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没什么胃口,”贺玉知说道,“只强逼着自己喝了杯咖啡。” “你是大概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有什么印象吗?” “大概喝完咖啡十几分钟,就开始觉得困,而且能感觉到困的不是太正常,”贺玉知脸上露出苦笑,“其实那时候就猜到自己可能中招了,只是那时候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之后的事你还有什么印象吗?”关月继续问。 “之后我就完全昏过去了,直到刚才醒过来。”贺玉知说。 “说起来,”林筱云突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她会出事的?”她看向关月。 “我记得那时候咱们是在说个房间的床单颜色不同,”叶时溪说道。 “是一首诗,”关月说道。 “像这样细细地听,如河口 凝神倾听自己的源头。 像这样深深地嗅,嗅一朵 小花,直到知觉化为乌有。 像这样,在蔚蓝的空气里 溶进了无底的渴望。 像这样,在床单的蔚蓝里 孩子遥望记忆的远方。 像这样,莲花般的少年 默默体验血的温泉。 ……就像这样,与爱情相恋, 就像这样,落入深渊。” “这、这是......”林筱云思考着。 关月把自己刚默写下来的诗句,放在她们眼前。 “像这样,莲花般的少年,默默体验血的温泉,”叶时溪读着诗句,“这对应了楼闻宇的死?” “那于梦对应的就是‘像这样,在蔚蓝的空气里,溶进了无底的渴望’?”林筱云问道,“所以才会有喷着蓝烟的烟雾棒跟她一起落下?” “贺玉知是‘像这样,在床单的蔚蓝里,孩子遥望记忆的远方’,”叶时溪说道。 “其实还有一处对应,”关月看向贺玉知,“王陵落水的地方叫小河口对吗?” “对,”贺玉知声音低哑。 “我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说王陵的死也是凶手所为,”关月手指点着诗句,“‘像这样细细地听,如河口,凝神倾听自己的源头’确实能对应到王陵的死。” “那现在还剩下一句,”林筱云看着这首诗,“‘像这样深深地嗅,嗅一朵小花,直到知觉化为乌有’,这一句会对应谁?” “我现在还判断不出是针对谁,”关月说着,“但地点应该是对应岛上东南的那片花圃吧。” “这首诗对你们有什么特殊含义吗?”关月看向贺玉知,“凶手一直在很刻意地布置尸体放置的现场,你能想到有什么相关的人或者事吗?” 贺玉知仰面看着天花板,努力思索着,她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出凶手,她们所面临的死亡威胁就难以化解。 “还有,你们是不是每年只有这两天会到岛上来?”关月又问道。 “不是,”贺玉知说道,“过年的时候会来,中秋之后我们也会来一趟。” “那时候会有外人在吗?” “不会,就我们几个,”贺玉知答道。 “那就是说,并不只是这两天你们会聚在这里,而且没有外人,”关月说道,“这样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我们三人是意外来到岛上的,凶手为什么要冒险在有其他干扰因素的情况下杀人?” “或许是凶手很有自信?”叶时溪问道。 “也有可能是这个日期对凶手很重要,”关月分析着,“从几个现场都可以看出来,凶手在刻意地布置场景,那么日期会不会也是其中的一部分?” “王陵祭日之后,二月二十日?”林筱云思考着,“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贺玉知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她挣扎着试图坐起来。 叶时溪赶忙扶住她,帮她在背后塞上枕头。 “安雪思、是安雪思!” 要不是气管受伤,贺玉知大概要大声叫出来。 “冷静点,”叶时溪轻轻拍着她的背。 关月也将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她控制音量。 “那首诗,”贺玉知降低了自己的声音,但双手仍死死抓着盖在身上的毯子,透露出她的情绪,“是安雪思最喜欢的!而且,二月二十,是安雪思的忌日!” “安雪思,你可以写下来吗?”关月递过纸笔,想确认一下是哪几个字。 贺玉知抖着手,写下了这个名字。 林筱云和叶时溪看着这三个字。 “她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关月确认了名字之后继续问道。 “她,”贺玉知似乎不太想提这些事,但还是咬牙说了出来,“她跟我们都是在泾谷长大的,但上高中前我们没见过她。” “后来知道她是因为她在纠缠楼闻宇,”贺玉知说道,“她硬是要当楼闻宇的女朋友。” “刚开始我们都以为就是安雪思在追楼闻宇,楼闻宇本身条件也好,那时候学校挺多女生都喜欢他。” “但后来,我们觉得安雪思不太正常,”贺玉知回忆着,“楼闻宇拒绝了她很多次,但那个安雪思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得,还是天天追着楼闻宇不放。” “楼闻宇脾气挺好的,但最后都忍不住发火了,”贺玉知说着,“当时学校老师都知道了这事,楼闻宇还被叫去谈过话。我们几个都是同一个学校的,也去劝过安雪思。但她就还是那样。” “最后楼闻宇实在受不了了,他爸妈也知道了,去找过安雪思的家人协商,”贺玉知叹口气, “安雪思也挺可怜的,她爸妈在几年前就殉情死了,具体的事我们也不了解。安雪思跟她弟就住在她姑姑家。她姑姑也管不住她。” “所以楼闻宇爸妈也没办法,只能干脆把楼闻宇转学到了省城沙陵市,才算避开了安雪思。” “之后安雪思死了吗?”林筱云问道。 贺玉知点点头,“楼闻宇转学之后,安雪思找不到他了,就开始逃学,到处去找他。不过也就在泾谷本地。当时真的觉得她的精神不太正常。” “再后来,就没怎么没见到她了,我大二的时候听人说她死了。” “是怎么死的?”关月问道。 “其实没人看到她怎么死的,”贺玉知说道,“就是在咱们所在这座湖的北岸,有人发现了她的鞋和外套都泡在岸边的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