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口喂完,梅迦逽听到东方闲细细的吞咽声,心中免不得一喜,他总算是吃了东西下去。qdhbs.com 有了第一口的顺当,之后的粥便更加顺利,梅迦逽喝一口依法子喂一口,最初的羞涩和尴尬在全心全意的照顾里几乎不见了踪影。 碗里的粥越来越少,仅剩最后一口时,东方闲瞥了眼瓷碗,看着梅迦逽俯下来的秀唇,主动微微张开口迎她,她哺粥给他的同时他就往下咽,最后,像一个没有吃饱的眷食人一样,伸出滑舌朝梅迦逽的唇齿内钻。 啊! 梅迦逽心中一惊,飞快的抬起头,他……他的舌头刚才…… 东方闲粉红的舌尖扫了一圈嘴唇,悠悠道,“还要。” 啥?! 梅迦逽明白过来,刚想叫凤凰去让厨子再熬份小米粥来,东方闲语气淡淡然然的说道,“我想吃豆腐。” 啊!豆腐?! 梅迦逽搂着东方闲,将手里的粥碗小心翼翼的放到床边的小桌子上,略有些为难道,“现在夜里亥时过了,不知厨房还有没有豆腐?” 现在是在战区,若是在帝京,他什么时候想吃豆腐她都能满足他,怎么就偏偏在此时此地? 东方闲动了动头颅,语气里躲了些浅浅的失望,“哦……” 他挪挪头本不打紧,靠的久了,难免酸胀,可让梅迦逽倏然一颤的是,东方闲的头竟是朝她的颈项里靠,挪移的距离恰好得让她欲哭无泪,他的唇,将将贴到她的颈子上。 “那……那个……”梅迦逽梗着脖子一动不敢动,“我让凤凰去厨房看看。” “嗯。” 借着机会,梅迦逽朝旁边偏了偏头,对着门外吩咐道,“凤凰,去问问厨子,现下有没有豆腐,呈一份过来。” “是,大将军。” 也不知道怎得,东方闲靠到梅迦逽身上的重量越来越多,她愈发朝后侧仰,仰着仰着,她成了半躺在床上,他则覆在她的胸口,气色红润,唇边含笑。 正文 九州,承我三生的百媚;万载,承你三世的不醉 22 半躺的姿势原是舒坦,可胸口压着重物,梅迦逽想舒服都难,一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哪知,她微微一动,就听到东方闲低低的抽气声。 梅迦逽动作一顿,“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咳咳……咳……”东方闲轻咳着,“是不是……我压得你难受?” 呃?! 这世上,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生活中,她从来不怕先拿主动权的对手,不管情况多么不利于她,她都会想办法将局势扭转过来。可是,唯独有一人,他若占了先,她却总扳不回上风。此刻,这个人又抢了她的头,明明被他压的不舒服的她,忽然就说不出那个‘是’字。 “没,没不舒服。”梅迦逽缓缓躺下去,“你不疼就好。” 简单的对话之后,梅迦逽想起一件事,刚想唤他‘闲空大师’,念到两人此刻的姿势实在不宜喊这个称呼,便道,“闲王爷,有件事儿想和你说一下。” “嗯。” “随军郎中的医术虽然不差,可军中的药物毕竟不全,你身子素来不好,两刑在身,实在不宜久留燕北。”梅迦逽停了停,继续道,“明天我的车驾便能抵达,我让侍卫送你回京。” 梅迦逽的声音还未落下,东方闲便紧咳起来,“咳咳……咳咳……” “闲王爷、闲王爷……” 咳声传进梅迦逽的耳朵里,惹得她的心一紧一紧,竟有些无措起来,难道是她的话引起的吗? “闲王爷,我叫郎中来。” “咳……不用。” 梅迦逽蹙眉,“可你咳的这么厉害。” 说着,梅迦逽撑起身子,一动,东方闲疼的闷哼一声,又让梅迦逽不敢再动,只得慢慢落了下去。 “你是不是烦我在这……成你的包袱?” 呃?! 比起之前他问的那句‘是不是压得她难受’,这句话梅迦逽更回答不出口,那句若答了,伤的是他的身,这句若是回了,定是要损他的自尊啊。 “没有。” 怕自己犹豫让东方闲多想,梅迦逽连忙否认,“你在这,不会影响我什么的。我只是为王爷你的身体着想。” “咳咳,如、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不必送我回去。” “可是……”梅迦逽担忧道,“受伤者,即便包扎了也很容易出现高烧的情况。闲王爷,每年在前线受伤的将士中,总有些因为受伤染上破伤风、高烧或伤后重症而死亡的人。你的体质羸欠,我担心……” “不用为我担心。”东方闲虚声道,“你的马车来了,你乘着它好指挥战斗,也不要格外安排侍卫在这保护我,我想随你的车看看战争的场面。” 梅迦逽倏惊,“闲王爷?” 正文 九州,承我三生的百媚;万载,承你三世的不醉 23 听到东方闲想随她去战地前线,梅迦逽心下不忍,观战不比赏花赏舞,朝中文官听着战区将士们一个个捷报自然是欢喜万分,可没有亲眼见过战争的人,不会明白那种场面的残酷,手起刀落中,一呼一吸间,决定的,可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充斥耳中的,是一声声厮杀声,满眼望去,是腥红的无情和无奈。 “闲……” 梅迦逽唤了一个字,门外传来声音。 “大将军,豆腐来了。” 听闻门口厨子的声音,梅迦逽让他进屋的话跑到喉咙口哽住了,她和他此时的姿势若是给人瞧见,必定会惹出口舌议论。 “闲王爷,我可否先坐到椅子上。” 如此一说,他该是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想吃了。” 呃?! 他这是闹哪般?好不容易喂他吃点素粥,以为勾起了他胃口,结果豆腐来了,他又不吃了。 梅迦逽软着声音道,“吃点儿吧,万体食为本。” “豆腐你看不见喂。” 呃! 他……他这算是为她考虑么? 乍一听,东方闲的话是体谅着她,梅迦逽转念细想,不对呀,他话里的意思是……豆腐还得她喂才吃? 见屋里没回音,门外的涅槃和凤凰相互看了眼,涅槃喊道,“迦逽?” 门外的声音让梅迦逽一时两难,退了吧,他没吃到,叫进来吧,她又得…… “闲王爷,我先坐旁边,等厨子端进来后再像素粥那样……可行?” 这次,梅迦逽起身坐到椅子上,东方闲半声疼呼都没发出来。 “端进来吧。” 得到梅迦逽的允许,厨子端着豆腐进去,恭敬的将菜碟子放到小桌上,“大将军,您要的豆腐。” “嗯。把小菜和粥碗撤下去吧。” “是。” 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儿比不得小米粥那样好喂,一块块儿的都需要梅迦逽舀到口中再低头喂给东方闲,本是哺到他口中就完事,可东方闲总是用舌尖将豆腐块儿溜回到梅迦逽口里,非得在她嘴里旋个转儿他才肯吃。 梅迦逽不解,问道,“是豆腐块儿太烫了吗?” “嗯。” 之后的,梅迦逽总吹凉些再喂,但是东方闲似乎是形成了习惯,不烫的豆腐块儿也得在她唇齿里溜个圈儿才肯吃。 一碟豆腐喂完,梅迦逽忍不住暗道,这等效率,三碗粥都喂好了,到底皇家人就是皇家人,根子改不了,便是他出了家入了寺,也不比皇上太子公主那等人容易相处。 待东方闲吃完后,梅迦逽掏出自己的帕子为他拭嘴,听得他幽幽一句,“豆腐好嫩。” “王爷喜欢?” “嗯。” “明日再让厨子做些送来?” “嗯。” 扶着东方闲躺下后,梅迦逽出了东厢房回了自己的屋,哪知,半夜房门被人敲响。 正文 九州,承我三生的百媚;万载,承你三世的不醉 24 躺在西厢房间床上的梅迦逽辗转难眠,脑海中扼不住的反复回想她喂东方闲喝粥与吃豆腐的模样。温热的米粥从她的舌尖流到他的唇内,绵绵绻绻像一段柔软的情丝,连着她和他。溜转在他们的舌间的一块块软嫩嫩的豆腐,比情丝般的温粥更逗心,几乎每次他推豆腐块儿给她时,他们的舌都要碰到,又软又滑,每每都让她心房颤动,亦羞还怯。 梅迦逽拉了拉锦被,疑惑着,郎中只说他伤了胸口和背部,他的手如何不便了? 笃笃笃…… 笃笃笃…… 梅迦逽出声询问道,“谁呀?” “迦逽,是我。” 涅槃? “进来吧。” 涅槃快步走到梅迦逽的床边,“迦逽,闲王爷高烧不退。” 什么! 梅迦逽掀被而起,“快叫郎中过去。” “郎中在东厢房里诊了许久,见王爷高烧难退,这才叫侍卫跑来通知我。” “拿我的外袍来。” - 东厢主房。 “小的见过大将军。” 随军郎中向促步而来的梅迦逽施礼。 “王爷的情况怎么样?” “回将军的话,时退时烧。” “用药了吗?” “用了。最始用了至宝丹,效果不佳。刚又为王爷服下了安宫牛黄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