出来了。” 而就在浓雾之中,宛如倾听到他的声音,有惊雷声自深处响起。 雷霆之音扩散,炽热的子弹呼啸的洞破虚空,在被击碎的雾气中留下一道一闪而逝的燃烧痕迹。 下一秒,走在最前面的那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骤然停顿了瞬间,油箱和引擎被那一颗燃烧的子弹所贯穿,击碎。 紧接着,泄露的汽油被点燃,在低沉的轰鸣中,汽油向着四周泼洒而出,覆盖在汽车的外壳上,在这夜晚的浓雾中再次点燃了残酷的篝火。 燃烧的车门骤然被内部存活的佣兵一脚踹开,但是还未曾等他们从即将再次爆炸的汽车里跳出,一颗漆黑的东西就从浓雾深处飞来,在地上调皮的弹跳了两下之后,落在汽车的下面。 车门口跳出的雇佣兵眼眶在瞬间跳动了一下,就在刚刚那个东西一闪而逝的瞬间,他依稀看清楚了点什么。 那个东西是…… 在浓雾深处,周离看着指尖残留的拉环,学着游戏里的台词,低声呢喃:“小心,手榴弹。” 轰! 凄厉的火光和无数破碎的弹片在瞬间冲天而起,火焰的光芒照亮了被浓雾覆盖的城市,也照亮了周离孤单的身影。 在浓雾的深处,有如幽魂一般的身影带着宛如阴魂一般的鬼火而来,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飞到自己脚下的枪,熟练的把弹夹检查了一下。 “不错,还能用。” 拍了拍身上有些奇怪的黑色防弹衣,周离向着前方戛然而止的两辆越野车露出冰冷的笑容,扳机扣动。 暴风骤雨一般的枪声和轰鸣开始在这个沉睡的城市中奏响,凭借着道路两旁的障碍和惨白的雾气,那个宛如鬼魂一般的身影掀起了只有一个人的反击战。 只有一个人,便足以将整整一支五人小队的火力压的太不起来来。 在杂音不断的通讯里,佣兵匍匐在一辆被爆炸掀起的卡车后面,对着耳麦高声喊道:“我们遭到了袭击!支援,支援!” 抬头看了看路元纬阴沉的面色,朱腾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喘息着,肩膀上中了一枪的雇佣兵从卡车后面爬起来,慌乱的看向前方浓厚的雾气,寻找着那个鬼魅般的身影。 整个荒凉的城市似乎都陷入死寂之中,宛如刚刚他们所遭受到的狂风暴雨版的攻击只是幻觉,而那个诡异的身影从不曾存在过。 良久之后,在令人心悸的寂静里,雇佣兵摘下脸上的黑色头套,吞了口吐沫,嘶哑的回答道:“好像,只有一个人,一把……” 一截冰冷的金属无声的戳在他的后脑上,他能够感觉到那来自金属的冰冷,还有被火药和子弹灼烧成火热的独特质感。 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的古怪,就像是火车上伸出咸猪手去摸便宜女警的劫匪一样,表情来不及从庆幸变成恐惧,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怪异声音。 不需要再去说明什么,他就已经明白,其他的队友,恐怕已经都已经在这一片浓雾中永远的陷入沉默。 对方只有一个人,还有一把什么呢? “……枪?!” 从惨白色的浓雾深处而来,周离的手指放在扳机上,看着在瞬间僵硬起来的背影,露出冷笑。 在他的身后,周离叹息着说道:“恭喜你,答对了。” 扳机扣动,枪声轰鸣再一次洞破了浓雾,在阴沉的浓雾之中经久不散。 弯下腰,周离从血泊里捡起还沾着血的耳麦,倾听着另一头的沉默,忽然笑了起来:“没错,只有一个,你们还剩下多少?” 沉默了良久之后,朱腾冷声说道:“足够把你碾成粉碎!” 周离丢下把手中子弹已经射空的步枪,低头看着炽热的枪管在血泊里发出‘呲呲’的声音,低声笑了起来:“那就来吧,最好你和你家的老大也一起上,那样我可以玩得开心一点。” 把身上出现了两道灼痕的防弹衣整理了一下,周离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玛瑙念珠,露出嘲讽的笑容: “啊,对了,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在我的手里,如果我玩得不开心的话,顺手砸碎了也说不定啊。” 话音未落,震荡和音波之剑斩破了层层的浓雾,带着令人耳膜破碎尖啸撕碎了周离的残影。 在最后的瞬间闪过,周离狼狈的在地上翻滚着,露出无奈的笑容:“还真是说来就来啊?” 回答他的是两颗带着冰霜和火焰光芒的子弹,在周离弹跳闪躲的轨迹之上留下两个破碎的坑洞,崩裂的碎石溅射在周离的脸上,令他脸上又多了一条血痕。 短短的几秒钟已经连退了十六步的周离抬起头,看向浓雾尽头那两个身影,低声笑了起来:“又来一个?” 不止一个,还有残存的六名佣兵从两侧包抄而上,毫不犹豫的在脖颈上注射了银色的药剂还有预先封存好的血液。 八道能力所散发的光芒从四方亮起,锁死了周离逃跑的方向。 路元纬苍老的身影从浓雾之中走出,阴鸷的眼睛看着他,冷声说道:“交出来,你可以不死。” 看着四周缓缓围拢上来的敌人,周离沉思片刻之后从手腕上褪下了念珠:“好啊,接好了。” 瞬间,周离作势欲抛,向着路元纬方向丢出了什么东西。 漆黑的东西从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小小的弧线,然后被呼啸而来的音波之刃在瞬间将那个绝非是念珠的东西撕碎。 那一瞬间,浓雾之之中宛如诞生了一轮新的太阳,大放光芒,所有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闪光中忍不住闭上眼睛。 他妈的,闪光弹! 朱腾一只手捂住眼睛,愤怒的向着周离原本的地方扣动扳机,音波和燃烧的子弹瞬间覆盖那一片方位,将大地彻底撕碎。 而就在闪光弹的光亮终于消失的时候,周离站立在血泊中,向着路元纬露出嘲讽的笑容。 在他的脚下,一名措手不及的雇佣兵已经被利刃切开了喉咙,脖子上的命纹和灵魂在瞬间被世界树剥离吞噬。 挥了挥还算趁手的军刀,周离无奈的晃了晃依旧套在手腕上的念珠:“开玩笑的啊,你不会真信了吧?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会相信这一套的。” 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杀意,路元纬缓缓的举起手中的银色拐杖:“那就死吧。” 瞬间,炼金武装——‘音叉’,解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