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说的很有可能。 小狐狸被我们放了以后，一直偷偷跟着我们上山，随后又用离魂术把我们带到山缝当中来救这红狐。 当初是谁把红狐关在山缝中的呢？ 我猜想应该是以前山缝的主人，他原本在此修炼，后来不知为何将红狐锁在此地。 这些雕像、壁画应该也都是他做的。 只是洞穴的主人不知道哪儿去了。 我看着地上两只狐狸团聚，激动地相互贴脸、舔舐。 手中天火符令已经准备好，如果它不愿意跟我走，想要逃跑，那我也顾不得干亲之名，只能将它们杀死。 人命终究关天。红狐看看我，在我身边转了两圈。 想要跟随法师做兵马，首先得放弃自己的身体，变成灵体，也就是先自杀，这样才能进入兵马罐中。 我感觉红狐不一定会有这个勇气。 红狐拖着身子来到河边，用嘴叼一口泥，在口中抟成泥丸。 它叼着泥丸，突然加速，撞死在石台之上。 “啊——”小文不明所以，于是低声惊呼。 那只小狐狸在红狐身边转了两圈，呜呜悲鸣。 它也学着老狐狸的样子，叼一个泥丸，撞死在台前。 “他们这是干什么？”小文不解。 我上前从它们口中抠出泥丸。 “用泥丸做金丹，死后他们的灵体就会附着在泥丸上，我再把它们带回去放进兵马罐供养起来。” 其实所谓的兵马罐，就是为这些灵体在其中制造一个空间，供其修炼。 我一早了解兵马罐的事情。 道士们想要培养五猖兵马，其中一个方法就是上山去抓成了精的野兽，将其杀死后，把灵体放进兵马罐，再驯服培养。 我之所以没打算做自己的兵马罐，就是觉得这种方式免不了有些残忍。 而现在既然继承了师父罐子，用它来延续这两条狐狸的灵体，不失为上策。 我用经文布将两颗泥丸包起来，以免它们灵体受损消散。 收服狐狸精以后，我们便撤出山缝回到木屋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带着两颗泥丸去找师伯说明昨晚之事。 “嗯，你把泥丸放进兵马罐吧。” 我刚把泥丸放进去，盖上盖子，兵马罐便开始剧烈摇动。 “这是怎么了？” “大概是不欢迎新客人吧。”师伯笑道。 那罐子震颤了将近十分钟，终于恢复平静。 “你打开看看，如果泥丸碎了，此事不成，如果完好，说明两只狐狸把其他五猖兵收服了。” 我心情忐忑，将罐子打开后向内望去，两颗泥丸完好无损。 “成了！”师伯也跟着点头，让我再试试召唤兵马。 我手掐诀口念咒，右脚一跺地。 眼前再次漫上两道黑气。 不过这次并没有晕倒，我手心向上翻，掌心出现一团黑气。 “嗯，看来那两只狐狸帮你打服了其他五猖兵。 以后你就可以自如操控它们了。” 我心中高兴，拇指一掐中指指根，口念一声： “解。” 眼前黑气散去，五猖兵重回兵马罐。 我刚要向师伯汇报自己的好消息，不料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不由自主地喘粗气。 “师伯，这是怎么回事？”我心中惊慌，不明所以。 师伯一甩拂尘，笑呵呵地说: “这是给你一个警示，召唤兵马上身，是要消耗自身阳气的。 用你的阳气喂给它们，它们才愿意给你干活。 所以你要先修炼自己，才能驾驭五猖兵。 另外一点，使用五猖兵时万不可动邪念，一旦它们发现主人的心术不正，会助它们的邪性。” “然后呢？”我闻之后背发凉。 “然后就会噬主，到时候你就精尽人亡。” 我盯着兵马罐，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还真是把双刃剑，一不小心就会伤了自己。 “徒儿谨遵师伯教诲。” 说罢向师伯深施以礼。 我将兵马罐收好，正准备退下时，师伯忽然叫住我。 “狐儿，你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 师伯的问题问得好没来由。 “师伯怎么这么问？” “我最近察觉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所以明天开始辟谷七日，自绝于此。 待我死后，你就帮着小文一起料理我的后事，无需火化，不用土葬，将我的尸身放入道堂后的枯井底，顶上盖住经文石。 三年之后再把我的身体挖出，届时我自羽化登仙去了。” 我听闻震惊不已。 师伯与师父都要飞升成仙，但是选择的方式却大不一样。 我认知中的飞升，只有像《上清飞升大卷》里的那样，寻找灵气合适的仙洞，作法消解肉身，羽化飞升。 为什么简单的不吃不喝，辟谷七日就能飞升？ “师伯，《上清飞升大卷》里没有记载……” 不待我把话说完，师伯摆手道: “孩子，你如果只懂抱着那一本书啃，就和你师父一样，误入歧途了呀！” “什么？”闻听此言，我脑袋“嗡”得一声，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上清飞升大卷》是正一经的一部正文，这不假。 可你和你师父都忘了，这只是一部分呀。 当初你师父得此书，执意要按照书中方法修仙，我二人也因此决裂。 孩儿，你跟你师父修行二十余年，但你可明白，究竟什么是仙？ 你们修成的又是什么样的仙？ 羽化飞升以后，你会变成什么？” 师伯说到此，眼神忽然变得坚定。 我支支吾吾，不能发一言，因为这也是我在清远之行凶所寻找的答案。 师父以前从未跟我探讨过这种事。 “书中所讲只是快速消去肉身的方法，却并未提及如何跳出天谴。 如果茫然使用，难逃天谴。 你想想这一路走来，是也不是？” “可是师伯，我明明见到清远山上，江家人先祖的尸身羽化飞升了。” “对，丘处机帮助江家人蒙混天机，他们有几人勉强逃脱了天谴的制裁。 可是他们的元神无依无靠，不懂得什么是仙，怎么成仙，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飞升以后的处境，所以免不了化为灰烬。 他们最终也难逃天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