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馆子的包间里,卫国平等人围坐在一起桌上,电火锅涮菜。顾卫东用筷子点点热腾腾的火锅,“天冷,大家吃点热乎的。” 刘顺奎笑道:“谢谢领导关心。”汤志远给大伙都倒了茶,宋哲看看顾卫东,“顾局,您来开个场吧。” 顾卫东举起茶杯,“咱们以茶代酒——还是那句老话,同志们辛苦了,今天想吃肉管够!” 刘顺奎乐了,“我们这帮人啊还真都不是吃素的。” 正巧菜肉都上来了,大家饿狼一样涮了起来,顾卫东道:“都慢着点,没熟呢,吃了不怕“值夜班”啊?” 卫国平没怎么动筷子,一直是一副沉甸甸的样子。汤志远嘴里塞的满满当当,唔唔的问:“卫队你咋了?”刘顺奎甩了一下筷子,“没事儿,他就是之前抓薛家健精神太集中,一松下来有点累了。” 旁边的警员道:“这叫冲过终点线之后的空虚。” 另一名警员拍拍汤志远逗他道:“汤儿,你听得懂吗?” 卫国平摆摆手,示意众人别打闹了,这就坐正身子说:“人是抓到了、但要落实所有证据接下来的任务还很艰巨。我理解这顿饭顶多算洗尘——对吧师父?”顾卫东点点头,队员们立刻又严肃起来。 宋哲打圆场道:“老卫你这就有点扫兴了,毕竟案件有突破,大伙儿高兴也是正常的,给你当队员忒难了。”卫国平也觉得自己有点严厉了,赶紧往回收,“得,连宋处都批评我了,那咱们就放松点,来,起筷!” 大伙儿这才放松地吃了起来,正吃得热闹,旁边警员忽然低声问宋哲“那个薛家健看起来不太好对付,顾开岩行吗?” 宋哲放下筷子,擦擦嘴,“去年我们处办了一个涉黑的案子,那伙人翻来覆去没一句真话。然后就听说预审科有个审讯大拿,咱就请来吧,跟你们一样,我刚见到开岩的时候也嘀咕,这小姑娘能比我们还厉害?” 刘顺奎有意调侃道:“宋处,你心里嘀咕的是这个吗?” 宋哲略显紧张,“诶,别捣乱!” “好好好,您继续说。” 宋哲又道:“结果,人家开岩哐哐哐“三板斧”下去,那伙人撂得清清楚楚。” 卫国平有些看不惯宋哲夸张的样子,也有意调侃,“嚯,都动斧子了?合着预审还能直接劈人呢!” 一句话给大伙儿逗乐了。 宋哲白他一眼,“说了你们都不信——人家是专门研究犯罪心理学的高材生,一个事情经过她让你反复说,你就胡编去吧,人家始终都稳稳的。” 卫国平道:“那我们二哥也是高材生,你说见着啥样的犯人他沉不住气?” 宋哲立马伸手道:“还真不一样。开岩脑子太好了,但凡你有哪个细节说得不一样,她立马揪住你,都不用看之前的笔录,不但一个字都不带差,语气、语调、停顿、打磕,都能给你指出来。” 刘顺奎指着卫国平,“我们这儿也有记性好的啊——刑警队活档案!” 宋哲不悦道:“能不能别每句都显你们三队?再这样我不说了啊。” “行行,你说。” 宋哲又拿起筷子,“跟你们说多了也不懂——反正咱们都知道,犯事儿的人从来都是假话掺着真话说,从白芝麻里捡黑芝麻不难,难的是把黑芝麻从灰芝麻里提溜出来。人家开岩就有这个本事!”顾卫东在一旁露出些许骄傲的微笑,卫国平凑过去问:“师父,这您怎么没教过我?” 顾卫东一怔,“这我也不会啊,是她自个学的本事。” 刘顺奎拍拍卫国平的胳膊,“卫队啊,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自古英雄出少年,咱不服不行。” “诶,我可没说不服啊,就冲顾开岩能当我师父顾局的闺女这一点,我就服。” 顾卫东盯着卫国平,“嘿,你小子这是夸我闺女呢吗?”众人大笑,顾卫东道:“吃菜吃菜,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兴许明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一夜太漫长,如铁树之花,无人知它何时绽放,又如一现昙花,无人道它何时谢落,但它终究来了。 清晨七点钟,卫国平提着吃的朝着审讯室赶去,预审科干警看见卫国平就有些紧张,立马站了起来。 卫国平摆摆手,示意他坐,“到哪一步了?” “嗯……”干警有些支支吾吾,数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说啊。”卫国平追问道。身后嘎吱一声响,房门推开,顾开岩走了出来,卫国平赶紧示好,“给你们拿的早饭,辛苦了。” 顾开岩道:“之前薛家健说自己头疼,医生正在里头检查。” 卫国平一听就急了,“装的,绝对是装的,我去治治他!” 顾开岩叹了口气,“他正愁装脑震荡装的不像呢,你还要去配合他?我敢说你现在进去碰他一根汗毛他立刻给你来个休克。”卫国平眉头紧皱,“他这是给自己争取时间在想对策。”顾开岩话里有话道:“所以一开始就不能太轻敌。” “你问到什么了他开始装病?” “那些女式内裤。” 卫国平正在思考着什么,汤志远从后边过来了,“头儿,目击证人到了。”卫国平眼睛一亮,拍拍汤志远的肩膀,立马朝着办公室里跑去,顾开岩也紧随其后。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普通的男青年,看起来有些紧张,卫国平指着他问道:“是他吗?” 汤志远点头,目击者道:“我、我叫张波,警察同志好。” 卫国平伸手握了一下,“谢谢你来配合我们工作,咱们现在就去。” 目击者小心翼翼道:“不会有危险吧?” 卫国平轻声安慰,“不用怕,人现在在审讯室,你隔着门缝看一眼然后告诉我们你看见的人是不是他就行,他不会看见你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