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这是我的女儿,因为听说贵府正好卖房,这才唐突贵府了。400txt.com” “老汉见过赵官爷,这是你的女儿啊?哈哈,好聪慧的小姐,这位小姐刚刚也说了她要买我们这个院子做嫁妆,巧的是,我们老夫人昨天带信过来,让我们贱卖了,哪怕一百两百也行,老夫人让我早些回苏州,好照顾老爷。 如此我也不那么坚持了,听这位小姐说你们只能拿出两百两,老汉就听老夫人的话,就两百卖给这个小姐做嫁妆,也请洪老弟给我们两家做个见证!老汉也想念老爷了。” 呃?赵子诚傻了! 擦!牙行的汉子也抽搐了! 管家你卖这么贱,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牙行的?要是早些告诉我们牙行,我们哪会叫你白白等这么长时间?不早就接手了嘛!诶哟哟,可心疼死我了! 白白看着这么多钱没了不说,还得给人做文书见证?给人做见证不说,抽佣的钱,也呼啦啦的掉了一地。郁闷死自己。 “爹,快给管家伯伯钱啊!”亚楠打断犯傻的爹,速度买房。 管家看着赵子诚一脸不可思议的拿出两百两银票,递给自己,便不由自主的看向亚楠这个鬼精的丫头,若是自己接下你爹的两百两,加上你给的一千两,可就多了啊! “爹,你先跟这位伯伯写契约,我有点内急,管家伯伯,你带我去一下,好不好?” 亚楠说的有些腼腆,脸上还泛着绯红,好似她一个小姑娘说内急不好意思似的,其实亚楠才不会傻得让自家多掏两百两呢。 刚刚自己一把头掏出一千两,就是让管家看到实打实的足额银票,免得给他八百两,惹他不相信。 自己打的主意就是先给足管家的钱,爹爹另外给钱的时候,怎么也得找个机会,将管家拉一边,把爹另外给的全要回来。 管家微微一笑,这个孩子实在是精灵过头,好在这样卖了对自己也好,总算是按照老爷说的那么多钱卖了。自己也能早些回到老爷身边去了,守门的小林,恐怕也是这个想法。 管家带上亚楠,避开赵子诚跟牙行的人之后,就拿出手里亚楠爹给的两百两,交还给了亚楠。 “谢谢伯伯替我保守秘密。”亚楠笑的很开心,这件事没有想到办的很顺利,管家伯伯很给力。杜撰的老夫人的理由,很有说服力。 赵子诚牵着亚楠的手,踩过脚底下的青石路面,看着院子里面层层叠叠的屋子,跟郁郁葱葱的青松,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从此这里是自家院子了? 不,不是,是亚楠的嫁妆! 赵子诚抹了一头的汗,看着身边的小女儿,唯有折服两字。 爹曾经说过这个孩子是个福气的孩子,要不然这孩子玩个鸟就能卖那么多钱,玩个鸟窝也是不得了的发了一笔,更是用五十两买了宝庆县的那个农庄,起初自己还真是怀疑过女儿的农庄,是不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但宝庆县令跟自己道出了那个农庄真实内幕,那个庄子其实是被下面的两拨人互相扯皮,买卖的时候,故意做了假账,甚至把那个精致的院子,说成了土坯房,结果没有等到他们买下,却便宜了出手快的亚楠。 而今天的自己,更是亲眼目睹的孩子的福缘,明明牙行的人都说了这家一口咬定一千两,少一个子不肯卖的,结果遇上女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用了两百两就买下了。 整个过程自己都在场,要不说这是女儿的福缘,自己都无法解释。 更有牙行的那个汉子,都一脸的哭丧表情,他们牙行的佣金也因为总价低了这么多,他们少挣了很多钱。 牙行的买卖佣金,是二十抽一的价格,买方给钱。一千两的佣金,就是五十两。结果现在总价成了两百两,牙行的佣金,直接就掉成了十两。 管家很是利索,当天不仅仅跟赵子诚过户了房子,也带上守门人,临晚坐船离开。 也就是说当天,赵子诚一家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住进这个大院子了。 “爹,以后这个家,能不能给我当啊!” 亚楠跟着爹从自己才买的大院子里面出来,走在上原县的大道上,立即争取管家权利,自己要改造铺子,要光明正大的给家里添进项。 出租铺子,绝不会辱没世家名声,当然,更不会辱没自家名声了。 赵子诚嘴角抽搐不已,原本是带上孩子过来,打算好好管教的,结果女儿都提出要给自己管家了? “爹,我精着呢,这些账目,我早就学会了,我还替二舅舅算过账呢!爹,我保证,我管家的话,绝不会亏空家里的,而且还会有不少结余。”亚楠毛遂自荐着。 “亚楠,你打算做什么?”赵子诚猛然听到女儿说能有不少结余,顿时心都拎起来,可千万别是亚楠学了他二舅舅铺子里面的东西,指望带到上原县来做买卖,坏了两家情分不说,也自甘堕落了身份。 “爹,你看看我们家的这一面墙,正好面对这一条大道,我打算把这一道院墙往家里面推移,这十几间正方形的房子,就露出来面对街道,正好改建成十几个铺子,爹,这既不影响我们家生活,也能有稳稳的收入呢!” 亚楠拉着爹沿着这条比较繁华的大道,走着说着,将自己的生财之道,展现在爹面前,这件事跟爹没有一点冲突,还给家里添进项。 爹要是脑子僵硬了不肯答应,那就自己干,说起来这个院子也是自己的嫁妆,根据这个理由,自己可以跟爹据理力争。 赵子诚随着女儿的小手挥舞,看向院子里面的正方形的房子,再看向大道对面的铺子,只能瞠目结舌,对女儿的小脑袋,感到无语至极。 不可否认女儿的想法实在是神来一笔,如此做法,在世家来说,极其普遍,自己还真的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更何况这些将来也全是女儿的嫁妆。 “也好,这件事爹找人做,你一个孩子见那些匠人,总是不妥的。”赵子诚想了一下之后,倒是痛快答应了。 “爹,你真好,铺子挣得租金,用来贴补家用,肯定足够了。”亚楠灿烂一笑,爹的脑子不算僵硬,这件事成了之后,买仆人都方便了。 “赵老师?”就在亚楠高兴的牵着爹的衣袖,笑的一脸灿烂的时候,忽然对面迎来了一个少年儒生。似乎面熟的很。 “学慎?你这么早就到了县学?你弟弟如今好些了吗?”赵子诚见到陈学慎的瞬间,表现出来一个老师对学生的关爱之情。 “谢谢老师,我弟弟已经好多了!”陈学慎对着赵子诚恭敬行礼,并表示感谢。 亚楠忽然想起来了,是他?这不少就是自己宰了他六百两银子救六叔的那个阔少吗? 他,他,他不是宝庆县的阔少,怎么跑上原县读书来了?那他不是应该还记得自己坑他那么多钱的事吗? 不,不是坑他的,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可他家大人要是知道是自己卖的,一准找自己赔啊? 自己手里倒是有钱赔呢,可自己敢当着爹的面拿出这么一大笔钱么? 亚楠顿时额头冒汗了,找机会,暗地里再接触他一次,暗地里把这一大笔钱还给他就是,至于鸟,就送他了。自己要是敢当着爹的面,逗鸟的话,估计结果不会太好。 想到这,亚楠瞬间往爹身后躲起来,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期待阔少早点走人,着急之下的亚楠,都没有发现,这个阔少如今的衣着穿戴,跟她从前见的,已经是截然不同了。 陈学慎从一个衣着华丽的阔少,转而成了上原县一个普通农家陈中慈的继子,陈中慈家境原本清寒,连家里病重的唯一的儿子都没钱请大夫,但经过上次郡王府家的过继事件,陈中慈一家意外获得了几百两。 不仅仅给儿子请来大夫调养身体,也给如今的继子,安排了学业。 陈学慎在去年年底的童生考试时候,出乎意料的考中童生,入了县学,跟亚青成了同窗。也获得了赵子诚的青睐,尤其是赵子诚看了他的背景资料之后,更是看重他,认为他年纪虽小,但却能逆流而上,将来必定有一番作为,对他时常提点。也让陈学慎很是感激。 陈学慎自然听说过亚楠的爹,宝庆县仅有的几个进士事迹,不仅仅是他,恐怕宝庆所有的读书人,都会清清楚楚的知道,用来激励自己呢。 但陈学慎却不知道赵子诚是亚楠的爹,忽然见到亚楠跟着赵子诚,这才明白,原来自己喜欢的那个小女孩,竟然是赵老师的女儿。 赵子诚忽然瞥到自己女儿的异状,顿时感到出疑,女儿可不是小家子的女儿啊,好好的躲自己后面干什么?难道她认识陈学慎? 再看陈学慎见到女儿时候露出的神情,更加断定,两人见过面,但女儿一定有愧于陈学慎,不然不可能躲着他。 赵子诚也是经过千军万马杀出来的进士,智力不可能低的,立马思索女儿会在什么情况下见过陈学慎。又可能在什么情况下会亏欠陈学慎的? 等等?爹娘说女儿卖鸟救了六弟,而陈学慎被宝庆县郡王府撵走,改由郡王的亲弟弟接手,期间必然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别是女儿把鸟卖给了他,成了郡王撵走他的正当理由吧? 想到这赵子诚有些僵硬,这件事若是在自己看来,郡王府撵走陈学慎是以此为借口罢了。但就怕陈学慎会怀恨在心。 而女儿卖鸟虽然价格昂贵,但女儿也是为了救六弟,更何况当时也是陈学慎自愿买下女儿的鸟,倒也不能算是女儿欠他的。 罢了,女儿欠陈学慎的,就由自己这个爹来还吧! “学慎,老师今天刚刚买了这个大院子,你每天下学后跟着亚青一起过来,老师也方便教导你,希望你跟亚青一起,互相督促,互相鼓励,将来报效朝廷。” 赵子诚猜测到了这个结果之后,姑且不论是不是猜对,但教导一个如此聪慧,又如此勤奋的学生,还是愿意的,更愿意勤奋聪慧的他跟自己儿子作伴,一起读书,总是好事。 “谢谢老师!”陈学慎一脸恭敬答应,却叫亚楠差点蹦起来,不行! 好吧,行吧,等你到我们家来之后,我再跟你好好谈谈,确保他不会泄露自己的底之后,自己才能还给他钱。 可别自己还给他钱之后,他瞬间就跟爹卖了自己,那还不如自己打死不认账呢!再说了,买卖原本就是你情我愿的,自己不惧他讨债。亚楠给自己鼓气着。 “今天有些仓促了,我们一家人还没有搬进来,你明天开始每天过来吧!”赵子诚见陈学慎痛快答应自己的安排,心里松口气,他肯到自家来跟亚青一起学习,说明他没有对亚楠耿耿于怀。 这就好。亚楠这孩子当时也是没有法子,为了救六弟,才跟他有了如此纠葛,虽然自己目前没有能力直接还现银,但自己却有能力好好教导出来他,总是能替女儿还了这份亏欠的。 亚楠等陈学慎走了之后,才从爹的背后走了出来,看着爹一脸猜疑的神色,有些苦笑,这个要不要告诉爹? 可若是爹知道的话,会不会对这个少年有愧疚之心?算了,自己的事,自己了结,不去麻烦爹了。 “亚楠,能不能告诉爹,你上次卖鸟救你六叔的时候,把鸟卖给了什么人啊?”赵子诚装作漫不经心的问着,两眼却注意着女儿的神色。 “啊?噢!记得的,是一个有钱的少爷,让他的仆人跟我买的,我记得那个仆人有二十岁的样子,有点偏瘦,个子有爹这么高,皮肤有点黑黑的,爹,我就记得这么多了。” 亚楠猛然听到爹的发问,顿时有些吃惊不已,自己在家的时候,也没有跟爷爷奶奶说那么细,只是说卖给了一个有钱的少爷。 按道理爹也不可能从爷爷奶奶嘴里知道自己卖给了谁,而其余的除了二舅舅根本不可能有人主知道的那么细。 爹忽然发问,是不是根据自己刚刚躲避的神情猜测出来的?不管了,先抛出一个大众化的男仆,任凭爹猜测去。这件事还是别叫爹操心了,自己一定妥妥的解决了去。 赵子诚犹豫着要不要逼问一下亚楠,这孩子明显有糊弄自己的意思,这么一个仆人,放眼上原县城,满大街都是。不是糊弄自己是什么? 看来女儿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啊! 忽然赵子诚就想到缘来酒楼的掌柜,他对自己的女儿就极为推崇,说亚楠虽小,却极有主见,给他们家吃出的那几个菜,如今在省城,卖的十分的好。 没有想到女儿的主见,如今用在自己这个爹身上了。暂时不逼问女儿了,回头对陈学慎旁敲侧击看看吧。 亚楠跟着爹两人再次经过原先的那个卖杂耍的地方时候,忽然发现卖杂耍的少女跪在场子中央哭着喊着爹醒醒。 出事了? 亚楠不由自主的看过去,只见那个三十几岁的汉子,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左小腿似乎有些反折,应该是腿断了。 “各位老爷,各位夫人,各位少爷,各位小姐,奴婢求你们发发善心,救救我爹,奴婢愿意给你们一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们的恩情。” 少女面色凄切,神情极为可怜。为了求人救爹一命,少女使劲对着人群跪下磕头,没有几下,额头就跪破了。 少女麦肤色的脸,和着血迹,看起来只有凄惨的感觉,却无赢弱之美。时下的人们,无不以白为美,以弱为美。但这个少女的体格却健壮如男子。 围观的读书人,频频说可惜可怜之外,却无一人愿意出手相助。甚至连当地的几个泼皮都没有一点兴趣的啐了一口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