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奶奶,您还记得咱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 叶知影动作轻缓,语调柔和,苍白的手指搭在黄岫因遍布老年斑的手腕上,像两根冰凉的玉。 黄岫因缓缓闭上双眼,似乎有所追忆,眉眼间充斥着疲惫,只是沉默。 “您或许不记得了,可我一点儿都没忘。” “十多年前您威胁我父亲的时候,我一直都在场,您想要的无非就是叶家的那份秘方,不是吗?” “现在我把药方给您带来了,您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沉默中黄岫因慢慢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眸子透着精明的闪光,眼神似乎比寻常的年轻人还要锐利几分,面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她盯着叶知影的双眼,一时失语。 “这份药方迟到了十一年。” 若非形势所逼,叶知影也不想抛出这只诱饵,听出黄岫因话中的落寞,她抿着唇没有立即接话。黄岫因的名声在外,她若是就此轻信了对方,未免也太过愚蠢。 调整好心情,叶知影依旧微笑着道:“我已经开出了我的条件,你的呢?” 黄岫因打量了叶知影一番,神色平淡,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随即长叹了一口气,撑着床板坐起来,感慨道:“人不能不服老啊,叶家的小不点也长大喽……” “叶家秘方……是个好筹码,说说看,你想从我这换走什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叶知影暗暗松了一口气,最近打交道的这些人里,黄岫因绝对算得上她摸不透的一个。 她长吸了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我要五百万。” “就只要五百万?”黄岫因似乎有些诧异,随即脸上又露出和蔼的笑容,满口答应,“好,你说五百万就是五百万。” 她手背一翻,将叶知影的手包裹在自己的两个手心当中,摩挲着话锋一转,仿佛寻常人家关爱孙女的老人,“听说你还单身?正好我有个外孙,这几天从国外读完研回来,人长的周正,性格也好,你父母兄姐不在,老婆子我倚老卖老,自作主张,索性当一回月老,黄叶两家就此结个姻亲如何?” 叶知影心中警钟长鸣,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黄岫因的话从来只能信三分,她哪里是想找外孙媳妇,不过是想要叶家秘方,又不肯白白舍了那五百万。 “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见见您那位外孙。”叶知影维持着假笑,敷衍了几句,“除了那五百万,两周后的拍卖会我希望黄家让出资格,让我到场。” 想要拿到叶家秘方果真不简单。 黄岫因面色不改,笑开了花,似乎仍不死心放弃撮合这段婚事。 “可以,一场小小的拍卖会而已,你要想去就去,只是……” 说着黄岫因又拉住了叶知影的手,神情中透露出几分满意,“叶家破产已经失去了参会的资格,你准备用什么身份到场?” “依老婆子看啊,不如你嫁入我们黄家,那样的拍卖会以后你想去几次就去几次。” 叶知影低头沉思,面上的假笑渐渐收敛起来,黄岫因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即便黄家让出名额,她也确实没有参会的资格。 “这样,”黄岫因也不愿强求,省得逼急了叶知影扭头就走,退而求其次道,“就让我那外孙陪你去,你暂时以黄家人的身份参会怎么样?” 短暂地权衡利弊后叶知影便应了下来,这场交易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没想到还是出现了差错。她暗暗记下了这次失误,在以后的计划中引以为戒。 目的达成,黄岫因笑眯眯收回手,面色红润,全无久病卧床的疲态,“小叶啊,你怎么就那么笃定能和我完成这笔交易?” “碰碰运气罢了。”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叶知影仍隐隐有些担忧,随口搪塞了过去。 “如今您病也好了,我去叫黄老大进来。” 黄岫因的房间自然是隔音绝佳,黄维安在门外等的焦急,却是连一个字也听不到,见叶知影走出,黄维安连忙带人围上来,面色黑沉,大有一副治不好黄岫因就不让人走出黄家的气势。 “老大,还不给贵客泡茶。” 门缝里传出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适时打断了矛盾的爆发,黄岫因打发了前来探望的小辈,只叫黄维安一人留在床前,母子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黄维安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是春光满面。 叶知影倒不怕黄岫因反悔,她已经跌落谷底,无论朝哪个方向走都是上升。 众人簇拥着叶知影,谈笑风生,长久笼罩在黄家上空的阴霾似乎就此一扫而空。 黄薇混迹在人群当中,不动声色地贴近叶知影,压低声音道:“什么时候给我?” 没等开口叶知影就被人带到客厅按倒坐下,黄维安笑容真诚,朝黄薇挥了挥手,“叶小姐先坐,我去把我那侄子叫来聊聊天。薇薇,你先陪叶小姐喝喝茶。” 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清香扑鼻,众人纷纷散去,剩下的人却没一个有心思品尝。 黄薇紧了紧外套,眼珠子四处打转,捧着茶猛灌下去,声音短促而尖锐,仿佛一只受惊的鹌鹑,“东西呢?” 见人喝下茶水后无事发生,叶知影这才端起杯子小酌,温热的茶汤带给全身丝丝暖意,“等拍卖会结束,我自然会给你。” “我已经等不及了!” 黄薇拉高声调,充斥着恐吓意味,黄家最大的秘密就是黄岫因的病情,若不是因为那件东西,她怎么也不敢将此事告诉叶知影。 “叶知影!” “我说了……” 伴随着两道脚步声,二人的谈话戛然而止,叶知影循声看去,视野一片模糊,暖意从手心传遍全身,心底却一片冰冷。 茶里有毒。 叶知影立刻有了自己的判断,浑身的力气却仿佛被那一口茶水全部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