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真水,相传是盘古开天辟地以后,其左眼化作太阴星,右眼化作太阳星。 太阴星上有一种水,其色银,至阴至寒,名为太阴真水。 太阴真水有聚灵,养性的妙用,倘若用法得当,可以肉白骨,活死人。 “肉白骨,活死人是啥意思?”陆加爵插嘴问道。 “就是让白骨长出肉,将死人复活。” 我又补充道: “倘若使用不得当,太阴真水所过之处,冰冻三尺,千年不化。” “这听着很像传说啊,世界上真有这么玄乎的东西吗?”陆加爵问。 “道经里很多东西有夸张的成分,但不排除某些东西在道法高深的道长手里确实能发挥出超常的威力。” 丘处机道长的太阴真水,究竟威力如何,我想见识见识。 “那树官神庙,这里的树官指的是什么?”陆加爵又问。 “这我还真不太清楚,没听说有供奉树神的。” 只站在门口永远得不到答案。 三人抄家伙,迈步钻进树官庙的门洞中。 打着手电环视四周,与其说是庙宇,不如说是开凿在山壁内侧的巨大山洞。 神庙内空空荡荡,填满这座庙的,只有浓郁的黑暗。 在庙宇的墙壁上,攀附着密密麻麻的树藤,一层盖一层。 “你觉不觉得,这树藤长在山洞里很奇怪?”陆加爵问。 但他一时又说不上哪里别扭。 我凑近了查看,发现那些树藤都生着鲜绿的树叶,藤条也饱满遒劲,跟长在阳光下无异。 “阳光?”我灵光一闪,“对啊,这山庙里常年漆黑一片,这些树藤怎么进行光合作用?” 听我这么说,陆加爵也点头称是。 他走近一处墙壁,用手拽了一把墙上的树藤,又揪下一把树叶。 “真树叶,不是假的。” 仔细观察这些树藤,它们的生长方向全部相同。 “这些树藤都是横着长的,越靠近山洞深处越根茎越粗,越靠近洞口,根茎越细。”我说道。 “也就是说只要走到山洞最深处,就能发现这些树藤的源头了。”陆加爵补充道。 三人继续前行,走了二十几米,眼前赫然出现一尊巨大的神像拦住去路。 那石像高大威武,身披甲胄,单脚着地,左手持降魔杵,右手擎照妖镜。 头部怒目圆睁,獠牙尖耳,看其面相既凶恶又威严。 “这是哪尊大神?”陆加爵问我。 我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千人千面,神佛无相。 神佛本身就是没有样子的,是后天凡人给神佛刻绘出的模样。 就算是同一尊神,两个人雕刻都会是两副模样。 更别说世上诸多神佛,我又怎么全部识得。 “不过我猜测,这尊大神就是树官幻化出的模样。” 那些树藤到此处并未截止,反而绕个弯都归束到神像身后去了。 离远了看,那些树藤从神像背后伸出,俨然一副千手观音的形象。 我们没有在神像前过多停留,绕过神像,发现树藤都涌进了一处更小的隧道。 隧道并不长,十米左右,穿过去以后视野再次变得开阔。 神庙的后殿同样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棵参天古树。 如我们所料,眼前的大树就是在地面上看见的那棵倒栽古树。 那些绵延的树藤其实是它过于伸长的树枝。 树根在上,树顶朝下,无数条形的树枝在接触到地面以后,铺开成地毯的形状向前蔓延。 一直涌进隧道,长到树官神庙的前殿中去。 一切秘密近在眼前,似乎只要接近那棵倒栽古树就能得以揭开谜团。 “先别过去——”陆加爵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看地上的那些东西!” 陆加爵不说我都没注意到,在树藤形成的地毯上,密密麻麻跪伏着许多黑影。 那些黑影有大有小,但无一例外都是一动不动,头朝古树俯身叩拜。 “是人吗?”陆加爵似是问我,又自顾自上前查看。 “小心一点。”我从背后掏出辟邪短剑。 后殿内的气氛开始变得阴森诡异。 陆加爵左手举着手电,右手横抄兵工铲,嘴里还叼着一道雷符。 他来到离我们最近的黑影旁边,在手电的聚焦灯光下,那个黑影原形毕露。 既非石像,又不是干尸。 而是一只狐狸! 一只活着的狐狸—— 陆加爵眼神都直了,他离狐狸最近,亲眼看到它前肢爬伏,狐狸脑袋抵在前肢上,虔诚跪拜。 “太他奶奶的不可思议了。”陆加爵拿掉嘴里的雷符说道。 令我倍感奇怪的是,狐狸这种生性胆小的动物,人离它那么近,它竟然都不逃跑。 “这只狐狸见了我还在发抖呢!”陆加爵忽然笑了,他用兵工铲把狐狸推倒。 那只狐狸吱哇地叫了一声,然后又迅速起身跪拜,回到刚才的姿势。 “嘿,真奇了嘿!” 陆加爵也来了兴致,打着手电筒四下转悠。 这些动物没有任何一对同物种的,大到梅花鹿、獐、狐狸,小到老鼠、麻雀、甚至蚯蚓,无不全神贯注朝古树跪拜。 动物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保护自己,但面对陆加爵这种带有威胁性的危险,既不躲闪也不反击,只能说明它们身上有更加关乎生命的事情。 而眼前百兽朝拜的场景,也正映衬着神庙之外那些倒插的石像。 看来眼前这棵倒栽古树就是神庙最有威慑力和神力的存在。 用一棵树就把整座山的野兽镇住不敢成精,以保天宫安宁,丘处机道长这步棋原来是这么下的。 不过眼前的倒栽古树究竟是好是坏?清远山灵气崩坏它又是否受到影响? 我用手电筒晃了一下陆加爵:“黑熊,别玩了,别惊动了古树。” 陆加爵闻言,果然不乱跑了,乖乖站在原地等我和哑巴赶上去。 三人一同来到倒栽古树跟前。 “你说太阴真水会被放在这棵树身上吗?” “这棵倒栽的古树之所以存活千年,全靠太阴真水供给灵气和营养,要是水干了,树也就死了。” 我猜测太阴真水就在古树的某个部位藏着。 “可是这古树太大太高了,该怎么找呢?” 哑巴上前一步,拍拍胸脯,表示自己有办法。 他伸出一根食指,在嘴巴里嗦了嗦,然后拿出来暴露在空气中,像雷达探针一样对着古树缓慢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