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四人难得用了一顿丰盛的早餐,陈悠怎么也不敢让吴氏再接触家务,现今,他们家穷,若要是被吴氏摔了几个碗什么的,得不偿失…… 陈悠带着两个小包子收拾着锅灶,转过身奇怪的对吴氏道:“娘,你不去瞧瞧爹吗?我给爹熬碗稀粥,若是爹醒了,您再喂他。bookzun.com” 吴氏正坐在床边想事情,被陈悠这么一说,她暗骂自己糊涂,竟将这身体的夫君给忘了。 吴氏起身,“阿悠,熬完粥,就带着妹妹们休息,剩下的娘来做,娘这就去瞧瞧你爹如何了?” 刚刚天光大亮,唐仲估摸要等到巳时才来给陈永新换药,这个时候,前院正忙着,曾氏和陈王氏自然也不会这么早过来。陈悠直起身瞧着吴氏缓步朝着东屋而去,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虽然她刚刚这番话也是在试探这个新吴氏,吴氏被换了芯儿,一般人都是不能接受自己还有一个病怏怏的新丈夫,但是从吴氏的眼中,她竟一丁点儿异样都没看出来。 陈悠真不知道该说这个新吴氏是心机太深还是神经太大条。 不过,陈悠想这么多,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吴氏果决到对这个新夫君是怀着杀心的。 即便是带着外挂,陈悠却从未想过真的要置谁于死地,并不是她性格软弱,而是现代社会培养出来的,若给你把刀,真的要你杀人,想必没有几个人能下得了这个手。有句老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陈悠才完全放心用陈永新来试探吴氏,因为她并不害怕吴氏真会对陈永新做什么。 而徐徐走向东屋的吴氏,此时的心态却与陈悠完全相反。 前世与夫君在一起时的琴瑟和鸣,那难以忘怀的一幕幕就如电影快进一般从脑中飞逝而过,她临死前,夫君的痛不欲生,若不是她把征儿托付给他,她一点都不怀疑,他立即会追她而去。 第050章 吴氏动手(2) 更新时间2014-7-15 20:01:16 字数:2073 而现在让她接受另外一个男人,还是一个不知性情的庄稼汉,这怎么可能。 不说吴氏有感情洁癖,便只说她的骄傲,也不会甘心与这样的男人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与其后患无穷,不如现在就趁机除之而后快。 陈永新如今正是伤情最严重的时候,只要她处理得当,如今就是最好的机会,也省了她要抽出精力应付这个男人。一举两得! 几乎是片刻,吴氏就已经果断地决定了下来。嘴角同时也抿了抿。 她步伐坚定的进了东屋。 屋中的陈设再简单不过,这个身体原本的夫君正闭眼躺在床上,眼眶深凹,嘴唇干裂,浑身穿着也狼狈不堪。 严格来说,陈永新的长相其实并不赖,瘦高个儿,棱角分明的脸型,眼眶要比寻常人凹陷些,高鼻薄唇。只是陈永新早早被生活所迫,已失去了那份对美好日子的憧憬之情,平日里跟着老陈头下地干活,也总是弓腰驼背,良好的相貌因为他自内而外散发的颓然,生生打磨了一半不止。 而现在又经过几天病痛的折磨和那样的打击,脸色青黑,胡子拉渣,衣服也多日未换过,吴氏都怀疑再凑近些,她是不是就能闻到床上的臭味。 吴氏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就是这样一个污浊不堪的庄稼汉是她的夫君,打死她也不会承认的。 她朝着陈永新走近了一步,用手捻开床沿边的被子一角,就有股浓重的药味铺面而来。 吴氏打量了一眼房间,寻着适合的“杀人凶器”,看到木箱上堆着一条婴孩用的小被子,她轻手轻脚的将小被子抱到怀里。 吁了口气,吴氏慢慢地走到床边,看着这个重伤的男人一眼,轻声道:“今日你身死,活该你运气不好,谁叫我成为了你的妻子!好好安息,重新做人吧!下一世,莫在碰上我!” 就在吴氏这么说时,陈永新的睫毛猛然地颤抖起来,脸上的神情也满是挣扎,好似溺水中的人在寻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又似噩梦中的人苦苦挣扎着想要醒来。 吴氏脸色大变,她没想到她随口多说了一句话,竟叫这个昏睡中的男人有了这么大的反应。 吴氏神色一凝,她天生就是当断则断的人,举起手中的婴孩被褥一把盖在陈永新的脸上,死死地捂住他的嘴脸。 这个时候,只有将陈永新闷死才不会叫太多人起疑心。 到时候若要是别人问起了,便说他没熬过这关,一命呜呼也未尝不可。 高门大宅中那些腌臜事儿,她见过也做过,虽是了结过不少人命,但显少有自己动手的时候,这样下杀心要闷死一个人这等狠事儿,她还是第一次上手,不免也有些紧张忐忑了起来。 陈永新好像恰似在这个时候有了意识,大掌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想要拉开吴氏。 可卧床多日的陈永新根本没有什么力气,他也就是堪堪将手臂吊在吴氏的手臂上而已。 吴氏着急的满头大汗,她用力地捂住陈永新,怎奈这婴孩棉被太旧,效果不是顶好,吴氏情急之下,几乎整个身体都压在棉被上。 她现在只盼着这个陈永新快些断气,死了干净。 但就在这时,陈永新挣扎地更加剧烈了,应该是已经清醒过来,腿不停地踢蹬着床铺。 吴氏手臂被陈永新扒的酸痛,可却是一点也不敢放松手上的力道。因为紧张,她激烈喘息着,眼里满是寒光。 突然,一声隔着被子带着绝望的叫喊让吴氏的身体好似瞬间被冰封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吴氏突然回头,死死盯着她还拿在手中的婴孩被面,眼睛瞪的圆鼓鼓的,总是一丝不漏的表情上,如今被震惊和愕然占满,吴氏现在整个身体都在猛颤,手也不停地发抖。 吴氏似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了一样,一把掀开棉被,捏着棉被一角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再叫一遍!” 陈永新险些被吴氏闷死,棉被一被揭开,新鲜的空气猛地灌进喉管中,他才觉得捡回了一条命。仰着头,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等到气儿顺了些,陈永新才勉强将目光集中在赤红着眼坐在床边瞪着他的妇人身上。 眼前妇人一身粗布钗裙,脸色苍白,额头上还包着白布,与生前妻子的外貌简直是天壤之别。可是陈永新就是莫名的感到一股熟悉感。 仅仅瞬间,陈永新微微深陷的眼眸中,闪过诸多复杂难懂的情绪,最后这些情绪皆被一种情绪所取代,那便是狂喜! 睡了将近两日的身体,让陈永新发出的声音艰涩沙哑,他双眼死死盯着吴氏,亮的出奇! “文欣?” 吴氏不敢置信的咽了口口水,随后再也忍不住多日来的憋屈和懊悔,一把扑到了陈永新的身上哽咽道,“夫君,真的是你?” 陈永新,不,这时候已经不能再叫他陈永新了,而是新生的秦长瑞。 秦长瑞被妻子猛的一撞,胸口生疼,可仍然紧紧地抱住妻子的身体,心中那个缺损了许久的圆没想到终还有圆满的一日。 秦长瑞一时感慨万千。泪水情不自禁的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心伤处而已。 秦长瑞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被吸入一个触眼皆是黑暗的空间中游荡,就算他走的筋疲力尽了,周围除了黑暗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他一直向前走着,期望着总有一日能走到奈何桥,与妻子相遇。走累了,他就躺在黑暗中休息,醒来便继续自己无边无际的路程。 直到眼前突然多出了一束光,他朝着光芒艰难地迈过去,然后眼前一闪,就没了意识。 等到意识再次渐渐转醒时,就在迷蒙中听到吴氏的那番话。瞬间,秦长瑞一惊,逼迫着自己醒过来,秦长瑞其实并不知道想要对她下杀手的就是自己的妻子,那声名字只是在他剧烈挣扎下下意识绝望的喊出来的而已。 谁知,会如此之巧!看来,上天还是厚待他们夫妻的! ☆、第051章 夫妻(求首订求粉红) 吴氏死死地抱住丈夫的身体,好似此刻她一丢手,秦长瑞就会不存在了一样。 这件事虽然匪夷所思,若非是吴氏已经先一步经历过,或许根本就不会相信。 东屋这边的动静有些大,就连待在西屋的陈悠三姐妹都听到了。 阿梅瞪大眼睛好似突然想起什么,忙道:“大姐,娘失忆了,会不会连爹也不认识了?” 陈悠表面虽没有表现出特别,心里却冷哼了一声,这个新吴氏不说不认识陈永新,她是根本没一个认识的! “阿梅阿杏,你们待在这里,大姐去瞧瞧。”陈悠叮嘱一声,朝着东屋门口走去。 陈悠也未料到陈永新这个时候已经醒来,靠近东屋时,她停下脚步,顿了顿,才提高了嗓门问,“娘,发生什么事了?” 被陈悠的声音一激,吴氏才恍然自己方才太过于失态了,忙收敛情绪,压着嗓子道了一声“无事”。 陈悠虽然好奇,但在没摸清这个吴氏的底细之前,她还不敢打草惊蛇。方才东屋里慌乱,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吴氏有心隐瞒,她也不好再追问。 一直等到巳时唐仲来给陈永新换药,吴氏才从东屋中出来。期间,吴氏只出来端了一次米粥。 陈悠大概是猜到陈永新恐怕已经清醒了过来,等到唐仲替陈永新问了诊换了腿上的药后,陈悠才有机会带着两个小包子进东屋看一眼。 吴氏坐在床边,关心备至的给“陈永新”掖了掖被角,陈悠注意到吴氏的动作,顿时和吃了苍蝇一样的不舒服。 如果说吴氏刚醒来那会儿她还不确定吴氏是不是本人,可是经由今早的事,她万分肯定吴氏已经被换了芯儿。 在医学上,即便是一个人因为一些物理状况失去记忆,但是许多动作、技能或是爱好仍然会潜意识里保留下来。那部分记忆只不过暂时被放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它并没有真正的被抹去,只是被暂时储存起来了而已。就好比一个喜欢做美食的人,就算是在失忆的情况下。她拿起碗勺只会感觉到熟悉,做出来的东西或许与以前的味道不太一样,但绝对不会太难吃。 既然吴氏已经不是本来的吴氏,而且根据她的推断,新吴氏的生活环境还极有可能非常富裕,但为何会在短短时间内与陈永新熟悉,并且还对他关心备至! 且先不说陈永新那沉默寡言的样子,说句不好听的,陈永新就是脑子缺根弦。又是个死脑经,新吴氏不可能会看上他。可吴氏偏偏出乎了她的意料。 吴氏的动作神情都太不正常了,除非…… 陈悠心口一噎,一个她自己也不太敢相信的猜想在脑中形成,陈悠急忙将目光落在了醒来不久躺靠在床头的陈永新脸上。 陈永新脸色苍白,胡子拉渣。昏睡的这两日除了汤药陈永新根本没用什么,原本就瘦,现今更是瘦的脱了形,两边脸颊都凹进去了些。他半搭着眼帘,没什么精神的盯着床铺的一角,陈悠分辨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唐仲边收拾着摆放在一边小桌上的药箱,边随意问道:“陈家三哥。你今日醒来感觉可好些?” 陈永新虚弱地微微颔首。 唐仲仔细瞧了瞧他的面色,“这关算是过来了,我给重新开个方子,以后只要静心养着,月余便可下地走动,三月后就可痊愈。吴嫂子平日就要多照顾着了。对了,这伤筋动骨百十天的,陈家三哥却要好好补补身子。” 吴氏在边上一一应着,唐仲奇怪地看了“殷勤”的吴氏一眼,继续道:“药食同源。食补一样也很重要,若是这三月间不吃好睡好,吴家三哥这腿落下什么病根,到时候你们可莫再叫我来瞧。” 唐仲这赤脚大夫做时间长了的毛病,农家许多人都不舍吃喝,就算是有什么病症,也总是拖到不能再拖了才会去寻大夫,所以每每给人看病,唐仲都要多啰嗦叮嘱两句才放心。 “多谢唐大夫费心了。”吴氏由衷感激道。 唐仲瞥了吴氏一眼,“吴家嫂子,你也别顾着谢我,照顾好自家身子吧!以后也别再有什么想不开的了。” 陈永新并未说几句话,陈悠看不出他的神色,又不能直接上去询问试探。心中虽急,也只好按捺下来。 正在这当口,陈王氏与曾氏也过来了。 进了门看到靠坐在床头的陈永新,陈王氏这两日脸上的仇色才被冲散。她欣喜的走到陈永新床前,关切问道:“永新,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坦?” 陈永新这时才微微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叫了一声“娘”,转头又唤了曾氏“大嫂”。 “娘,您不用担心了,现下是好多了。”陈永新虚弱道。 陈王氏听到三儿这么说,眼泪都激动的掉下来,“我儿啊,身子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哇!娘真害怕你这眼睛一闭,就再也不睁开了……” 伴着陈王氏痛心的哭诉声,陈悠一惊,那个她以为的同样的失忆情节并没有上演,陈永新竟然真的认得陈王氏和曾氏,看到他眼中的懊悔和愧疚并不像是在演戏。陈悠不禁怀疑,是不是她想错了,陈永新还是那个陈永新,并没有换人…… 可是吴氏的反常又该怎么解释? 陈王氏良久才止住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