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再说话,车里恢复了安静。 岑洺稍微平复了些许,一转过头,忽然见到柏羁远一张俊脸凑近了,他咬着烟又笑着,烟雾涌出来,几乎都拂在岑洺的脸上。 岑洺的眉目长得很秀气,琥珀似的眼瞳上,浓密的睫毛颤了几下。 他被烟一chuī,立刻蹙起眉,脸上显出不快:“gān什么呀。” “你怎么不对我道歉?”柏羁远哂笑说。 “可你都听到了。” “啧,你看着比我想象的瘦了点……多吃东西吧,以后带你去游泳,别人会以为我苛待你。” “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你少调侃我。” 岑洺摸了摸鼻尖,被这么一打趣,他刚才那点不好意思也烟消云散了。 他又想了下:“我们第一性别都是男性,其实也没有那么需要注意的吧。” “男性Beta和Alpha是没那么多讲究。”柏羁远在一旁说着,又无聊似的拈起岑洺一缕半湿的鬓发缠在指间,“但别在其他人面前这样……很不安全。” 岑洺随口应了一声,将自己的头发从他手里夺了回来。 他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他眯起眼,忽然看到柏羁远肩上和手上的伤口,又问:“你不去医院?很严重了吧。” “已经让家庭医生上门了。” 柏羁远轻描淡写。 “哦。” “你以后可以帮我换药。” 岑洺揉揉耳朵,当做没听见地闭上了眼。 他对系统腹诽:“你看,柏羁远整天想着欺负我。”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回答:“但是,这好像是你该做的吧。”说完又立马改口说:“当然他是过分了一点。” “柏鸿礼倒是稍微好一点,可能是因为我们不经常见面。” 岑洺这样说着,闭眼小憩。 一回到柏宅,吃完饭,岑洺就被管家叫走了。 “二少已经上好药了,这些是医生开的内服药,你拿过去吧。” 岑洺不疑有他,拿着一袋药盒去叩响了柏羁远的房门。 刚敲了两下,房门就被打开了。 入眼是年轻男人的半luǒ身体,穿着一条灰色裤子,肩膀和手臂缠着绷带。他身上一股浓药的清凉气味,手臂撑在门板上,小麦色的肌肉紧实。 岑洺的关注点在于他肩上的伤,一边看一边晃晃手里的药盒,说:“我给你送药。” 刚说完,他就被抓着胳膊带进了屋子里,门在背后关上了。 岑洺眼前忽然覆上了一层yīn影,整个人被堵在墙壁之前。 柏羁远那只受伤的右手,撑在他脸侧的墙上,自己则俯身悄然贴近了。 他仍然惯常地挂着一抹微笑,但眼神yīn郁,看起来并不如何高兴。 “刚刚柏鸿礼找过我,”男人在他耳边低语,“你猜他和我说了什么?” 岑洺纳闷:“我怎么知道?” “关于你的。” “我?” “柏鸿礼让我把你管教好……否则他可能要把你扔出去。”柏羁远说着,伸手捏了下岑洺的脸颊。 少年刚刚洗过澡,伸手是一股沐浴露的气味,雪白的皮肉在家居服领口里隐隐可见。这时候的岑洺依然是惯有的那种介于委屈和生气之间的神情。 他微微蹙起眉,不太高兴地眨了下眼睛:“我做什么坏事了吗?我一共没和他见过几次面啊。” 难道是因为在车上换衣服那件事吗? “柏鸿礼不喜欢你,你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柏羁远说了个理由。 “难道要怪我吗?”岑洺非常不乐意,“在柏家时不时总会遇到啊,我也没办法,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他垂下眼帘,睫毛颤了几下,脸颊泛起了红,看着像是在生气边缘了。 柏羁远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挑了下眉,按着他的肩膀与他解释:“没怪你,柏鸿礼也不会真的把你赶出去。” 岑洺不理他。 在柏家,他连猫都算不上,随便想扔就扔了,想随便欺负使唤也可以。 一旦被赶出去,他的任务就又中断了。 岑洺已经在气头上了,只觉得眼睛一酸,胸腔里一阵难受,他又很生气,双手推开了柏羁远,说:“别管我。” 然而没什么作用。 双手轻而易举地被摁住了,捏在了手里。 “生我气了?” 柏羁远低头靠近他,额头碰了碰他的。 “没有。” 少年澄澈的眼眸不虞地盯着脚尖,不自在地咬着唇上一点软肉。 鼻尖已经红了,看样子又要哭。 柏羁远伸手摸了摸他的发梢,又温声安慰:“我在这里,不会让你被赶走的,柏鸿礼的话听听就得了……他不喜欢奴隶,只要你不是奴隶就行了,不是吗。” “可我就是奴隶身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