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告辞,林清步入长街。 围观人群赶紧走路,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帽沿下林清的脸。 林清乐得自在,不紧不慢转过街角,心中百转千回。 要不然……回去把水晶石蝎的坟刨了? 不行,那我跟禽兽,跟陈家父子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不刨,上哪去找钱呢? 不然再回血障林? 再找找有没有玄妖七品以上的妖兽? 偏巧这时,一个凶狠的声音,自他不远处的茶摊传来。 “交钱了,交钱了,装看不见呢?” 林清转头一看,只见三个后天境刚身期的蓝袍汉子,正在向那茶摊老板索要钱财。 林清本不想多管,谁知对方接下来的对话,却是让他计上心来! “赶紧的,磨叽什么呢?” “几位爷,最近生意不好,实在是没卖出几个钱,您几位能不能缓两天再来?” “缓两天?你当咱们陈家是什么?我告诉你,爷几个来收钱,那是看得起你,赶紧给我把钱拿出来,否则我砸烂你的摊子!” 陈家? 收钱? 连这种街边茶摊都不放过。 想必这陈家…… 应该很有钱吧? 等几人走后,林清走到茶摊喝了碗茶,将一枚金叶子递过去。 “老人家,那些找你收钱的,是什么人呀?” 茶摊老板不敢接那金子,推着林清的手道:“太多了,找不开。” “不用找,都给你了,给我说说这陈家就行。” 见林清不是说笑。 茶摊老板赶紧接过金子踩在鞋内,千恩万谢,“您老是外地人吧,这陈家吧……” 听完茶老板的讲诉,林清起身离开,心中已有计较。 天凤城的生意分成三种。 第一种是街面,也就是正经生意,主要由宋家把持。 第二种是码头,也就是水陆生意,几乎被吴家垄断。 至于第三种,那就是黑市,从收保护费到开赌场开青楼,全属此类,最大的经营者,正是陈家。 而陈家不是别人,正是被林清诛杀的那个陈家,还真是冤家路窄。 “难怪陈家喜欢出来抢劫杀人,合着是骨子里就是一群恶贼。” “看来这剩下的七万枚灵石,得从你们身上找了!” 打定主意,林清立即动身。 他夜星兼程潜回血障林,将陈家父子的储物戒与随身玉佩取下,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一夜。 林清担心小石头饿着,于是便找了个酒店,点了一堆吃食。 没吃几口,就听不远处的桌子有人说话。 “听说了吗?宝宁阁被一位白发前辈砸了!” “砸了?尽瞎说,谁敢去砸宝宁阁呀?怕不是活腻了!” “真的!据说那位前辈身高十尺,挥挥手就能招来闪电,而且还带着一头老虎那么大的灵兽,差点把薛涛吓得跪下。” “你说真的?” “可不就是真的!”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我这也是听来的呀。” “我去,挥挥手就能招来闪电,怕不是位传道境的高手吧?” “没准,反正修为低不了,可惜我没能遇上,否则我一定要拜他为师!” “你?你他娘的都三十岁了,到现在还是个化神期,人家那种高人会看上你?我看要收,他也得收我!” “去你的……” 听见二人说笑。 林清一口鸡腿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低头看了看埋头大吃的石头,不由苦笑。 “万万没想到,本小爷人虽不在江湖,但江湖已经有了爷的传说。” “唉……还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想着想着。 林清啃完鸡腿,伸手去抓牛肉。 谁知这一看,桌上哪里还有什么食物。 就连那半斤烧酒,也已经是半滴不剩。 “我去!”林清盯着石头圆圆的肚子,“这些都是你吃的?” 石头眼神委屈,可怜巴巴地指了指空盘,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吱吱”乱叫。 “什么意思?你别告诉我,你没吃饱啊!” 石头拍拍自己的肚子,皱着眉,狠狠点了点头。 林清都傻了。 心想你巴掌大的东西。 竟然吃了两倍与身体的食物还没饱,你他娘的还真个妖兽。 “店家,麻烦按刚才的样子,再来一份!” 食物都是现成的,不多时再次呈上。 林清仰头喝了碗酒,正想再去吃条鸡腿,猛然发现,居然又空了! 尼玛! 还让不让人活了? 你好歹给我留一口呀! “店家,再来一份!” “……” “再来一份!” “……” “再来!” 前前后后吃了六份,石头总算是?着肚子吃不动了。 而旁边几桌的客人此时早已经呆住。 全都愣愣地盯着他们这边,想看看这一人一兽,究竟是有多大的饭量。 忽在这时,先前聊天的那一桌中,一个汉子颤畏畏地站了起来。 “白……白发……” “绿……绿衣……” “玉……玉笛……” “你你你……你是那位传道期的前辈!” 说到最后,这八尺高的汉子声音都颤了。 接着赶紧转身冲墙站好,一股尿味传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所有在店里吃饭的人,全都“刷”的一下集体起立。 他们紧紧贴在墙边,将脸冲向墙壁,口中齐颂,“我等小民,不敢与前辈共食一堂。” 林清眨眨眼,心想这什么鬼? 难道老子有这么可怕? 难道老子不是只有化神期的修为? “你们干嘛呢?你们认错人了!” “不不不……不敢……不敢认错!” 林清这个气啊。 自己一个普通人,无非就是运气好些,凭着法宝在宝宁阁露了露脸。 可你们倒好…… 什么身高十尺。 什么传道境前辈。 什么宠物比大虎还大。 现在竟然还不敢坐在自己眼前。 简直是莫名其妙! 想到这,他又对世上以修行为尊的风气更加恼火。 心想还有没有天理了? 难道修为不够,就连最基本的人格也不配拥有吗? 真是岂有此理! 于是乎,在风凝淡淡的叹息中,林清长身而起! 这位身负改变世界重任的道堂之子。 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街的尽头,这才意识到…… 妈的,忘给饭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