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什么口音?” 那姓何的道:“像是江南的口音,因为我头昏脑涨,所以也认不真切。kunlunoils.com另一人道:将他抛下来,留一个信也好。讲完之后,便将我抖出了布袋来,我身子发软。在田沟中直躺了一天,才有力走动,我连忙向这里来,半路上便与两位相遇了!” 袁中笙听完之后,不禁大是骇然道:“那么,我师傅呢?” 玉面判官杜常冷然道:“那要问你了,你带来的是什么人,又将他们三人,弄到何去了?” 袁中笙苦笑道:“杜大侠,你想想看,如果是我带人来弄走师傅和冯大侠夫妇的话,我还到这里来作什么?” 袁中笙本是不善辞令之人,也正由于他不善辞令,所以讲出来的话,也特别有份量,那一句话,便令得杜常怔了一怔,难以回答。 林标道:“我看这里面还有蹊跷。” 杜常道:“我们相信何兄的叙述,那么,马大侠的那句话,就只能对两人而发,一是袁中笙,一是文丽,不是袁中笙,难道是文丽么?” 袁中笙失声道:“那更不可能!” 袁中笙脱口讲出了那句话来,玉面判官杜常的身子,陡地动了一下。本来,他已经认定了那事情,一定是袁中笙勾结了人所为的。然而,他一听袁中笙不假思索地讲出了那一句话。他的信心,不禁动摇了起来! 因为,带那些来历不明的人来到这里的人,根据马放野的句话,不是文丽,便是袁中笙。袁中笙如果要为自己洗脱的话那一定要将这件事,推在文丽的身上。 但是,他却一听得有可能是文丽时,便大声地以为非是! 杜常呆了半晌,道:“马大侠可另有传人么?” 袁中笙道:“没有,只有我们师兄妹两人,而且,师傅常说武学之道,全凭自己机缘悟性,强求是难的,所以他对于我们师兄妹两人,也不是十分肯指点,以致我们的武功,十分……十分低劣。” 杜常冷冷地道:“你是在说今师的不是么?” 袁中笙惶恐道:“恩师对我,恩同再造,我怎敢说他的不是?我只是说师妹贪玩,我则生性愚劣,是以没有所成。” 杜常来回踱了几步,那姓何的人道:“杜大侠,你不以分筋错骨手,逼问这小子么?” 杜常沉吟了片刻,道:“如今我也相信,其中只怕另有蹊跷——” 杜常话未讲完,那姓何的已一声长笑,道:“人在人情在,如今冯大侠夫妇,人不在自然也没有人情了,哈哈!哈哈!” 他一面笑,一面提着那死人,向前疾掠而去。杜常“哼”地一声,道:“算他走得快!”林标道:“何老大侠死了兄弟,心自然悲愤难忍的了。” 两人正在说着,突然又听得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三人忙抬头看去,只见来的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则是一个华服汉子。 玉面判官杜常,身形一闪,便迎了上去。 那汉子一拉马缰绳,骤然停了下来。 杜常冷冷地道:“朋友找谁?” 那中年汉子在马上拱了拱手,道:“太湖西洞庭,费七先生,有一封信,交给马大侠。” 杜常心中一凛,道:“费七老贼有什么事?” 那中年汉子一声冷笑,道:“对仆不罚主,费七先生派我前来送信,阁下为何口出不逊?至于信中所言何事,又与阁下何干?” 这时,在一旁的袁中笙,早已看出,那骑马而来的中年汉子,正是费家庄中的高手潘克。袁中笙并且还怀疑,那潘克可能是他的假名字,因为另一高手史二娘,竟是海内生生岛玉骷髅史媚! 潘克两句话,将杜常的话,顶了回去,杜常乃是脾气暴烈之人,怎按捺得住?一声长啸,身形已斜斜拔起。 他拔在半空,五指如钩,手臂一伸,已向潘克的肩头抓出。 当杜常那一抓刚一发出之际,看来势子像是十分简单。然而,他手臂震动不已,刹时之间,只见满天掌影,一齐向潘克罩了下来,那一抓所及的范围,竟在丈许方圆左右! 杜常猝施攻击,照当时的情形看来,潘克实是万难避得过去的。 不但旁观的人认为如此,连玉面判官杜常,也自认为这一抓,一定可以将对方抓中,林标还待出声令杜常下手不要太重,伤了信使,会被武林中人笑话。可是,就在林标将开口未开口之际,只听得潘克一声长笑,笑声未毕,人突然不见! 玉面判官杜常的那一抓,正挟着排山倒海之力,连人带抓,向下压来,倏忽之间,马背之上,只剩了一个空鞍,人已不见,而以杜常的眼光武功而论,竟未曾看出,潘克是避向何处的! 杜常心中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他在那瞬间,立即收势,但是终于因为刚才发招之际,去势太猛,虽然立即收势,手仍向下抓去,只听得“豁”地一声晌,这一抓,正好抓在马鞍之上! 马鞍乃是以极硬的皮革制成的,但是杜常五指过处,也已被硬生生地抓裂,可知杜常的指上功夫,实是非同小可! 杜常一抓中了马鞍,只听得马腹之下,一声长笑,潘克已从马腹下向外,打横掠出了两丈许。原来刚才,当玉面判官杜常一抓,疾压而下之际,他身形一侧,从马鞍之上,滚到了马腹之下,利用马身,为他挡开了杜常凌厉的攻势! 杜常一抓不中,凌空一个筋斗,向后翻出,也早已在丈许开外站定。 只听得潘克阴恻恻地一笑,道:“好指力!好招式!这位使的,既然是陇西杜家不传之秘‘飞鹰七手’功夫,那么定然是川东双侠之中的玉面判官杜常了!” 杜常的心中,此际也十分吃惊。 因为费七先生,虽有黑道第一异人之称,武功极其深玄,但这时却不是他亲自前来,而只不过是派了一个人前来送信而已。 杜常的心中,根本没有将那送信的人放在心上!但如今,那送信的却不但避开了他毕生绝学,“飞鹰七手”中的一招“临空博兔”,而且,还立即认出了他的来历来! 由此可知,那送信的一定不是等闲人物,而是江湖上极有来历的人!然而,杜常却又试不出对方的来历来。需知双方对敌,自己的来历底细,对方尽皆知道,而对方是何等样人,自己却一无所知,这在无形之中,便已是吃亏了。 杜常沉声道:“你是何人?” 潘克躬身道:“在下姓潘名克,是费七先生手下,江湖上藉藉无名之辈,怎当得川东双侠,名头响亮,江湖上无人不知,就是刚才,抓裂马鞍这一手功夫,已是惊世骇俗,不同凡响了!” 玉面判官杜常,听得潘克捧自己,起先心中十分受用,可是听到后来,却又越听越不像话,因为潘克分明是在损他,说他抓不中人,而抓中了马鞍! 他面色一沉。正待发话,紫面虬髯林标,早已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来到离潘克七八尺远近处站定,一拱手,道:“潘兄请了!” 在他一拱手之间,他腕间的两只玉镯相碰,发出“叮叮叮”的三声响。那表示就在这一个动作之间,他手腕已极其轻微,几乎不为人所觉地震动了三下。 那三下震动,每一下,都有一股十分强劲的力道,向前涌出,三股力道,一股比一股强。潘克也是一拱手,道:“不敢,这位是林大侠么?” 就在潘克开口之际,林标只觉得自己所发的内劲,都被对方所发的一股十分虚幻难以捉摸的力道,化了开去,消弥无踪。 紫面虬髯本来就看出,来人词锋凌厉,身手不凡,是一个好手,所以他才一上来,便以内劲,先试一试对方功力的。 当然,他未曾全力以赴,而只是用了三四成功力。 然而,对方竟能在谈笑之间,丝毫不露痕迹,便将他的力道,完全化去,而且,对方所发的内力,十分难以捉摸,紫面虬髯林标虽是见多识广,但一时之间,却也难以认出他的家数来! 是以,林标心中。也不禁一凛,更肯定了来人不是庸手! 他“哈哈”一笑,道:“我们两人,浪得虚名,名头为江湖朋友熟知,只不过占了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的便宜,是以久而久之,知道的人就多了,不知潘兄,以为然否?” 林标是肯定,具有潘克这样身手的人,绝不会是武林中默默无闻之辈,但是“潘克”两字,却又从来也未曾听人提起过,是以他才讥讽潘克改了原来的姓名。 潘克听了,干笑几声,道:“在下要送信给马大侠,两位若是有意指教,请等回途如何?” 玉面判官杜常道:“信在哪里,交给我好了!” 潘克冷笑一声,道:“杜大侠,你这不是有心留我么?”杜常冷冷地道:“马大侠不在,吩咐有什么人来,便由我接了,有信自然也交给我。” 潘克道:“凭你一面之词,何足为信?” 杜常厉声道:“快将费七老贼的信留下,你滚回太湖去!” 潘克却访若未闻,拉住了缰绳,看他的情形,是根本未将杜常的话,放在心上,准备继续骑马向前驰去。 杜常向前跨出一步,厉声道:“你待作甚?” 潘克并不面对杜常,对于杜常的这句话,仍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可是,潘克漫不经心的样子,在刹那之间,便起了变化。 他仍然不转过头来,但是左腕一翻,右臂挥出,只听得“霍”地一声,极其凌厉刺耳的嘶空之声过处,一条三尺来长,黑黝黝的软鞭,已经向杜常面门,劈面挥了过来! 那一鞭,不但出手奇绝,因为出手之前,鞭是藏在袖内的,事先根本一点迹像也没有,而且势子之猛,力道之大,也是罕见。 杜常一句话刚讲完,陡地觉出眼前劲风扑来,一鞭已然击到! 玉面判官杜常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 因为,若是他被潘克这一鞭击中的话,即使不受伤,而川东双侠之一,名震武林的人物,居然被费七先生手下一个无名信使,击中一鞭,一世英名,却也要付之东流了! 这一鞭,来势如此之奇,若是换了武功稍差的人,非要被没头没脑鞭中不可!但杜常究竟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心中大惊之际,心念电转,已知若是退避开去的话,也必然会贻笑江湖的! 因之,就在鞭风扑面之际,他上身猛地向后一仰! 他向后仰去,鞭挟劲风,仍向下砸了下来,但杜常却因为这一仰,而有了应付敌人的空隙,固然那只是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但对一个动作如电的高手来说,却已经够了! 杜常在上身向后仰去的同时,右臂扬起,觑得真切,中指疾弹而出,“拍”地一声响正弹在那条黑鞭的鞭梢之上! 由于黑鞭下落的势子十分沉猛,是以杜常虽是一指弹中,但手指却也被震得发麻。 然而,土面判官杜常家传的“飞鹰七手”乃是一等一的的指上功夫,他指力何等之强,那一弹,也令得软鞭向上,疾扬了起来。杜常一声长笑,身形一直,一招“倒翻擒鸡”,五指簧张,向潘克的右腕抓到! 潘克“哼”地一声,身子后退一步,一抖手,那条软鞭,“刷”地一声,竟被他抖笔也似直,像是一枝点穴撅一样,连震三震,点向杜常食、中、无名三指指尖上的“商阳”、“中衡”、“关穴”三个穴道。 杜常五指箕张,正向他手腕抓出,潘克倏而改招,点向他指尖的穴道,这一招,当真有神出鬼没之妙,连得在一旁观看的紫面虬髯林标,也不禁脱口叫道:“好!” 杜常手臂一缩,等那条软鞭,向前伸了两寸,这才猛地一翻手腕,不等活克再改招,原式不变,但也不是抓向潘克的右腕,而是抓向软鞭,五指一紧间,已将软鞭紧紧抓住! 林标见杜常这一招,应变更妙,又大叫道:“更好!”而杜常和潘克两人,各自执了软鞭的一端,各自手臂微缩,想将对方,拉了过来。 但在一时之间,却是谁也拉谁不动,两人僵持起来。 也就在此际,又听得一阵极其清脆的马铃声,自远至近,迅速地传了过来,转眼间,一匹胭脂马,锦披银鞍,备极精致,上面骑着一个身披一件银光闪闪的鱼皮雨披的女子向前驰来。 那件雨披,连头套住,是以只看得来的是一个女子,她的面容,却看不清楚。 那匹马,迅速来到了近前,那女子一拉缰绳,停了下来,同时,只见她抬起头来。她抬头,众人便已看清了她的面容。 只见她明眸皓齿,媚丽绝伦,乃是一个十分美丽动人,十七八岁的少女! 袁中笙一见,忍不住向她多望了几眼,他心中绝没有什么邪念,只不过见到那少女明艳照人,是以才多看了几眼而已。 那少女露齿一笑,梨涡深现,道:“潘大叔,爷爷叫你不要和人动手,怎么你又忘哩?” 潘克只是“哼”地一声,并不回答。 那倒并不是潘克不想回答,而是这时,他正尽全力和杜常在夺那条软鞭,无力回答。 那少女“哈哈”娇笑,道:“别争了!别争了!” 她一面说,一面在马上侧身,竟自向那条被拉得笔直也似的软鞭抓去!袁中笙猛地吃了一惊!因为他知道这条软鞭,如今,正是潘克和杜常两人争夺的目的物,其上内力迸散,若是那少女向上抓出,说不定会被鞭上激荡的内力,弹上半空去! 袁中笙失声叫道:“不可——” 但是他听叫出了两个字,便张大了口,再也合不拢来,敢情在那瞬间,那少女已经将软鞭,抓了过来,而杜常和潘克两人,则各自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