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 身上之前汗渍都凉了,夜风一chuī,她浑身冰凉。 苏吱吱怕极了,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四处看了看,她不知道现在是几时了,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生怕会惊静了野shòu,她缓缓爬坐了起来,双臂抱紧了自己的双腿,脸埋入膝盖里,蜷缩成小小一只。 她很怕黑。 以前在如意楼,每回学不好琴棋书画就要被关小黑屋挨饿。 她很想哭,但她知道,哭是最无用的一桩事,如意楼的姐妹们哭坏了嗓子也无人来搭救。 苏吱吱再度闭上了双眼,qiáng迫自己不去思量眼下的处境,她要先把这个漫长的黑夜熬过去! 等到太阳出来,就能瞧见希望。 世子爷真的不要她了么? 是啊,他不要她了。 真的不要了…… 像她这样卑贱的女子,京城遍地都是。 苏吱吱又抱紧了几分,身子缩了缩,恨不能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但还是不够,好像怎么都没法觉得安全……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什么的都不敢想。 * 客栈,沈勋等人刚刚安顿下来。 沈勋看了一眼外面夜色,眉头愈发紧蹙。 洛倾城站在他身后,似是看出了他的神色,说道:“表哥,我害怕,你别离开我。” 洛倾城身侧婢女道:“沈世子,太子妃娘娘在外面不安全,您可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沈勋何尝不知? 东宫之事牵扯过大,于公于私,他都要把太子妃全须全尾护送回京城。 沈勋看向周生。 周生立刻明了,“世子爷,属下去把苏姑娘寻回来。” 已经三个时辰过去了,今夜夜色甚浓,那个小东西是不是吓惨了? 沈勋眼前又浮现出苏吱吱朝着他伸出手,以及那可怜巴巴的渴望活路的眼神。 沈勋,“带上海东青。” 海东青,万鹰之神,一只价值连城,用来寻人可以事半功倍。 周生愣了一下,这只海东青是老侯爷前些年从漠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回来的,很被世子爷珍视。 看来,世子爷还算在意苏姑娘。 周生应下,“是,世子爷。” 周生一离开,洛倾城并未直接去客房,人都是念旧情的,尤其是女子,面对自己曾心悦过的青梅竹马,她不可能无动于衷。 “表哥,你对那个苏姑娘到底是……什么感情?” 她可以容忍沈勋找女人。 可她不能允许沈勋心里装着别人。 沈勋眼底掠过一丝异色,“太子妃,时辰不早,你可以上楼歇息了。” 一言至此,沈勋对侍女低喝,“还不快伺候你们太子妃安寝!” 玄镜司指挥使一声令下,自是无人敢置喙。 洛倾城心有不甘,还想问个清楚。 可人多眼杂,太子妃的身份不允许她继续纠缠沈勋,无奈之下,她只能暂且回避。 沈勋与随从就守在客栈前厅,他端坐在桌案前,阖眸假寐。不知为何,今夜实在难以静心。 * “嗷嗷……” láng嚎声在不远处此起彼伏,如làng涛一般,一阵接着一阵。 苏吱吱小小一团,正瑟瑟发抖。 她紧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以前如意楼总有姑娘突然bào毙,若是无银两安葬尸首,多半都是直接抬到荒郊野外喂láng,据说野láng最是喜欢勾栏里的女子/肉。 如意楼的姑娘们从小就开始泡花瓣浴,身上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奇香,吸引男子,也吸引野shòu。 苏吱吱害怕到了极点。 真的要死了么? 她还没知道自己是谁呢? “呜呜呜……”她忍不住低泣,瘦弱的身板抖如筛糠。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阵鹰唳声划破长空,锐利刺耳。 不知是不是láng群被威慑到了,竟没了动静。 但饶是如此,苏吱吱也不敢放松,她埋首在双膝间,甚至在想象着群láng逐步朝着她靠近。 过于紧张之下,她的胃部开始一阵阵抽痛,如被人撕扯,后背冷汗涔涔。 忽然,肩膀一沉。 苏吱吱再也忍不住,大叫出声,“啊——” 她一抬头,就在夜色苍茫之下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是周生。 周生展颜一笑,“苏姑娘。” 刹那间,苏吱吱瞬间泫然欲泣,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如huáng河决堤,再也控制不住,“呜呜呜……” 周生,“……”他不会哄人呀。 海东青在上空盘旋,这畜生很有灵性,似是知道周围有野shòu出没。 此地不宜久留,周生抓住了苏吱吱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苏姑娘,世子爷让我来接你,你莫怕。” 苏吱吱无法停息,但又坚持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生怕给旁人添麻烦,被人厌弃。一旦遭人厌烦,就意味着会被遗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