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问道:“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意思就是有了?听到答案,百里纷飞还是忍不住一阵丧气,双肩也跟着颓然一软。525txt.com 虽然早就猜想自己有个双生妹妹,也知道双生妹妹才是真正的王妃,但她多少还有一些心存侥幸,希望这个双生妹妹是存在的。 可惜,事与愿违。 原来……她这一生唯一的一次出宫,是当了别人的代替品,除了这个,就什么都没有剩下了…… 白晰的小脸越皱越紧,神情也似喝了黄连一样越来越苦,百里纷飞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地吸气,才成功地让自己不受控制的心平静下来,笑着装出神采奕奕的样子面对韩子期,声音充满了失落,“原来,百里纷缳真是我妹妹——” 子期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薄唇动了动,才沙哑地开口:“纷飞,你相信我吗?” 百里纷飞点头。 韩子期一笑,俊秀的面孔闪过一丝迟疑,随即又恢 坠了魔道 复正常。“若颜九歌当真挂帅出征,你便与我离开吧。” 韩子期的话像夏夜里突然响起的一道惊天雷,对着百里纷飞当头劈下来,劈得她脑子一阵空白,双耳嗡嗡作晌,双眼突然暴瞪成核桃状,脸色一下刷白,樱唇上的血丝亦瞬间褪得一干二次,像看千年怪物似地看着韩子期。 久久之后—— 百里纷飞总算寻回一些神志,内心受到的震荡依旧没有回复过来,不由自主地舔舔干涩的唇,用力地咽了下口水,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俊逸少年,脑子里倏然冒出一个惊世骇俗的词——私奔! 韩子期刚才说了什么!他的意思是叫自己与他一起私奔吧!他、他、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让她在颜九歌挂帅出征之际背弃一切跟着他离开——他还有一双年迈的高堂哪,这么做不怕被献帝诛九族时连累二老么? 他是开玩笑的吧。百里纷飞错愕地看着韩子期,久久无法出声。 “那狗皇帝果然厉害,不用一兵一卒,就韩太傅甘愿坠了魔道,对救命恩人如此不义。” 百里纷飞转头,朝倏然传来的掌声与几近讥讽的声音处望去,看见一身黑衣的百里纷缳正倚着门拍手称好。 看见百里纷缳,韩子期眉一拧,又快速松开,神色自然地问,“纷缳,你还没走?” “走?”百里纷缳挑挑眉,站直身体,缓缓地走到韩子期面前停止,朝百里纷飞诡异一笑,目光在两人间绯徊一番,黑眸里闪着精光,似笑非笑道,“我若走了?怎么能看到方才精彩的一幕?你说是吧,王妃?” 百里纷飞看着百里纷缳骇然的笑容,倒退一步,露出极不自然的笑。 “纷缳,你又何必如此?”韩子期沉默许久,开口道。 “我如何了?不小心听了二位的谈话,还是坏了你的好事?”百里纷缳眉一挑,眼光冷冽。 vol4 悬挂着的银色明光铠战甲在橙黄的烛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圆桌上的干将剑更是在烛光下显得诡异无比。 韩子 兰陵王 期果然猜对了,献帝的确要颜九歌挂帅出征,而且早就准备好了一切,只等颜九歌开口——否则,怎么可能明日就能上路? 要在他出征后离开吗?坐在圆桌边的百里纷飞暗叹口气,思索起白天三人不欢而散的场面,当时,百里纷缳没有多说什么,就走了,韩子期后来虽然没有多说,但她看得出来,他是真的要自己离开,不是在开玩笑。 她抬眼看颜九歌,发现他正在换装,外袍褪了大半,白色内衫露出许多,脖子一热,赶紧转过脸去,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 颜九立刻就要出征,百里纷缳要怎么办呢,呃——他没有话要对自己说吗?她悄悄拿眼角偷瞄他—— 颜九歌衣冠整齐,显然是换装完毕。此刻,他正坐在书桌旁的椅上,左手托着册子,右手握着毛笔在纸上奋笔书写,额前一缕长发如云般垂至书桌上——她禁不住怀疑起颜九歌武将的身份……看着完全就是一副衣袂飘飘的俊秀仙人,怎么会是威震沙场的兰陵王? “有话就直说。”颜九歌停下手中毛笔,抬头看着百里纷飞半晌,低笑出声。 “那个,你为什么要救韩子期?”她看了书桌前的颜九歌时晌,才小心翼翼地问——是因为她的请求?可是,她又不是他真正的王妃,他自然可以任韩子期在牢里发霉的啊,为什么会愿意为了救韩子期,重新披战衣呢? “救韩子期?”他凝视她一会,眸光略闪,笑道,“不,我只是不习惯欠人情罢了。” “人情?”她迷惑了,亦相信颜九歌果真是欠过韩子期人情,只是,因什么事而欠,为什么会欠?她隐约觉得蹊跷,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好静待颜九歌解答。 等了半晌,没见颜九歌吱声,她抬眼,发现他竟然又低头奋笔疾书了。 明日就要出征了,而且这一去,完全无法预料归期是何年何月,他难道没有话要对自己说吗?百里纷飞哀怨地望着书桌前的人,一想到,明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 出征 能再见到颜九歌的绝美脸庞,她心里就止不住涌上浓浓的失落。 不知道军中可不可以携带家属——她暗自沉吟,突然想到什么似地,霍然一顿,惊得双目圆瞪,满脸惧意地看着埋首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颜九歌! 她、她、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居然想跟着颜九歌出征! “还坐着?快去收拾包袱。”颜九歌放下笔,对坐在圆桌前发愣的人道。 “收、收拾包袱?要做什么?”她回过神来,脱口问。 “明日,你随老管家离开流云山庄,到延熙别院去。”颜九歌放下手中毛笔,忽然站起身,负手看着窗外。 “别院?”去哪里做什么? “延熙别院,离皇宫远。”颜九歌回头朝她微微一笑,那抹绝艳笑容迷得让她眼前一阵晕眩。 百里纷飞不解地看着又背过脸去的颜九歌,他要她离皇宫远,为什么? “这里,是是非之地,收拾完包袱,就休息吧。”颜九歌负着手,缓缓地朝门外走去,临了在门口顿住,留下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踏着步子离开。 是非之地?是指包括流云山庄在内的皇城吗?他为什么这么说呢?目送踏着月色离去的颜九歌,百里纷飞陷入深思。 第五章 vol1 微风从未关上的门透进屋子,烛光随风摇曳,忽明忽暗。 一抹嫩黄的身影,怔忡失神地盯着圆桌上的小小包袱。 颜九歌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收回思绪,百里纷飞走至门口,柳眉下的黑眼不安地闪了闪。 漆黑如墨的夜空中,一轮明月挂在空中,淡淡的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向地面,树梢在银子般月光下向地面投下长长的、捉摸不定的影子,隐约有沙沙声响起。 流云山庄的夜晚,广阔平静,可是为什么她总有一股不安?百里纷飞望着长廓上闪着嫣红火光的照明灯笼,眉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明天就要出征了,颜九歌这么晚了上哪去呢?她一面喃喃自语地跨出门……她绝对没有担心,只是想出去走走,屋 重蹈覆辙 里空气有点闷,不,是实在太闷了。 在庄内意思性地绕了绕,去了颜九歌平日常去的地方,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原本想回房,想起湖心的书房没有看过,脚步顿了,转身朝湖的方向走去——她绝对不是担心颜九歌,只是觉得这里空气还是有些闷,只是想到更广阔的地方透气,只是透气。 安慰完自己,她撩起裙摆,神色自若地朝湖心方向而去。 一望无垠的湖水在皎洁的月光下,层层磷浪随风跳跃着,像极在水面上像铺了一层发亮的碎银。 百里纷飞伸长脖子,努力想窥见湖心,视线却被湖面覆着的一层银色轻纱挡住,只闻到水气扑面吹来,根本看不到湖心的景色——也是,这湖大到白天都望不到边,何况是只有月色的夜晚。 叹口气,她步下回廊,扯开小船只的绳索,迟疑了一下,才踏上船,认命拿起船桨——湖边的空气也有些闷,她决定划着小船到湖心去散心,只是去散心而已,没有其他目的。 船桨轻轻落下,潺潺水声立即传来,依稀还伴着窃窃私语。 “姑娘真要去?” “恩。” 这么晚,湖边居然还有人?他们说去哪里?百里纷飞怔了下,蹑手蹑脚地收起船桨,眨眨眼,伸长脖子,竖耳倾听。 “姑娘就是去了,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由老奴送你回离山吧。” 老奴?这不是老管家对自己的惯称吗?他怎么会在这里?她眯起眼,环视四周,在回廊的转角处,看到两个人影,显然便是出声的人,略胖的是老管家,至于另一位,按身形与声音判断,应该是百里纷缳。 这两人半夜不休息,躲在这商量什么事? “你对我倒是挺上心。”女子的话时夹杂着哼笑。 “老奴并非对姑娘上心,只劝姑娘看清路再行,切莫重蹈覆辙。” 重蹈覆辙?什么意思?百里纷飞伸手搔搔后脑,满脸疑惑——流云山庄似乎处处神秘,就连老管家说话,也是真假难分。 他们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她实在是很 旧伤 想知道。 “呵——老管家,我一介女子,即是重蹈覆辙,也不过芝麻大的小事儿,你担心过了。” 话中带刺!百里纷飞撇撇嘴,朝回廊上那抹瘦长的身影投去一枚白眼。 “老奴只是提醒姑娘,莫忘记旧伤。” 旧伤?是指百里纷缳脸上的剑疤吗?百里纷飞尴尬地抽了抽眼皮,想起众人告诉她,百里纷缳脸上的伤是她造成的。 在她忖思之际,又有声音传来。 “旧伤?管家说的可是师兄?” “姑娘?” “管家,对着衣冠冢比对着真人来得快活吗?” 衣冠冢?百里纷飞怔怔地看着回廊上的两抹身影渐渐远去,只觉一股强烈的不安自脚底窜至全身百骸,让她莫名地觉得冷了起来…… 深吸口气,压下胸口的异样,她甩甩头,迅速地拿起船桨,划着船,往湖心驶去。 vol2 烛光微弱,书房二楼的窗棂纸上,投印出一抹修长的影子。 颜九歌果然在这里! 她是来透气的,她是来透气的,百里纷飞在心中暗暗自我催眠几遍,收起船桨,停好船只,下了岸,朝闪着微光的楼宇走去。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地环视四周——一片透着银光的黑暗,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奇怪,怎么觉得今天的月光,透着些寒气。 摇摇头,她步上楼宇右侧的木梯子,在心中默念无数遍,来透气的、来透气的。 百里纷飞咬着唇,盯着眼前的朱色雕栏门,犹豫着该不该进去——透气透到湖心楼宇,好像有点怪异吧? 但是心里又有一抹声音跳出来反驳,站得高些,空气才好,才能真正透气啊,况且她没上过这湖心楼宇的二层,看看也不为过吧。 她深口气,推开朱色雕栏门。 “你怎么来了?”房内的人一看到她,怔了一下,手一抬,迅速以袖口掩住书桌上的东西。 “嗯,我来透气的。”她笑笑,假装没有看到露出颜九歌袖口几分的墨色牌子,看那模样,应该是兵符之类的东西吧,可 道别 是又有些不像,上头似乎印了一些字。 “透气?”颜九歌怔了一下,不露痕迹地将墨色牌子纳入袖中,起身,平静道,“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网 百里纷飞忍住揭穿他小动作的冲动,不理会他的话,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深吸口气舒展筋骨,“月色真好。” 颜九歌浅浅一笑,负手,跟着走至窗前,半倚在窗棂上,注视着她的背影,顿了半晌,才决定问,“见过韩子期了?” “嗯。”她僵了一下,点头。不止见过,韩子期甚至说了要带她私奔的话。 “明日,去个道别吧,韩子期还在庄里。”颜九歌伸手轻抚她贴在身后的黑发,不轻不重问道。 “道别?”韩子期还在庄里?她微吓了一下,转头看对上颜九歌闪闪发亮的蓝眸,猜想他是不是知道了韩子期和自己说的提议。 “明日一走,短期内无法回来。”修长的手指在她又软又滑的黑发上绕了两圈,颜九歌唇一扬,笑道。 “要去——很久吗?”她迟疑了一下,眼光不经意地瞄向他的袖口。 “嗯,很久。”久到也许不会再回来。颜九歌点头,没有将这话说出口,绕着黑发的手悄然握成拳,怕惊动她,即刻松开,收回背至身后。 “这场战——很难打?”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角不自由朝颜九歌的袖口偷瞄去——那个牌子,是不是与方才百里纷缳说的衣冠冢有关? “大约吧。”他脸色沉了沉,幽深的眸子一冷,目光突然移开,看向窗外。 “大约?”她听出他话里的不确定,有些疑惑地看颜九歌的侧脸——延熙之战只过去一年,当时,兰陵王仅以一千精兵,大败天凤三万大军,怎么今日,却如此没有信心? “两军交战,死伤是不可避免。”他又叹息,负在身后的五指勾起,握成拳。一年前那一战,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有找不到尸首的将士?”又是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