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两个矫健的身影翻入竹风馆。 耳听周围没有什么动静,两人直奔馆主胡千树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一片,没有点灯烛。 两人相互一点头,一人摸进了主屋,一人朝厢房探去。 很快,两人从屋子里出来。 “没人。” “厢房也是空的。” “先回去再说。” 随即,两人离开了院子。 又过了一阵,几个身影走进院子。 玄英与青琼分别进了主屋和厢房,很快出来禀话。 “房间里的香薰被加了药。” “茶壶内壁也抹了毒。” “柜角有裂痕,上面的重物被移动了位置。” “床下扔了几条毒蛇。” “灯罩里有两只毒蜂……” 向月清听着两人的话,只觉得寒意刺骨。 如果不是衡王妃提醒,他们过来提前支开了胡千树,说不定胡千树已经“意外”死亡。 向月清看向胡千树,“树兄,竹风馆不能再留了。 他们今日没见到你,明日还会过来打探。 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顾念竹风馆的其他人。 再这样下去,难保其他人不会受到殃及。” 秦六在一边劝道:“是啊,东家,你就赶紧随着武郎将、武夫人离开吧。 竹风馆有我照应着,出不了什么大事。 等这阵风头过了,您再回来。” 胡千树叹息一声,点了点头。 马车内,武辰与向月清并排而坐,对面的胡千树格外沉默。 向月清劝慰,“树兄你不必太忧心,等衡王回来就好了。” “是谁?”胡千树问。 向月清犹豫了一下,回答道:“白家。” 胡千树点点头,心中了然。 “多谢武郎将与武夫人出手相救。”胡千树朝两人一揖。 向月清摇头,“我们只能居一半的功,你可能会出事的消息,是衡王妃递给我们的。” 闻言,胡千树低垂下眼眸,“你都知道了?” 向月清一笑,“我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没有什么关系。 重要的是,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衡王终究是亲王,他的一举一动牵扯着太多的利益。 他就算护得你一时,也护不了你一世。” 胡千树沉默一阵,“我等他的选择。” “眼下,恐怕不只是要担心白家。” 武辰突然开口。 向月清看向武辰,“郎主是指这次在背后生事的人?” 武辰道:“对方将这件事闹地满城风雨,真正的目的在于衡王。 而谁,还能彻底压制衡王呢?” 向月清眼皮一跳。 国君伯庚。 “我相信,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入陛下的耳中。”武辰道。 …… 曜灵宫。 婕妤阳连月微笑着给国君伯庚捏肩,“这么晚了,陛下还在处理公务,当真是天下万民之福。” 伯庚轻笑,“万民之福倒没那么夸张,多少让一些人受益吧。 朕坐在这皇城之中,眼不明,耳不灵,若再不勤勉些,只怕便是万民之苦了。” “陛下所言有理。”阳连月道:“这正事没传进宫几件,可无稽的谣言倒是越传越厉害。 陛下真得着人好好正正规矩,将那些乱传谣言的人都拖去打板子。” 闻言,伯庚看向阳连月,“最近宫中,有什么谣传吗?朕怎么没听到?” 阳连月连忙做出失言的神情,退开两步行礼道:“没,没有,妾,妾随口说的。” 伯庚转头,大声道:“安怀!” 很快,内侍官安怀进殿,“陛下有何吩咐?” 伯庚盯着安怀道:“老东西!最近有什么事瞒着朕!” 安怀扑嗵跪下,“奴才不敢!” “不敢?”伯庚语声一沉,“还要朕亲自去外面问吗?” 安怀默了默,只得回答,“陛下息怒,都是些无稽的谣言,陛下听了,也只会污了圣耳。” “既然是无稽的谣言,你又有什么不敢说的!”伯庚一拍桌,“说!” 安怀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道:“之前在万寿宴上,淳延太子向陛下讨要竹风馆主胡千树。 衡王为此激动了些,便有些作祟之人拿两人之间的事做文章。 如今满城风雨,实在不堪入耳。 奴才也是今日才得知,正想着如何向陛下禀报,让人调查此事,以惩兴事之人。” 殿内空气一阵冷凝。 “通知武辰,让他彻查这件事。”伯庚下令。 “是,陛下。” 安怀应声,看了一眼表情无辜的阳连月,退了出去。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起来吧。”伯庚出声。 一旁阳连月慢慢起身,重新上前为伯庚揉起肩来,小声劝慰,“陛下不要生气。 衡王身为亲王,文武兼备,才华不输太子,难免遭人嫉妒。 说起来,妾未进宫时,便听闻衡王与衡王妃恩爱非常。 这么好的感情,怎么会让人捏造出那样的不堪流言呢? 最多也只是衡王妃一直无所出,衡王又不愿意纳妾,才会令人胡乱揣测的吧。” 闻言,伯庚捏笔的手一顿,目中闪过一抹异光。 …… 某处深山小屋,两个身影正在争执。 “老夫说过很多遍了,这本‘回雪集’是老夫的心爱至宝,老夫宁可挨饿,也不会卖了它。 待到老夫百年之后,它还要陪着老夫去黄泉。 不管贵人是什么来历,出多少金玉珍物,老夫也不会出让的!” 一个白胡子老头冲着一个紫衣青年直摆手,语气也开始不耐。 紫衣青年风神俊秀,一身贵气,此刻却甘愿低声下气,磨着嘴皮与白胡子老头周旋。 “在下的朋友是舞艺行家,回雪集是失传已久的古舞册,他心慕已久。 在下不敢苛求老丈割爱,只要借在下临摹一册,在下必定感恩戴德,无所不应。” 白胡子老头盯了紫衣青年两眼,最终一叹,“罢了罢了。 你如此心诚,老夫也不好再拒绝。” 说着,白胡子老头又看了看紫衣青年带来的几个护卫。 如果他们有心想抢,自己也护不住。 紫衣青年却能一再地松口,如今只要求临摹,他也不好再推脱。 “只一点,此集只能在我这里临摹。”白胡子老头要求。 紫衣青年松了一口气,满脸欣喜,长长一揖,“多谢老丈慷慨。” 随即,青年留下一个画师与两个护卫,领着另外的人下了山。 刚回到山下客馆,留下打点的护卫便呈上一封书信,“王爷,有人在房门外留下一封书信。 说是……贵妃要杀胡千树,还望王爷早回。” 闻言,紫衣青年脸色大变,“即刻回扶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