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月清一早醒来,有点慌。 她知道自己睡相不好,浅睡的时候还能控制一下,但真睡着了,自己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但因为武辰向来晚睡早起,通常是她睡着后武辰才躺下,她醒来后,武辰又早去上班了。 所以,她即便心里觉得自己晚上睡觉可能不太老实,但武辰一直没有说什么,她自己也没什么感觉,所以就没太放在心上。 但…… 此时此刻,当她睁开眼。 发现自己的一只手紧贴着武辰的脑袋,一只手又紧揽着武辰的腰,还有自己的一条腿则大大咧咧地搭在武辰身上。 武辰的那张脸,更是近距离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向月清一阵窒息。 她的睫毛扑闪了几下,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撤离。 趁着武辰没醒之前。 “醒了?” 向月清刚撤到一半,武辰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 对方的眼神十分清明,没有一点刚睡醒时的迷离。 那眼神中的意味,似有几分戏谑。 被对方这么盯着,向月清只觉得心里瘆地慌。 向月清尴尬一笑,往后挪了挪,“郎主早啊。” 顿了顿,向月清回过神来,奇怪道:“郎主不用去当值吗?” 武辰抬手搭上向月清的手臂,止住向月清后挪的动作,“今日殷王与留王大婚,陛下恩旨,容我休息两日。” 向月清身体一僵,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那郎主便好好休息吧,妾身先起了。” 向月清想要起,却发现武辰搭在她臂上的手加大了力度。 “夫人,就这么害怕为夫吗?”武辰的目光锁着向月清的眼睛。 向月清眨眨眼,吞咽了一下口水,“妾身,这是……是敬重。” 武辰轻笑一声,收回手坐起身,“既然是敬重,今天便由夫人来伺候为夫,如何?” “哈?”向月清一愣。 武辰回头,“夫人不愿意?” 向月清很想点头,但脑袋还是不由自主地摇了起来。 对方是大反派啊。 别看着现在这么人畜无害。 她真的惹不起啊。 武辰满意地下了床。 梳妆台前,向月清手持玉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着武辰的一头长发。 头发倒是乌黑发亮,但相比于同龄人,发量明显稀疏。 几轮梳下来,玉梳上也缠了不少脱发。 向月清不由想起了前世的武辰,到了最后,竟是一夜华发,脸色憔悴,像个糟糕的小老头。 “夫人怎么停下了?”武辰透过镜子,看着出神的向月清发问。 向月清回过神来,手中动作继续,口中忍不住道:“郎主,还是少思虑些吧。” 武辰没有出声。 向月清不由在心里唾了自己一口。 她居然有心思可怜大反派了。 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大反派的计划不成功,她会死无葬身之地。 大反派的计划成功了,她就会活着陪葬。 怎么想,都是痛苦啊。 向月清的手艺不过关,最后还是在九夏的帮助下,才勉强给武辰挽好了头发,束上了银冠。 给武辰挑了身颜色清爽的宽松便袍换上,武辰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地慵懒了几分。 向月清看着这样的武辰,心中的压力也顿觉减轻了几分。 但武辰自己似乎不太满意,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向月清又挑了几样配饰挂上,九夏在一边笑地合不拢嘴。 郎主一向不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今天自己开口说让夫人搭配。 纵使心里不满意,也没有开口拒绝,只能忍着。 九夏不由深深看了一眼向月清。 夫人在郎主心里的地位,似乎越来越不一般了。 “好了。” 武辰眼看向月清还往自己腰上添配饰,赶紧阻止道:“为夫已经被夫人安顿好了。 接下来,该为夫来为夫人安顿了。” 说着,武辰让青琼与南雪准备各样服饰让他挑选。 小半个时辰后,向月清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疑惑地看向武辰,“郎主。 今天是殷王与留王大婚,妾身穿地这样简朴,会不会不太好啊?” 她这样走出去,如果身边没有青琼与南雪跟着,只怕会被一些人认作是奴婢吧。 “挺好的。” 武辰站在向月清背后,扶着向月清的双肩,将脑袋比在向月清脑袋的旁边,表情认真。 “你也说了,今天是殷王与留王大婚,不要抢两位王妃的风头了。” 向月清:“……” 她又不是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的美人,哪怕是盛妆打扮,也抢不走两位王妃的风头吧! 但武辰说地这么认真,她也无力反驳。 反正,她自己倒也巴不得简单些,走路都松快许多。 “记着,去了殷王府以后,千万不要乱跑。” 武辰挨着向月清耳语,“也不要与身边跟着的青琼离散了。” 说完,武辰退开,出声朝九夏吩咐,“准备早膳。” 向月清滞在原地,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 她当然知道今天的婚宴不会平静。 但听武辰这口气,难道还有什么事情会与她相关不成? 向月清再一次想起了衡王妃的提醒。 …… 天色渐暮,皇城殷王府前长街车马喧嚣,人流如织。 两位亲王大婚,皇上与皇后亲临。 可以想见,扶月城大半贵族朝官应该都参加了。 加之今晚皇上特令不禁夜,皇城之外也搭着两位亲王的喜气热闹了起来。 马车缓缓移动,向月清趴在车窗前,看着晃动的人影,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么多达官贵族齐聚,王府护卫、陛下亲卫,还有负责治安的赤乌卫全都严阵以待。 夸张点说,几乎每过百米,就会遇到一拨兵卫维持秩序,以及检验参加宴会的人的身份凭证。 向月清便是在这些人当中寻找着前世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身影。 赤乌卫其中一名队正,柯义。 今晚,他会伙同殷王府一个家奴闹出大乱子来。 她有想过,要不要提前告知武辰这件事情。 但她觉得,如果提前告诉了武辰,只怕会被武辰利用到极致。 可能事情会闹地更大。 而且,她也无法向武辰解释她为什么知道这个柯义有问题。 武辰恐怕正愁着怎么抓她的小辫子。 否则,也不会无缘无故,要接她的家人来扶月城小住了。 前世可没有这一茬。 说给其他人听? 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她总不能信誓旦旦地指证柯义,说这家伙要大闹两位亲王的婚宴吧? 事实上,前世出了乱子后。 赤乌卫里柯义的许多上官与同事,一开始都无法相信柯义会是这场事件的主谋。 只能说,某人种的孽缘开了花,果就结在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