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天,她虽然糊涂,也是被她家人蒙骗的,如果她今日伤心悲愤之余,还能以自己为天的话,自己就将二舅舅给了亚楠三百两钱的事,告诉她。158txt.com 若是到了此时,自己再不说亚楠二舅舅给的那三百两银子的事的话,妻子即使跟着自己回家,她心里必定还是深深以为,自己误会了他爹他大哥。 “女儿,去吧,女子出嫁从夫,听子诚的话,好好做好你的媳妇本分。爹不要你担心,爹有你大哥大嫂伺候着,快去吧!” 老李秀才一边给自己女儿擦擦眼泪,一边用轻柔的语气,教导女儿出嫁从夫。 赵子诚走着的背影,忽然一滞,深深被自己岳父刺激到了。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先生,自己的岳父,会是如此的虚伪,如此的丑恶不堪。但他的外表,却给人德高望重之相,真叫人恨不得扒了他那层虚伪的脸皮。 李秀凤万分不舍的看着爹苍老的面容,万分不舍的看着大哥大嫂他们悲戚的神情,不得不擦干眼泪,转身离开这个养育自己多年的家。 但她在错过自己二哥身边的时候,却是用万分阴毒的眼神射向他,很想很想吐他一口唾沫,更想夺走他手上的两百两银票,家里一切一切的根源,全是他做的孽,本应他还钱给自家。 但那个无情的男人没有拿,自己就是再想拿下来,也不敢。暂且记住,等自己独自有机会去县城的时候,必定亲自跟他要回来今天的这笔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越是临近过年,三姑越是思念自己的男人,不仅仅是三姑思念自己男人,三姑的婆婆也是越发的等的心焦了,自己这个儿子,到现在还不曾拿出今年分家后给自己的奉养银子,腊月初五媳妇给的三两,她自然当做是给小儿子结婚的贺仪,压根就没有算是给自己的奉养银子。如今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自己也不必等下去,直接上赵家找儿子媳妇要奉养银子去。 梁家明终于在过年前两天的大早上赶了回来,满身的狼狈,脸上还有几处明显擦伤,身上的衣服,更是破了好几处口子,脏兮兮的。 更甚至他还带着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回来,那个少年个子跟梁家明差不多高,若是不看他满脸的污渍,倒也能算是端正的长相,尤其是他的双眼,看起来,很是有神。可以说他满身的狼狈,也遮掩不住他双眼的色彩。 三姑满脸的惊喜,尽管相公看起来那么的狼狈,但只要能亲眼看到相公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比什么都强。 三姑死死的咬住自己嘴唇,不敢开口问话,只是泪水早已忍不住的模糊了清秀脸庞。 “爹,娘,我,我回来了!”梁家明跪伏在地,给岳父岳母行大礼,暂时也不敢顾妻子的眼泪。 只是心里揪着疼着,这一次出去,非但没有挣回来钱,还招惹了不该招惹的纠纷,这次回来,想的是跟妻子告罪之后,就跟着戚继光,一起入伍,希望将来能博一个前程,封妻荫子。 一起狼狈而来的戚继光,也对着亚楠爷爷奶奶,弓腰行礼。 亚楠爹娘,二叔二婶,六叔还有家里的所有孩子,都一起围着梁家明跟戚继光两人。 亚楠娘的眼里,掩藏着浓浓的鄙夷跟嘲讽,一个男人混到了让岳家给他养儿育女的程度,不如一头撞死。还说什么大话,出去挣钱回来盖房子? 呸!就他这个样子,跟乞丐没什么差别了,还有脸回来?估计他的兜里,怕是一文钱也扣不出来吧? 就是到了这样的地步还不算,他居然还有本事带回来一个跟他一样的叫花子?哼,我倒是要看看,赵家人怎么招待他们的好女婿! “快起来,你,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此的狼狈?”爷爷拉起跪下的女婿,满眼是担忧的神情,女婿这个样子,必定发生了糟心的事,不然怎么会如此狼狈? 边上的戚继光,被亚楠爹请的一起坐下,一家人都紧张的看着梁家明,等着他解释。 梁家明满脸酱紫,一脸的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很是为难。 爷爷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不是好事,但现在已经这样,只能挥挥手,撵走家里其他人,包括奶奶,只留下了亚楠爹一人。 梁家明见岳父如此,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起起来,心里却是忐忑不安,是自己给岳父一家添祸事了。但自己过年之后,一定带着戚继光一起入伍,离开岳家,便不会连累岳父他们家了。 原来,梁家明没有到省城汴州,而是到了登州做盐工,谁知竟然遇上了戚继光家巨变,戚继光的爹被戚继光庶出的大伯害死,甚至还夺得了戚继光爹世袭的登州卫指挥佥事一职。 戚继光从家里艰难的逃出生天,却在登州海边差点被他大伯抓住,幸好遇上梁家明,他在梁家明的帮助下才逃出登州,不然也得跟他爹一样,死于非命。 但戚继光大伯却是不死心,发动手下亲兵,层层追剿,梁家明带着他一路从登州辗转二回,两人路上时常餐风饮露,好不容易才到了赵家。 “爹,当时事出突然,我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只能空手而归,但是,爹,我这次回家,是想要跟子玥说一声,我要跟着他一起入伍,挣一个前程,将来才能封妻荫子,才能报答爹,报答子玥!” 梁家明虽然事出突然的救了戚继光一次,但从跟着戚继光逃亡以来,梁家明惊诧发现,才十五岁的戚继光,不仅仅武艺高强,还有极其精明的头脑。 梁家明随即感觉到,如果自己能追随他,他日很有可能得到自己意想不到的的前程,足以封妻荫子的前程。而这也是戚继光答应自己的。 “赵爷爷,你放心,我会参加后年的武举考试,只要考上,即使不靠我祖辈他们,我也一定能挣得属于自己的功勋。梁大哥若是跟着我,只要我能有前程,他就一定也能有前程!” 戚继光紧跟着梁家明的话之后,立即铿锵有力的表态,虽然年纪轻轻,但说的话,却给人掷地有声的感觉。 爷爷陷入了沉默,怎么也没有想到女婿惹来的竟然是这样的要命的祸事,如此可怎生是好? 即使现在因为怕事的往外推,也无济于事,女婿已经帮了这个少年,现在即使不帮也不能跟这件事撇清了,更何况还有女儿跟两个外孙,自家是怎么都瞥不清楚了。 既然如此,只能帮了,怎么帮,还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说法。村里人,家里人,只要稍微有人露出风声,便能给自家人惹来灭顶之灾,这些当兵的,可不是读书人,都是说杀人就杀人的吧? 爷爷踌躇不定如何帮人。 “赵爷爷,你不要担心,我看这里山高林密,我可以独自一人在山里狩猎两年,等到武举考试的时候,我再出来考试,等我考出功名来,只要你们答应,我就带他一起赴任!” 戚继光是及其感激梁家明的那次仗义相助,虽然在他看起来,梁家明并无长处,徒有一些力气罢了,若是跟自家原先的那些亲兵相比,实在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不过他既然有愿望想博前程,自己就会带着他一起去拼搏,只要自己有功名,将来就不会少了他的。 戚继光的话,让爷爷老脸一红,这孩子,谁要逼他进山狩猎的?上里面的狼不说,里面的野猪也不是好惹的,若是往里面再走深了的话,恐怕连大虫都能碰到。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 “爹,不如这样,他大伯一定不会想到,他习武的侄子,会成为读书人,过年后,让他跟着我一起去上原县读书,就当家明遇上了求学的书生,我们家适逢其会帮一把罢了?” 赵子诚也跟他爹一样,在心里权衡过了,这件事既然已经沾手,就算后面撇清,也是无济于事的,还不如好好的帮助他,既可以帮他躲过他伯父的追杀,说不定他真能凭自己本身考出武进士功名。 “如此也好,他大伯必定想不到自己侄子会成了读书人!”爷爷也觉得儿子说法很有道理。 “小子感激不尽,不过,我已经承受梁大哥的救命之恩,再不能受你们照拂,这样,我今晚在这休整一天,明天我就进山打猎,不仅仅可以用于生计,也可以历练我自己。” 戚继光虽然年纪轻轻,但经过这次家中巨变之后,早已成熟起来,自知自己这样的身份,一般人根本不敢收留。 赵家人能勉为其难的答应收留自己,自己就不能再让他们在自己身上多但那些风险,自己一个人,怎么都好过,尤其是这里的山脉绵延,及其适合自己。 “这样吧,暂时先在我们家过个年,后面你想进山打猎历练,到时候再说,不管如何,先在这好好过个年。” 爷爷心里有些怜惜这个少年,家逢巨变之后,还能如此坚强,实属不易。 答应孩子给他进山打猎,是给他脸面,让他能安心在自家过个年,等过年之后,他也逐渐融入自家,回头怎么安排,再商量,总之,先留下孩子。 好在家里的条件,能出手帮一个孩子,也许这也是命中注定的,诶! 戚继光见赵爷爷如此,也不好不答应,好在时间不长,过完年自己就进山,只是一家人能如此善待自己,将来自己若是翻身了,挣了功勋了,一定好好报答。 赵子诚见戚继光虽然年少,但也是极其有主见的,既然如此,先留下他过年,后面怎么安排,再说吧。 这边戚继光跟梁家明才梳洗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梁家明的娘就杀了过来。 “你这个不孝子,都过年了,你们还死赖在这不肯回家,是不是故意想赖掉三两奉养的银子不给?啊?” “娘,腊月头,我不是已经将一年三两的奉养银子交了回去?” 三姑一脸的不可思议,婆婆竟然如此不堪,收了自己三两奉养的银子后,现在竟然又来要这三两奉养银子?” “那算是奉养的银子吗?那是你这个嫂子给你弟弟他们明年成婚的贺仪,能算是给我这个婆婆的奉养银子?啊?” 梁家明的弟弟,原本说好是今年年底成婚的,但对方忽然要求添妆,便折腾的拖到了明年上半年,家里的原本准备好的钱,自然也不够了。这不,老二家的银子,就被他们算计上了。 三姑气的浑身发抖,这三两银子,还是自己辛辛苦苦绣出来的钱,全给了他们家,自己爹娘因为心疼自己,都没有指望自己交家里一文钱,到头来,竟然还填不够她的胃口? 家明这次出去,不仅仅空手而回,还带回来一个身无分文的少年,自己已经觉得非常非常对不起爹娘哥哥嫂子他们了,可就是这样,婆婆一家人还是不愿罢手?非要逼死自己一房不可吗? “娘,那就是给你的一年的奉养银子。我们分家不到几个月,就给足了娘一年的三两奉养银子,而弟弟到明年才结婚,我现在我们手里早已没有一文钱!” 三姑脸色铁青的回绝婆婆的讹诈,别当人是傻子,也别当自己真的是软柿子。如今你们梁家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给我,连一亩田也没有给我,分家之后,我们还得一年管你们三两银子,都被你们逼到这样的地步了,你们还想得寸进尺? “你!你?梁家明,你跟老娘回去,把你去省城挣得银子,交上来,你弟弟婚事都要办不成了,你还没良心的死捂着银子不给?” 梁家明的娘,本想开口骂媳妇,但看到媳妇的一家人,一起虎视眈眈的瞪着她,顿时吓得缩回了要骂媳妇的话,改为呵斥自己儿子。 梁家明满脸的憋愤,很想很想呵斥回自己娘,自己还是不是你亲儿子? “娘,我这就跟你回家。”梁家明不愿在过年的时候,让自己娘在岳父家大吵大闹,随即铁青着脸,要求跟自己娘回去,但他并不打算,带着妻子儿女一起回家。 自己一房原本的瓦房已经成了弟弟的房子,爹娘将那个坍塌了的老房子算是自家的,若是带着妻子女儿回家,他们住哪儿? 梁家明的娘见儿子肯跟自己回家,也不在这闹着了,回家之后,一定逼的儿子拿出钱来给他弟弟成婚。 至于媳妇这个贱人,不去就不去,有她跟着,说不定自己还逼不出儿子的钱来,这个媳妇如今学的脾气大多了。 呸!不要脸的贱人,哪有嫁出去的女儿,还死赖在娘家的?也不怕人家说你被我儿子休了? 最好还得带回去两个孙子,不然村里人说的太难听,竟然说赵家给自家养孙子?呸!是他们赵家自己要倒贴的,关我们梁家屁事? 梁家明的两个儿女,志广,志珍两人,都满眼恨意的看着自己奶奶欺负自己爹娘,见爹被奶奶逼的满脸青紫,还得要跟奶奶回去。志广最先忍不住的开了口。 “爹,不要回去,我们家给叔叔抢了,爹要是回去,能住哪儿?” “爹,别走,你才回家,还没有抱我呢!”志珍眼泪巴巴的也跟着开口。 “你们两个畜生,我,我打死你们两个不晓得好歹的畜生,梁家才是你们的家,赵家?” 梁家明的娘本想说赵家不过是狗屎之类的粗话,却见到赵家的大儿子赵子诚忽然铁青着脸杀气腾腾的过来,顿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吓得即刻闭上了嘴,再不敢骂赵家是狗屁什么的。到底还是发怵赵子诚的八品芝麻官。 赵子诚满脸怒气的瞪着梁家明的娘,一个贪婪尖刻的女人。 他们欺负妹妹多年,虽然有自己之故,但妹妹从嫁入梁家,无时不刻不在辛苦织绣,只不过,这个老女人,眼里就只盯着曾经给了自家的二十两聘礼的钱,从没顾忌妹妹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