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姝来到白马寺见曾晓宇的母亲和妹妹,希望通过她们劝说曾晓宇,可之前曾母居住的小屋已人去楼空,她找遍整座白马寺都未见到人,不由慌了。 她犹豫许久,还是将此事告知了顾晓春,事到如今,可能只有顾晓春能帮到曾晓宇。 顾晓春思量道,“你是说曾晓宇的母亲和妹妹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都居住在白马寺?” 傅姝不住点头。 原来之前傅姝多次前往白马寺是去探视曾母,自己还以为是千金大小姐平日无事,烧香拜佛打发时间,是自己疏忽了,如果早点发现异样,也不至于到今日的地步。 傅姝踌躇道,“我现在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了,但是你可不可以再让我见见曾晓宇?” 顾晓春见过邵卿洺的痴情,贵为天子,遇到爱情,同世间平凡男子没有什么区别,为情所苦,借酒浇愁。 如今又看到曾晓宇和傅姝这对苦命鸳鸯,在错误的时间遇上,徒留一声叹息 感情真是一件麻烦的东西,顾晓春发誓自己绝不能沾上。 可到底还是看不得傅姝泪眼婆娑的模样,将她带到了李司的别院。 文常青还在思忖曾晓宇的意中人是何模样,傅姝已然出现在他面前。 顾晓春将他一把拎出关押曾晓宇的小屋,把空间留给傅姝和曾晓宇。 傅姝明媚娇艳,衣着名贵,气质超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同文常青想象中的差太多,这样的女子,同曾晓宇这种亡命之徒是如何走到一起的,他十分好奇,“顾大人,这位姑娘是……” “和你没关系,别瞎打听。”顾晓春不耐烦道,如今曾母和曾晓柔下落不明,愈加牵制住曾晓宇,他更不会说了。 顾晓春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难得见他暴躁的模样,文常青吓得不敢再问。 曾晓宇未曾料想傅姝会主动前来,上一回相见,他说了足够残忍的话,他以为自己伤透了傅姝的心,可傅姝痴情又坚毅,她认准了曾晓宇,哪怕他沦落为阶下囚,哪怕他赶自己走,她都不会放弃。 傅姝没说废话,只告诉曾晓宇,他的母亲和妹妹失踪的事。 曾晓宇其实早就预料到了,白马寺已然暴露,荣亲王自然要将人转移走。 “现下只有顾大人能帮到你,你以为你不说,你身后之人就会放过曾大娘和小柔姐吗?” 曾晓宇跟随荣亲王多年,可还是看不透他,他明明阴狠毒辣,没有温度,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熙宁姑娘而做出改变,若说他有感情,他利用熙宁姑娘也是丝毫没有手软过。 曾晓宇希望能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母亲和妹妹,倘若自己死了,荣亲王应该可以安心,毕竟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的秘密也就保全了。可又担心自己一死,母亲和妹妹没有了价值,荣亲王会毫不犹豫地除掉她们。 曾晓宇身上衣物多日未换,脏乱不堪,傅姝毫不介意,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道,“你信不信我,我能找到曾大娘和小柔姐。” 曾晓宇诧异,荣亲王狡兔三窟,拥有无数别院,还有类似白马寺的众多基地,要找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傅姝却自信道,“我自有办法,只要找到她们,你就可以说了,是吗?” 倘若能救出母亲和妹妹,曾晓宇没有了桎梏,自然就能摆脱荣亲王的掌控。 曾晓宇板住傅姝的双肩,直视她的双目。她的目光深情而清澈,如常微笑。若有机会,曾晓宇何尝不期许能扭转命运,重新做人。文常青之前的话,多少也起了作用。曾晓宇终于松了口,“去喊顾晓春进来。” 曾晓宇只对顾晓春说了一句话,“救出我母亲和妹妹,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师兄弟之间默契,有这一句也就足够了。 张依依经过上次的事,对于熙宁可谓是恨之入骨。她每每想起熙宁没把她当回事的样子,就恨得牙痒痒。 最可怕的敌人,不是如何以牙还牙,或者潜心报复,而是对方压根没把你当做对手看待。 张依依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她想着报复熙宁,可穆安楷最近总是陪在熙宁身边,她无从下手。她一开始并不知道穆安楷的来历,后来无意间听鸣玉说起,庆幸自己那日跑得快,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容德,生怕姑母会觉得她没用,连个小小的宫女都对付不了。 如此茶不思饭不想了几日,倒差点把自己折腾出病来。 其实容德怎会不知,她早就收买了鸣玉,张依依的一举一动,尽在她的掌握。 只可惜这个侄女太不像她了,被区区穆安楷吓得门都不敢出,还得她做长辈的帮忙打点。 她把张依依叫到身边,开门见山就问她难道就咽下熙宁这口气了? 张依依支支吾吾,“姑母,您都知道了?” “若想报仇,就听姑母的。” 张依依大喜,有姑母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 “附耳过来。” 张依依听完后,却是大惊失色,“姑母,我只想对她小惩大诫,没想让她死。”姑母的法子着实狠毒,竟是想让熙宁有去无回。张依依毕竟出身书香门第,在家中受宠,凡事都按照自己的性子来,嚣张跋扈是有的,可杀人的事,却是连想都没想过的。 容德冷笑,“你倒是良善,有她在,你做得上后位吗?” 张依依嚅嗫,“把她弄出宫不行吗,或是随便找个理由打她几板子也就够了。” “后宫中哪来的朋友,有她便没有你,你一念之仁,死的可能就是你!” 张依依还是没答应,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她下不了手。 容德恨铁不成钢,“本宫看你真是捧不起的刘阿斗,罢了,你即刻收拾东西出宫吧,本宫费尽心思,不惜得罪嘉陵,可留你下来又有何用?” 张依依这下慌了,忙跪下,“姑母,是依依不识好歹,姑母说什么,依依照做便是了。” 容德这才满意了,“起来吧。” 张依依期期艾艾道,“可熙宁又怎肯跟我走?” “你只需如此这般……”容德在张依依耳边说道,她连连点头。 烛火之下,两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熙宁并不知晓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有人会因为嫉妒,要对她下杀招。 这一日,熙宁正在沉香殿外采集雪水,虽说如今被困在宫中,还没有找到任何破解的办法,但日子总要过的,往年下雪后她都会将干净的雪水收集起来煮茶,今年也不例外。 外头很冷,她加快了动作,额头倒是微微起了一层薄汗。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她肌肤赛雪,红唇娇艳,美得像是坠入人间的精灵。 躲在暗处的张依依见了,有些自惭形秽,难怪皇帝和荣亲王都对她青眼有加,不过她很快就要永远消失了。 虽说每天都有宫人清扫积雪,但昨日雪下得实在大,下了一整夜,还没有清理到这里,熙宁的鞋都踩湿了,冷得直打哆嗦。 这时,一名宫女跑了过来,边跑边叫唤,“宁姑姑,宁姑姑。” 雪地太过湿滑,她跑着跑着就跌了一跤,整个人扑在雪地里,别提有多狼狈了。 熙宁赶紧跑过去将她扶起来,只见她方才跌落的地方,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滑稽得很,熙宁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婉柔,你没事吧?”她边问边笑,帮婉柔拍去身上的雪花。 婉柔的眉毛和头发上也都是雪,远远望去,像是个白胡子老爷爷,她哭丧着脸,“我没事。” “怎么跑得那么急,找我有事?”熙宁同婉柔不太熟,但知道她在御花园当差,将那些花花草草打理的不错。她笑起来有一对小虎牙,在宫里很多年了,算得上老人,虽然嘴碎了一些,但宫中寂寞,这也是一种消遣方式,熙宁是能理解的。 “宁姑姑,尔岚在梅园跌倒了,站不起来,一直喊疼,你快去看看。” 熙宁一下子就急了,来不及想尔岚为何会跑去梅园,忙问,“怎么回事?没人扶她吗?严不严重?” “扶了,可稍一用力她就喊疼,我看她疼得直冒冷汗,怕是伤到了骨头,不敢再乱动,只能来找姑姑,姑姑快去请个太医帮她看看。” 太医是专门给皇室问诊的,平常的小宫女自然请不动,只有熙宁可以一试,毕竟她是皇帝身边的人,一般会给她这个面子,倒也合情合理。 “婉柔,你去趟太医院,就说是我的意思,我先去瞧瞧尔岚。” 熙宁心急如焚,尔岚若真伤到了骨头,这事可大可小,得尽快诊治,她跟着叶天祺学过一些急救术,应该能用上。 这正和婉柔的心意,她收了张依依的好处,就是要把熙宁骗去梅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