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尊主,好奇我的身份吗?被你们杀死的海国前主,与我是过命交情。” “接近我,只是报仇吗?” “……是。” 与你相识,是我无心的错误,亲同形影,却是我任性的贪欲。不过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真是好极。”伏天风后退了一步,笑意也多了几分无奈。到底是自己……太宠他了啊! “如此甚好,今日就一并下地狱吧!”苍宿恨极也怒极,逼尽最后一丝能息,势要把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就地正法。 “兄长!”说时迟那时快,已经来不及阻挡,暮逐香竟全数受了此掌,吐红当场。 “说什么?你要阻止我?”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处恐怕尚有伏敌,请兄长三思!” 暮逐香仍挺直的把灵澈护在身后,跪伏的灵澈已经没了声响,大概是体力不支,昏了过去。鲜血渐冷,粘结了块块血污,更担心的,若错过了救治的时间,恐怕神仙也要回天乏术…… 在场三人,一时竟伫立不动。心事各怀,等着谁先动招。 “兄长,此人与我还有未了的恩怨,请交我处理。”伏天风向前一步,走近暮逐香,沉积许久的能元,此时刚好派上用场。 “随你。”苍宿也已力竭,无法再久撑,他现在,只想狠狠的,让灵澈感受他入骨的痛楚与恨火。 “别过来。”暮逐香横步挡路,丝毫不惧。但是连受两掌,人类的能为毕竟有限,已经是强弩之末。伏天风笑他天真,一招压倒性的攻击,遇不到丝毫的抵抗,就把人制服抱起,平凡脆弱的人类,哪有还手之力。 暮逐香倒了下去,最后一个阻挡苍宿的人也没有了,他还想说些什么,伏天风手快,拍了他的哑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苍宿把灵澈带走,徒留一地血污。 瑟风过处,戚戚无言。 “我们的账,回去好好的,与你算。”伏天风对灵澈生死不感兴趣,他现在,恨得牙痒痒的人,正为他人哀心凄凄。 “回得去吗?呵呵呵.....”蓦地,疏遗娇俏的声音传来,听的伏天风一震,他并不是怕死,担心的,是不能护逐香周全。 伏天风自嘲,立场两分,凭什么还去在意他的生死? 这时海国的族民好像经过了一场生死大战,浑身浴血,冲破了空间的结界,一同出现。 为首的是石下长渊。 “大哥!” 犹有长恨未解,奈何身先士卒。 “还我大哥命来!!”横刀怒挥,卷风夹浪,逼得伏天风心头一凛,堪堪躲过! “御灵风,息同天,去!”左手勉强起式,手中风印击出,挡住了二次来袭的大刀。 “踏五玄、引天雷、六月飞霜雪送梅,隐!”急急祭出遁印,破空而去。 紧跟的刀气,削去衣袍一角。 激战一场的荒凉小道,终于重归平静。 而远在朱宫的苍斗,此时身倚高座,终于也支撑不住行云阵,败了一成。 “不过...更近了。”艰难的扯了一丝笑意,直到感应苍月脱离了危险,才沉沉昏睡。 背着暮逐香急急而奔的伏天风甩掉了石下长渊等人,却不敢作一刻的停留,潜伏在暗处从头未曾露面的疏遗,才是他真正的顾忌。即使离弦天城只有几里,仍是神经紧绷。 “月郎,何必如此着急,不如先停下来休憩一番?” 眼前一晃,前路已多了一抹清影。伏天风脚下一顿,心知今日势必难善。“疏遗,不论你纠缠何事,今日都先让我回去,它时必定盛宴恭候。” 女子面容清秀,青衣款款,身段窈窕,透着一股自在风华,她把玩着手中铃铛,笑得愉快。“我是好想答应,可是我今日更想取一项礼物,等得我迫不及待。” “力所能及,定尽力而为,若再纠缠无用之物,直接动手吧。”伏天风心焦着暮逐香的伤势,无意与她耗时。 疏遗瞥了一眼背上早已毫无意识的人,内心是恨是妒,那时这里的位置,只属于她一个人。一个暮年男子,凭什么后来居上? 铜铃发出清灵声音,握紧了手中物,淡淡笑,“我要他的灵魂。” “不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伏天风拒绝了她的要求。 “我要他的灵魂,这样我才可以复活。”只要我能复活...“其他人随便你,他不能。” “他已经与我订下契约了。” “......” “他用自己的灵魂,与我交换灵澈的命。” “你方才没有救灵澈。” “她不会死。” 伏天风的眉一挑,目光犀利,像两道寒光,直透人心。“你最好,不要对我的人动心思。”他是有愧于疏遗,却不代表受制于她,任她予取予求。 “啧,这样的神情真让我妒忌,希望你再次看见的,会是当初的暮逐香。”疏遗的笑有些恶毒,最后恨恨的瞪了眼不知人事的暮逐香,凭空隐踪。 感受到背后之人沉重的呼吸,伏天风的心稍稍安稳,又运足了十成力,在天黑之前赶回了弦天城。 暮逐香一直沉睡,淤积的伤势慢慢稳定,草舍的晚生也被接进了界令府照顾,七日过去,仍不见苏醒的踪迹,本来圆润的脸颊也憔悴了不少,伏天风再淡定也不安起来,几乎是事必躬亲,夜晚也要同枕相眠,把人拥在怀中护着,闻着熟悉的体香,绵长的呼吸,才能感觉人还活着。 伸手细细描着他的眉,他的双颊,他的唇,淡然无辜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平时的灵动懒散?睡梦中的你,有没有梦见谁? 唉.....惊鸿一瞥误百年。明明已经知道你不简单,就是愿意看你眉开眼笑的样子,即使腊寒冻雪,也是人间四月天。你让人很生气知道么?如此轻视自己的性命,就为了故友的遗孤.....是不是人....都有这种愚蠢的想法? 伏天风厮磨着他的银丝,闭眼喃喃,“你不知...我看见你被疏遗挖开心口的时候,是多么害怕。” 哪怕是假的。 也绝不能有发生的机会。 “醒来的你,会不会杀我?” 没人回答他。沉睡的人儿正没心没肺的躺在臂弯里,享受着他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