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斐来了,在平雁城苦不苦啊,哎,当年你父亲要给你送到平雁城我就不同意,那里乌烟瘴气的,西陌人凶神恶煞,好在如今平安回来。” 宋老太太眯着眼睛,眼角的皱纹又深了不少。 钟落斐的目光落在宋老太太身上,将她眼底的算计尽收眼中。轻轻挑眉。 钟落斐抿唇一笑,装作十分乖巧。 “平雁城是我大景的重地,作为大景儿郎能有幸替大景百姓镇守平雁城已是大幸。” “这次回京都,圣上可说什么了?” 钟落斐勾了勾唇:“兵部侍郎年岁已高,圣上已批准他告老还乡。” 闻言宋老太太眼中迸发出精光。兵部侍郎与宋知行的大理寺卿同为四品,可兵部侍郎手有兵权,可兵部尚书年岁已高,不出十年便会告老还乡。只要钟落斐这几年无错处,那便是而立之年的尚书! “那便好,那便好,我听闻钟氏已经收拾出了院子,那落斐便安心住下,想住多久住多久。” 钟氏看不透宋老太太的心思,钟落斐是她为宋珈安选的未来夫婿,宋老太太一心将宋珈安嫁进皇家,按理说应该不待见钟落斐,为何现在表现的这般殷勤? “皎皎,带你落斐表哥回院子,你们都劳累一天了,早些休息。” 宋珈安站在一边,微垂着头,猛得被钟氏点名,下意识抬起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了影子。钟落斐心底一颤,目光里尽是坚定。 “皎皎身子不好,今日劳累一天,不如早些回去歇息,颜希呢,将颜希叫过来。” “祖母,叫颜希来有何事?” 宋颜希行至堂前,朝宋老太太躬身行礼。 宋珈安与钟氏对视一眼,二人眼中尽是晦暗。 “颜希啊,这是你钟家表哥,从平雁城刚回京都,去将你落斐表哥带到蘅阳院。” 宋颜希闻言瞥向钟落斐,钟落斐那张无可挑剔的脸看得宋颜希脸上发烫。 “落斐表哥,请随颜希来。” 钟落斐站在原地,神情木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予宋颜希。 钟氏同样脸色难看,若是此时她还未看出宋老太太的意思,她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钟氏冷笑一声,眉眼间尽是凌厉之色,她向来待人宽厚,很少有这般咄咄逼人之感。将宋颜希吓得愣在原地。 “颜希,还不快去?” 宋老太太冷着脸催促道,心中暗骂宋颜希烂泥扶不上墙,若不是自己的苏荷嫁了人,钟落斐这样的人物,怎么会轮到宋颜希。 宋颜希看看钟氏又看看钟落斐,眉眼间尽是焦灼,她明白宋老太太的意思,可钟落斐…… 她顺着钟落斐的目光,见宋珈安垂下眉眼,俨然一副娇羞的模样,而钟落斐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宋珈安,一刻也没有离开。宋颜希咬紧牙关,手指险些攥出血来! 凭什么!宋珈安这个贱人,前些日子不是还跟太子殿下打的火热么!如今为何又跟钟落斐眉来眼去!什么宋家嫡女,天生下贱! 钟氏一脸不善得盯着宋老太太与宋颜希,眸子中尽是失望。她嫁给宋卓这么多年,将宋家上下打理齐全,上敬长辈,下爱小辈。她几次三番告知宋老太太,她就皎皎这一个女儿,断断不会让她与皇家扯上关系,宋老太太面上答应,背地里不知受了容家多少好处,一方面盯着太子,背地里又勾搭着四皇子。 如今!如今她已经为皎皎选好了夫家,钟家是她的母家,与宋家家世相当。钟落斐是下一任钟家掌家人,钟家嫡系所出之子终身不纳妾,钟落斐小时候在她膝下长大,全是钟氏能给宋珈安寻得的最好的亲事。 宋老太太竟然想狸猫换太子!她也不掂量掂量宋颜希配不配! 宋珈安与钟落斐家世相当,若是换成宋颜希就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就算是钟落斐同意,安国公府也是不会答应的。 钟氏气极反笑,不知宋老太太是跟她过不去,还是在羞辱钟家。 宋珈安脸色也是难看,她对钟落斐没有男女私情,可钟落斐与宋知行家世,才情相当,就算是尚公主又能如何?宋颜希的为人宋珈安心知肚明,这样的人如何配得上钟落斐?如何能当钟家未来的主母? “不知颜希妹妹什么时候被放出来了,祖母前些日子不是说要将颜希妹妹关到及笄,然后远嫁么?” 闻言宋颜希脸色一变,她前些日子受容静瑶的挑拨,险些毁了宋珈安清白,宋珈安当着宋家宗亲的面定了她的罪,使她在宋家抬不起头,若不是她找人给宋老太太下毒,趁宋老太太卧病在床悉心照料,使宋老太太解了她的禁足,恐怕此时她还困在房中,受那些刁奴的虐待! 宋老太太一脸不悦,虽宋颜希做了错事,但是她尚且年幼,惩治一番便过去了,更何况自己感了风寒,宋珈安可曾来看过她一眼!都是颜希寸步不离的照顾! “颜希尚且年幼,做了错事,我也惩治了她,她也知道自己的错处,不会再犯,都是自家姐妹,皎皎为何揪着不放?” “我揪着不放?我记得当日祖母也是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如今竟然这么快就忘了?” “若是祖母忘了,皎皎不介意替祖母回忆回忆。” 宋珈安瞥了钟落斐一眼,皮笑肉不笑道:“也让落斐哥哥评判评判,是否是我小题大做,是否是我揪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