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顾开岩和另外一个预审民警继续审问薛家健,翻看资料时问道:“宁江医学院本校生,毕业就留校,你学习肯定挺好的吧。” 薛家健扶了扶眼镜,“还可以吧。” “我听说你还负责学校的对外教学展示。” “对。”薛家健点点头。 顾开岩道:“那你前途应该还挺不错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薛家健略有点意外,但很快就镇静了下来,便又推了推眼镜,一副懊恼的样子,“哎……我承认……我是偷拿了乙醚。” “拿来干什么?” “卖。” “卖给谁?” 薛家健皱眉,“这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人私下购买麻醉品,就偷偷弄了一些,这个瓶子里的是样品。” 顾开岩问:“那你逃跑也是因为这件事儿了?”薛家健微微点头。 顾开岩道:“如果换做你是我,你觉得为了那么一小瓶违规拿出来的乙醚样品值得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吗?你信吗?” 薛家健面露无奈,好像是被顾开岩抓住了痛点,不得不说实话,“不是一小瓶,是一大瓶。我们的工资实在是太少了,我才鬼迷心窍……” 她明白薛家健是在避重就轻,于是盯住他的眼睛追问:“学校进了什么药品都是有台账的,对吧?特别是这种管制药品,少了多少都应该是查得出来的。” 这一点薛家健非常坦然,“对对对,学校都有账,一查就知道我拿了多少,不过东西都还在,就在我宿舍。你们去查查看就知道了,我真没说谎。” 顾开岩微微皱眉,薛家健看出顾开岩是因为自己没有跟着她的节奏走而感到不爽,流露出一丝轻松的表情,没想到顾开岩突然转换话题,“ 2月25号你在干什么?” 薛家健愣了一下,“25号?一天都要说吗?” “从你起床开始说,到你上床睡觉为止。” 薛家健先是认真想了一会,“啊,25号……”他从早上睡醒到晚上睡觉,这之间发生的任何事情,包括吃饭时勺子不小心掉在地上都记得一清二楚,可以说没有一丝的断档,简直完整到不可思议。末了,补充了一句,“差不多十点半左右,我就上床睡觉了,这就是我一天的活动。” 旁边的笔记员忍不住甩了甩手,明显是有点累。 一直认真听着的顾开岩开口道:“说实话,我很少见到对自己一天的行踪说得如此具体清晰的人。” “我这个人生活很规律,对自己的事情记得都很清楚。” 顾开岩道:“是吗?那你能把刚才说的再重复一遍吗?” 薛家健一怔,“什么?” 顾开岩双手环抱于胸,“来,从零点开始,从头到尾再说一遍。” 记录员人傻了,赶紧换了个人。薛家健显得有些烦躁,坐立不安,他舔舔嘴唇道:“我要喝水。” “给他拿杯水。” 端着一次性杯子,薛家键咕咚咕咚两口便喝干了,“我还想再喝一杯。” “再给他拿杯水。” 第二杯下肚,薛家键依旧一脸烦躁的样子,他强行稳了稳情绪,慢慢的复述了一遍之前讲过的话,这期间顾开岩始终盯着他。 “后来我去了青岛路的书店随便看了看,呆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就回宿舍了,在宿舍里备课到十点,刷牙、洗脸、洗脚,十点半上床睡觉。” 顾开岩道:“你上一遍说在书店待了半个小时吧?” 薛家健微微一笑,“您不用诈我,二十分钟,我记得很清楚。” 顾开岩意味深长道:“确实很清楚。” “那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薛家键眯眼一笑,敢情之前的紧张都是装的,又或是为了拖延时间或者平复心情,故意要了两杯水? “可以,再说一遍,从起床说起。” 这一遍过后,顾开岩不再重复这个问题,当即拿出一些照片,“这是我们在旧下水道发现的一些物品,你看看眼熟吗?” 薛家健看了看,是一个包和几件女士内裤,他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都是女人的东西,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开岩起身道:“有邻居说警察去医学院之前看到你用消毒水洗衣服,你洗的什么?” “一件衬衫。” “你平时洗衣服只洗一件的吗?” “还有些别的内衣裤。” 顾开岩指指照片,“是这些吗?” 薛家健道:“当然不是,我洗的是自己的内裤,男士的。” “几条?” “四五条吧。” “四条还是五条?” 薛家键摇摇头:“记不太清楚了,这很重要吗?” 顾开岩道:“你对2月23号到2月26号之间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反而对更近的事情记不清了?而且你说过你平时很爱干净,为什么要内裤攒到那么多才洗?还有我们在你宿舍里只找到了晾着的衬衫,洗完的内裤在哪里?” 薛家健眼珠飞快转着,“那就是我记错了,那天我没洗内裤,只洗了衬衫。我那些内裤本身是干净的,但我有定期清洗的习惯,那天本想跟衬衫一起洗的,后来发现还有别的事儿来不及,所以只洗了衬衫,那些内裤又放回了我的衣柜里,你们可以去查。” “为什么你前后的回答完全不一致?” “你问了我两遍同样的问题,再加上之前受到的惊吓,我的大脑现在已经进入了疲惫期这很正常。” 顾开岩再次问道:“你说你只洗了件衬衫是吧?” “是。” “可照片上这几条女士内裤被找到的时候也是洗过的,而且有消毒水的气味,这怎么解释?” “任何人都可能用消毒水洗内裤,这能说明什么?我不明白。” “但一般人洗完衣物不会不等晾干就把它藏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