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一个有野心的人身上,那么那人一定会大喜若狂,但是落到了袁中笙的身上,他却觉得苦痛不堪! 幸而寿菊香心中得意,也未曾看出袁中笙的神色不对处来,木拐连点,飞也似地掠过石坪,向石阶之上,飞掠而上! 她一上石阶,那些执戈的苗人,便一齐跪倒! 寿菊香连望也不向那些苗人望一眼,便向上疾掠了上去。mankanshu.com文丽一直在梦想的,便是她自己置身在如此豪华奢侈的境地之中,受所有人的尊敬。 如今,对她来说,等于是梦境成真一样,她心中实是兴奋到了极点! 她握住了袁中笙的手,两人一齐向石阶上走去,兴奋得连气息也急促了,一面走,一面道:“师哥,当我们在黄山脚下,那几间破茅屋中的时候,怎能想到有今朝一日!” 袁中笙冷冷地道:“如今很好么?” 文丽全然未曾听出袁中笙的话中,隐有讥讽之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好!太好了。”袁中笙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一会,便已上了石阶,到了正门之前。 只见门上,镶着各色宝石,这时,正当中午,在阳光的照映之下,每一颗宝石,都发出炫目的光彩来,当真可以说足目迷五彩! 文丽一路惊叹,进了大门之后,更是处处镶金砌玉,伺候的人极多,所经之处,所有的人,一律跪倒迎接,更令得文丽眉飞色舞。 走进了几进院子,便有四个人迎了上来,道:“师祖,袁师叔的住处,已打理好了。” 寿菊香点了点头,道:“中笙,你跟我来。” 袁中笙这时,除了跟寿菊香前去之外,实是别无他法可想,他们两人,向前走出了丈许,寿菊香忽然转过头来,面色一沉,对仍跟在身后的文丽道:“我有叫你跟来么?” 文丽吃了一惊,道:“没……没有。” 寿菊香冷冷地道:“那你跟来作甚?” 寿菊香的话,令得文丽冷汗直冒,她忙道:“我……我和小师叔已经……难道我们不住在一起么?” 寿菊香道:“当然不!” 文丽哪里敢违,忙道:“是,徒孙知道。” 寿菊香“哼”地一声,转过身去,文丽如木头人也似站着,一动也不敢动,眼看着寿菊香和袁中笙两人,渐渐走远了。 ∈倬障愫驮?畜狭饺耍?右坏涝露疵胖校?缌私?ィ?患?懊媸亲猿梢唤堑囊桓鲈郝洌?唤?ィ?阌屑父雒缗?虻叵嘤?? 寿菊香沉着脸,道:“中笙,我有一句话要和你说,你可得记住了!” 袁中笙只盼寿菊香快快将话讲完,好让他独自一个人静静地想上一想。这些日子来,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和文丽、寿菊香两人在一齐,他实是难以再忍受下去了。 他忙道:“师傅请说。” 寿菊香道:“一年之内,我不准你出这院落!” 袁中笙陡地一呆,道:“师傅,这——” 寿菊香不等他讲完,便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头,道:“我要你在这一年之中,潜心练武,你一定要在一年内大有所成,助我另一半身子恢复了原状,若是你胆敢心生外向。我对你也绝不客气!” 袁中笙听了,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他千山万水地跟了来,路上不是没有逃走的机会,而他绝不逃走,就是为了想到了滇南之后,师傅和冯大侠夫妇,相继来到,那么他可以救了三人,然后再打主意。 他非但未曾想到冯大侠夫妇已经死在霍贝之手,更想不到一到目的地,寿菊香竟笙要将他软禁了起来,不许他乱活动! 一时之间,他一句话也讲不出来,只是怔怔发呆。 寿菊香见袁中笙不言语,便将声音放柔和了些,道:“中笙,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苛待你,练那太阴真气,必需每日静坐不动,绝不准外人前来打扰,我是为了你好,你还有什么话说?” 袁中笙苦笑道:“我没有话说了。但是在这一年之中,如果三派联手攻来了呢?” 袁中笙道:“自有我应付他们。” 袁中笙道:“那么,霍贝到了,可能叫他前来见我么。” 寿菊香想了一想,道:“可以,他如到了,我立即叫他来见你。我每日午时,来授你武功,你若是外出,那我绝不容情。” 袁中笙的脑中,混乱到了极点,除了点头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了。寿菊香“哈哈”一笑,木拐一点,身形直拔而起,向后直翻了出去。 寿菊香一走,便有四个苗女涌了上来,低首道:“主人有何吩咐?” 袁中笙一挥手,道:“没有什么,你们别来理我。” 他一面说,一面已大踏步地向前走了出去,不一会,便踏进了正中那间小小的厅堂,他在偏门走进去,不多久,便走进了一间卧室,卧室中也有苗女正为他铺床叠被,他也挥手令之退出,自己一个人,和衣在床上,躺了下来。 他躺在床上,脑中不住地“嗡嗡”作响,乱成了一团,他既睡不着,但是也不愿起床,好几次苗女来问他是否要进食,都给他赶了出去。 一直到深夜,他才站了起来。 屋中没有点灯,他在黑暗中又站了一会,紊乱的情绪,才渐渐地安定了下来。 他心忖,如今不理寿菊香怎样对待自己,自己都只能逆来顺受,不能露出马脚来,一切要等霍贝回来了再作打算。 在袁中笙的心中,霍贝仍是一个好人! 他这时,望着窗外的新月,心中又不禁想起费绛珠,费绛珠在什么地方呢?自己突然失踪,她是不是会想到自己万里关山,已来到了滇南呢?她会不会找上门来呢? 他心中十分乱,想了好一会,才又倒在床上,胡乱地睡了过去。 他第二天醒来,早已红日高照,起身不多久,寿菊香便来授功了。 一连七八天,皆是如此,除了寿菊香和服侍她的苗女之外,他任何人都见不到。本来,袁中笙绝不想练“太阴真气”的,但是有几次,他试照着寿菊香所授的口诀,静坐运气,却觉得不用多久,心神便自宁贴了下来。 需知那太阴真气,本是一门至阴至柔,静如止水的功夫,若是练到了高超的境界,当真是无人无我,不闻不问,心无杂念,了无牵挂的。 袁中笙练了几次,渐渐地觉出了这门武功的神妙之处,便每日静坐起来。 寿菊香见袁中笙果然不作他想,而且功力进境甚速,她心中十分高兴。就这样,不知不觉间,竟已过了五个来月了。 袁中笙日日皆盼霍贝前来,可是霍贝和厉漠漠两人,竟然音讯全无,倒是陈济谋老贼等一千人,早已回来了。 而他们这干人,一路之上,又未曾听得厉漠漠和霍贝两人的信息,像是这两人和他们所带的三个人,都在空气中消失了一样! 袁中笙本来,心中十分焦急,但是继而一想,那一定是正派中高手,已将自己师傅,和冯大侠夫妇救出来了,厉漠漠和霍贝两人,只怕已经遇害。 他想来想去,只觉得最有可能的,便是这样。他心中不免喟叹! 他一则是喟叹霍贝可能遭了难,二则是在叹他自己。因为他师傅若是已被正派人救去,那么他连唯一表白他自己为人的机会都失去了。 寿菊香不断派人去打听中原武林人物的动态,已得知武当、青城、峨嵋三派掌门人,闭关一年,共练一门极其厉害的武功,同时,各派还四出去寻觅久已无音的前辈高人,希望他们还在世上,以便滇南之行,有胜无败。 而寿菊香在高黎贡山之中,也作着种种准备。 时间很快地过去,在不知不觉间,袁中笙到滇南,已满了一年之期了! 这一年来,武林之中,和高黎贡山之内,看来十分平静,一点事情也没有。但是.暗中却是剑拔驽张,十分紧张。 在上一个月中,寿菊香派出去的人,已经探到消息,中原武林中人,已分批南下了,但是寿菊香派出了许多极其能干的人,却始终打探不出,三派掌门合练的究竟是什么功夫,有何等威力。 看来这件事是极端的秘密。 而各派在邀请前辈高人这一点上,似乎也未闻得有什么成绩。 寿菊香心中,并不将各派高手放在心上,只等众人来到,便一举歼灭,然而,再浩浩荡荡,直驱中原! 那一天中午,寿菊香来到了袁中笙居住的那个院落之中;袁中笙正在闭目练功。这一年来,他的太阴真气,已练到随时可发的地步了。 但因为他原来所练的功夫,和太阴真气截然相反,所以他这时所发的真力,还不十分纯,但是他的武功,比起一年之前来,又不可同日而语了! 寿菊香支着木拐,来到了袁中笙的面前,笑嘻嘻地望定了袁中笙。 袁中笙好一会,才睁开眼睛来。 寿菊香笑道:“中笙,已一年了!” 袁中笙心中怦地一动,道:“师傅,你可是准我出这院落了?” 寿菊香一面笑,一面点头道:“自然,但是中原高手,已分批南下,你就算要走,也是不要走得太远才好,而且,太阴真气还有最后两重口诀,我还未曾授给你,你仍需日日练功!” 袁中笙心想,经过了这一年来,自己寸步不离的日子后,她对自己的防范,自然不如才来时那么严了,自己立即可以觑机会离开滇南! 袁中笙一想及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离开滇南了,心中不禁高兴起来。 这一日,寿菊香也是十分高兴,首先命袁中笙运功,将太阴真气自她的“灵台穴”中逼人,可一连几次,她还是只有一手一腿可以活动而已。_ 寿菊香也是无法可施,又带着袁中笙,到处走了一走,所有见到袁中笙的人,对袁中笙的那种奉承,直是令他作呕! 一日易过,很快便到了晚上。 袁中笙在天一黑时,便上床假寐。一直到了午夜时分,听得四周围一点声息也没有,袁中笙才悄没声地翻身而起。 那院落中本来只是他一人居住的,他一翻起身,便掠出了屋子,转眼之间,便已经到了那座月洞门的旁边。 袁中笙在门侧站了一会,向外看去,也是一个人也没有。 袁中笙放下心来,身形展动,一直向外掠去,这一次飞掠而出,他才知道在这一年之中,他功力精进,确是非同小可! 他每一个起伏,都可以掠出三四丈远近,而落地之间,又了无声息! 他并没有用了多久的时间,便从后宫的围墙,一跃而出,虽然曾遇到几个巡逻的人,但却全被他轻易地躲了过去。 出了围墙,袁中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但是同时,他的心中,却又生出了一股茫然之感。 他上哪儿去呢?天地虽大,他的武功虽高,但是哪里还有他的容生之地呢? 他知道,普天之下,能够了解他的人,只怕只有费绛珠一个人。但是,他已有一年不知费绛珠的音讯,又上哪儿去找她呢? 袁中笙在围墙脚下,呆立了好一会,才漫无目的地向前奔去。 这时,袁中笙虽然已经冒险溜出了宫外,但是他还是怕寿菊香会发现他已然离去,而来追他,因之,他行动仍是十分小心,不时回头观看。 直到他又走出了七八里,未见身后有人跟踪,他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在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 他在寿菊香的威逼之下,在那院落之中,住了那么久,一旦脱困出来,心境实是乱得很可以,他在大石上坐了下来之后,以手托额,仔细将自己要去做的事,想上了一遍。 若是为他自己着想,那么当然要去寻找费绛珠的下落。 但是,若为了要弄清师傅的下落,那么便先要去寻找霍贝和厉漠漠两人的下落的。 袁中笙想了一会,心想无论如何,总得先离开了高黎贡山再说。 然而,当他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立即想到这几天,寿菊香派出去探听消息的人,都说中原各派武林中人,都已准备南下了,若是自己一出高黎贡山,便与那些人相遇的话…… 袁中笙想到此际,不禁机传伶地打了一个寒战! 袁中笙本来就不是什么有主意的人,这时,他更连是否要连夜赶出高黎贡山去,都不能决定! 正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忽然,他听得身后,有人低声在叫道:“袁大哥,袁大哥!” 那叫他的声音,十分低沉,袁中笙一时之间,也听不出那是什么人来,他心中吃了一惊,连忙转过头来,向前看去。 一看之下,他心中更是一惊。 只见前面林木深深,野草苍郁,并没有什么人! 刹时之间,袁中笙心中的寒意更甚,他并不是想起了别人,而是想起了当年在那山洞之中,被他一头撞死了的兄弟! 他心中不住地暗忖,莫非他冤魂不息,来缠自己来了?袁中笙为着那件事,心中一直在内疚不已,这时,他闭上了眼睛,面色发白,一声不出。 就在此际,只听得“托”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跃到了他的面前。 袁中笙睁开眼来一看,只见从草丛中跃出来的,乃是一只吊睛白额,全身斑纹炽然的猛虎! 袁中笙其时,武功已然极高,一只猛虎,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令他心惊肉跳的,却是那只老虎,一自草丛中跃了出来之后,竟然叫道:“袁大哥!袁大哥!” 袁中笙连忙后退一步。 他还未曾出言相询,那头老虎,已经人立了起来,身子一抖,虎皮褪下,现出了一个人来,道:“袁大哥,你可还认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