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卫韶恒说要离家出走,卫振明明显也有些泄气,尤其是瞧着卫韶恒身上都是土,后背还有个大脚印,就是衣服袖子都快被撕掉的情形,一颗心越发揪成一团,颤抖着声音道: “你就天天混吧,除了会打架,你还能干啥,啊,你还能干啥?” “是啊,我就是这么混,谁让你们命不好,生了我这样的混球呢!”卫韶恒嘴里说着狠话,身体却是不自觉抖了一下。 “二哥你是不是受伤了?”站在他身侧的许槿顿时有些紧张。 随即极快的拉高卫韶恒的袖子,入目果然瞧见一片青紫,最严重的地方不但破皮了,还渗出血迹来。 “韶恒你这胳膊,咋这样了?”老爷子顿时发了急——小孙子再不学好,可也是他的孙子啊,看到孙子这样,再多的埋怨也变成了心疼。 老太太则是直接抹起了眼泪: “哎呦,这得多疼啊,赶紧的,也去医院看看吧……” 就是卫振明,虽然平时看他和一帮所谓的兄弟混在一起就头疼,瞧见卫韶恒,也总要喊打喊杀的,可也就是说说罢了,他心里,还是很疼这个儿子的,这会儿听说卫韶恒受伤了,顿时也是担心的不行。 “死不了人,不去……”卫韶恒抽出手,力气大了些,明显又抖了一下—— 今天歌舞厅那边儿有人过去闹事,他和几个看场子的兄弟就跟人家发生了冲突。就是吧,对方也是狠角色,拿着铁棍砸下来时,本是朝着脑袋的,他凭着本能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了一下,不然他这会儿就不是胳膊受伤,而是脑袋被开瓢了。 因为他伤的重些,经理就额外又奖给了他十块钱。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拿到钱后,脑子一抽,就跑回家了。 本来还想着显摆显摆呢,没想到先是因为王小琴被家里人埋怨,现在更好,连他被人打伤这样丢面子的事儿也被发现了。 一时就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刚要说什么,却被许槿惶急的打断: “二哥你抬抬胳膊,看看骨头有没有事儿……” “抬什么胳膊啊,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却在对上神情紧张担心的什么似的的许槿后,下面的话又咽了回去,粗声道,“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甭瞎操心……” 明明语气里不耐烦的很,动作上却不是一般的听话,依着许槿的意思上下左右方向都甩了甩胳膊: “看到了吧,我就说没事儿,你们一个个的,非得这么啰嗦……好了好了,别杵在这儿碍眼了,我还得去换衣服呢……” 看真就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许槿和老爷子几人才放下心来。要转身进屋时,却又被许槿叫住,解开打了结的化肥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件崭新的军绿色衬衣递过来: “二哥你把衣服换下来,我给你补补,你先穿这件……” 二哥从小的理想就是长大参军当军人,许槿才会特意给他挑了这件。 “去去去,我有衣服……”卫韶恒神情明显是抗拒的—— 他一个大老爷们,也没给妹妹准备什么, 怎么能反过来要妹妹的东西呢? 无奈许槿拉着他那条没受伤的手不依不饶的: “二哥你再说穿不穿?” “都多大个人了()?(), 怎么还跟小时候似的()?(), 就知道耍赖!”卫韶恒嘴里嘟哝着()?(), 嘴角却是止不住翘起来—— 犹记得小时候9()?9♂?♂?9()?(), 许槿还是胖乎乎粉嘟嘟的,那会儿最喜欢跟在他身后,一声赶一声的叫着“二哥”,老是抢他东西不算,还做什么都要赖上他。就是他跑快一点儿,小丫头都会直着嗓子在后面嚎,只要许槿一哭,他就会挨骂,要么答应带她这个小跟屁虫一块儿出去玩,要么就得在家陪着她。 那会儿卫韶恒觉得,他真是烦死这个小丫头了。不止一次想过,要是这丫头回她自己家就好了,自己就可以和小伙伴痛快的玩了。结果许槿真走了,他却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儿,更是后悔的哭了好几回,问周传英,妹妹是不是生他的气,才离开的。 犹记得姑姑没了后,爷爷奶奶说要去把小丫头给接过来时,他真的开心坏了,把自己最宝贝的小玩意全都收拾好,巴巴的在家等着小丫头回来,更是下定决心,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琉璃球全都给她,结果那丫头却是再没回人影了,就是个口信都没让人捎过来。 卫韶恒有时候会止不住想,那真是个狠心的小丫头,亏家里人这么疼她,这么些年,竟然真就能绝情的和他们断绝了一切联系…… 竟是越想越难过,担心被家里人瞧出来什么,卫韶恒抱着衣服就快步进了房间,却是攥着衣服好一会儿,才慢腾腾的脱下破的,又胡乱拿毛巾,把身上的灰尘擦了擦,才无比爱惜的拿起许槿给她的衬衣换上。 却是边换衣服还边透过窗户看外面的许槿,眼神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暖和柔软。 不得不说许槿眼光很好,穿了新衬衣出来的卫韶恒越发显得肩背挺直,不看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的话,算得上帅气。 “我二哥真帅。”许槿由衷道。 自从不上学跟着一帮哥们混社会,卫韶恒听到的最多的评价,是被骂“小流氓”“二流子”,就是家里人看见他时,也是恨铁不成钢,骂他伤风败俗丢先人的脸,像许槿这样不但不给他冷脸,还用这么亲昵又崇拜的眼神看过来,简直让卫韶恒整个人就像喝醉酒了似的,都有些醺醺然了。 卫韶恒抿了抿唇,下一刻鬼使神差般直接掏出贴身放着的那十块血汗钱,随手丢给许槿: “给你,买糖吃。” 一直贴着肉的缘故,钱塞到许槿手里时,还有些温热。 看许槿怔怔的瞧着他,卫韶恒无措的揉了下头发,嘟哝了句,别别扭扭道: “别看我了,就这么多……” 隔了会儿又补了句: “你只管花,花完了我再给你……” 这么说着,又有些难过—— 他也想给妹妹很多钱的,可就跟爸爸骂的那样,他就是个没出息的,就靠着看场子挣个钱,吃吃喝喝之外,一个月下来,根本一毛钱都攒不下来。 被许槿这么热切看着()?(), 他简直都想再去跟人打一架()?(), 再挣十块钱甩给小丫头了。 许槿眼睛越发酸涩()?(), 好一会儿重重点头?()_[(.)]?▼?_?_??()?(), 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卫韶恒之前还真打算回好了,很快就回去,这会儿却觉得迈不动脚,别别扭扭的倚着那棵老枣树站着。 看他这样,卫振明哼了声,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也就是小槿还在呢,不然他真是又想抽人了。 “姥姥姥爷你们先坐,”许槿先扶着二老过去枣树下坐好,这才照旧过去压井边打水—— 刚刚被王小琴姐弟俩一闹,她的脸还没洗好呢。 正揣着兜靠在那儿的卫韶恒吐掉口中的草棍,快步过去,几下就给许槿压了一盆水,又端起了放到脸盆架上。 “谢谢二哥,”许槿笑得灿烂,露出一口小白牙。 卫韶恒只觉得眼睛都有些被晃着了,没好气的道: “还笑呢,都瘦成什么鬼样子了……” 明明小时候就和个小霸王似的,自己和大哥都得让着她,怎么一回到许家,就成了个鹌鹑了? 瞧瞧被欺负成啥样了,简直瘦的就跟个骷髅似的。这么想着,忽然就有些手痒—— 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了,卫韶恒第一个念头就是,许槿这个样子,许洪生和许国庆肯定脱不了干系。 要是人渣姑父和他那个养子在跟前,卫韶恒觉得他应该乐意给他们松松筋骨。 即便被说了,许槿也不回嘴,还依旧傻笑着。 卫韶恒眉头不自觉又皱了起来——这么个憨憨的性子,怪不得会被人欺负。不行,还得想办法让丫头回来这边,不看着些,他这心怕是放不下来了。 很快许槿洗干净脸,又把头发也拾掇了一下,老太太又拿着毛巾,把外孙女身上的土都给掸掉,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老太太真是又想掉泪了: “囡囡这些年,受苦了……” “不苦,”许槿赶紧摇头,又亲昵的抱了老太太一下,随即回身拖过来一边的化肥袋,解开袋子,把里面的糕点了糖果了,麦乳精和鸡蛋糕点心等东西,一包包的拿出来,很快就摆了一地都是,许槿直接打开鸡蛋糕袋子,拿出松松软软甜香袭人的两块分别递给二老,“姥姥姥爷,你们尝尝……” 又解开那封花生片,拿了几片递给卫振明和卫韶恒: “我记得二舅和二哥都爱吃这个……” 这花生片可不便宜,卫振明还是工人那会儿,也就是偶尔才买点儿,只他虽然爱吃,也就是掰下一小块儿香香嘴,毕竟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呢,尤其是儿子卫韶恒,和他这个当老子的一样,见到花生片就吃不够。 自从他生病,周传英也因为厂里关门回家后,家里已经很久没有买过这个了。 现在接过来,卫振明手都有些抖,嗫嚅着嘴唇道: “这东西恁贵,你买这个干啥?有那钱,就存着自己花……” 卫韶恒攥着花生片,却没有往嘴里送,瞧着许槿 的眼神也是狐疑不已—— 小丫头从哪儿弄的钱?怎么买了这么多好东西?而且瞧着化肥袋子里,怎么还有东西似的? 下一刻,许槿果然又从里面掏出几套衣服,给老爷子老太太的都是喜气洋洋的红色唐装,卫振明的是一套中山装,还有周传英的一套时髦衣服。 这下就是老爷子和老太太也不淡定了: “哎呀囡囡,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也没花多少……” 许槿还要再说,下一刻就被拉着胳膊拽了起来。 却是卫韶恒正站在她旁边,看着许槿的眼神审慎之余明显还有一丝担忧: “你说这叫,没花多少?” 他就是在街面上混的,百货大楼也是经常逛的,就这些东西,怕不得一二百块。这丫头,哪儿来这么多钱? 经常帮人看场子,卫韶恒自然也见过别人一掷千金的模样,可自家妹子这样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做大生意的。 “你这钱,咋来的?” 不怪他担心,实在是这两年见得多了,卫韶恒可算知道,女孩子想要挣钱,有的是门路。 这要是十块二十块,他相信小丫头拿得出来,可这一出手就上百,是不是太阔气了些?别人家女孩子怎么样他管不着,自家妹妹,却是一定不能学坏的。 “我开了个理发店,他们找我做发型的话,一个人就得好几十呢,”许槿也没有瞒他,视线在卫韶恒头上晃了晃,笑眯眯道,“二哥,有时间了你去我店里,我帮你换个好看的发型?” 卫韶恒留的是电影上古惑仔系列电影里的山鸡发型,硬生生把帅气的长相拉低了几个层次。叫许槿说,卫韶恒这种阳刚型的,最适合的发型就是板寸!保准理好后,不但帅气养眼,走出去瞧着就正气凛然。 “好几十?”卫韶恒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明显不信她的话—— 省城这里的高级发廊,才有这样的价位,至于说丫头所在的小镇,又有什么钱? “不信你就试试吗,”许槿说着,就过来拉卫韶恒。 “我不要,”卫韶恒回过神了,特有男人味儿。 “你先陪妹妹坐会儿,我得赶紧去趟医院,”周传英放下手中摩挲了一遍又一遍的新衣服,偷偷擦了擦眼泪—— 曾经她也是厂里最时髦的女工,最爱穿白衬衣,裤子穿之前,也都会拿搪瓷缸装了热水熨的平平整整,这么多年了,她自己都忘了当年也是个讲究人,倒是囡囡,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记着…… “把这点心给小琴带上……”老太太赶紧道,又唯恐许槿不高兴,小声跟许槿解释,“乖囡囡,不是姥姥偏心,实在是小琴肚子里有了你哥的孩子,那孩子,愿意跟着咱受穷,也不容易,咱不能对不住人家……” “都依姥姥您,就是吧说不定待会儿就回来了,不然姥姥您先放着,等她回来再给……”怕老太太伤心,许槿先假意应承下来。随即 回头看向卫韶恒,“二哥,咱们也一起去一趟医院吧。” “我不去。”卫韶恒横了一眼许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更不许去。” 那个王小琴就是个难缠的,他怎么也是道上混的,才不会受这个委屈。至于说许槿,真是对上王小琴,就她那个面人似的软和性子,铁定就只有受委屈的份儿。毕竟自己的妹妹自己最了解,这丫头从小就是个心软的,不管对谁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小槿你在家陪姥姥姥爷就成。”周传英明显也是这么想的,又看了看脸又变得阴沉沉的卫韶恒,迟疑了下小心翼翼道,“我先去医院看看,真不行了,韶恒,你也去一趟,就当走个过场,咱就当为了你大哥……” 对上周传英哀求的眼神,卫韶恒顿觉心头一梗。下一刻抬脚朝着旁边的石磙就要踹,亏得许槿眼疾手快,抱住了他的胳膊: “二哥!” 怕带累的许槿摔倒,卫韶恒好歹站着没有动。 看儿子气成这样,周传英又红了眼圈,擦了擦眼角,转身往外去了—— 她也不想委屈儿子。可就是,家里太难了,这好容易岳恒能娶上媳妇了,怎么也不能黄了啊。不然,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大哥大嫂。 “二哥,我们也去一趟医院吧。”许槿晃了晃卫韶恒的胳膊,小声道,“我怕二妗一个人过去,会受委屈……” 卫韶恒咬牙——他会避出去,何尝不是因为不想看到家里人在那对姐弟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 “你要不去,我就自己去了,到时候王小军要是动手,我就让他打,总能让他把那口气出来……” 一句话没有说完,卫韶恒就动了: “走吧。” 这可是他的妹妹,平常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的,要是王小军敢动她,那就是活腻歪了。 许槿抿嘴笑了一下,她就知道,二哥就是个纸老虎。外人瞧着暴躁,实际上对家里人最是心软。 看两人并肩往外走,老太太想笑又想哭,起身抓了一大把糖块揣在兜里,蹒跚着跟了出去。 很快老太太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吃糖吃糖……我们家小槿买的……” “小槿,我外孙女,就是刚和我们家韶恒一起出去那丫头……那丫头是个孝顺的,这不是刚挣了点儿钱,就全给我们买成东西了……” “给我们买了点心,还给我和老头子和他二舅二妗,还有我们家岳恒韶恒,都买了新衣服……我和我家老头子的,都是那种唐装……” “对,就是前儿咱们看大电影里,人家那什么李老爷穿的那种……” “我和老头子说她了,这么贵的衣服,买它干啥……这丫头,就是太孝顺……” 从前提起闺女时,大家表面上不说,背后很多人却会看笑话,说他们闺女不争气,女婿是个人渣,就是外孙子外孙女也都是没有良心的。 老太太嘴上不说,心里却难过的厉害。现在外孙女来了,老太太觉得自己腰杆子又挺起来了,她恨不得告诉所有人,她家外孙女才 不是白眼狼()?(), 他们家小槿孝顺着呢8()_[(.)]8?8#?#?8()?(), 根本比谁家的外孙女都可人。 听卫老太这么说()?(), 街坊们的神情明显就有些不相信。毕竟之前大家都瞧见了()?(), 那个过来投奔的丫头,背了个化肥袋子灰头土脸的,还有刚才王小军哭着离开时,也是一口一个“臭要饭”的骂着,怎么到卫老太嘴里,就变阔气了? 互相看了眼,就狐疑的跟着卫老太过去看。结果一进院子,就瞧见了摆了一地的糕点,还有卫老太口中从前地主才能穿得上的唐装,一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还以为是个穷酸呢,原来是看走眼了,人家外孙女,还真阔绰了? 许槿心头一热。从刚进村子她就看得出来,这些年周围的邻居对许家的忘恩负义颇有微词,姥姥这样,明显是心疼她,要给她正名呢。 前面周传英正紧赶慢赶的走着呢,就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回头瞧见卫韶恒和许槿,眼神顿时又是心酸,又是欣慰—— 儿子从小就听外甥女的,有小槿在,应该能劝着儿子回归正途吧。 三人下了公交车,要进医院时,周传英却又叫住卫韶恒,再次嘱咐: “韶恒啊,待会儿你大嫂要是真说你几句,你记着,一定别回嘴,就算妈求你了……” “我也正要和您说这个呢。”许槿打断周传英的话,“咱们先去那边,我有件事要跟您和二哥说。” 看许槿郑重的样子,周传英明显就有些糊涂: “小槿啊,有什么事咱们回头再说,眼下得赶紧去看看你大嫂……” “就是和王小琴有关的。” 之前是不想惊着姥姥姥爷,现在马上要进医院了,许槿就准备把王小琴的老底和盘托出—— 她会让卫韶恒跟着一起过来医院,可不是为了给王小琴道歉,而是要拿到这个女人的b超检验单,来个人赃并获,在大哥面前揭破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的。 明显听出许槿语气里对王小琴的敌意,周传英总觉得哪里有点儿不对劲。毕竟许槿从小在卫家长大,周传英自诩对外甥女的性情也算了解,最是个沉静懂事的。 还是第一次瞧见她用这么厌恶的语气谈起一个人。 只她向来疼许槿,这会儿虽然对许槿的态度不赞成,却到底跟着去了相对僻静的角落,嘴里还不住念叨着: “小槿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这女人啊,怀孕时这里哪里不舒服,难免就会脾气坏些……” “要是她怀的是大哥的孩子,就是想上天,我也会给她搬梯子。”许槿咬牙,“就只是,她肚子里的,根本不是大哥的孩子……” “你,你说啥呢!”周传英惊得声音都有些发直,慌慌张张的往周围看了一眼,下一刻忽然就瞪了卫韶恒一眼,“韶恒,是不是你跟你妹妹乱嚼舌根了……” 之前因为王小军吵得厉害时,卫韶恒就曾经口不择言,说不就是肚子里揣了个孩子吗,就金贵的不知道她自己是谁了,谁知道里面到底有娃没有,或者那娃是不是大哥的呢…… 气得卫振明抄起拐杖追了他老远。 就只是儿子时不时会犯浑()?(), 小槿却从小就是个乖巧的?()??♂?♂??()?(), 怎么想都不会说出这样胡说八道诛心的话。 同样震惊到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还有卫韶恒。 “……我说的都是真的……王小琴老家()?(), 就是我们一个县的()?(), 我不是开了个理发店吗,结果就听见他们门口过起……二哥你去找找平常给王小琴做孕检的医生,问出来王小琴现在具体怀孕多少周了,就能真相大白。” 王小琴和大哥认识才两个多月,而她肚子里的娃,却足有四个月了。只不过她体形瘦,孩子又是下怀,才会到现在还不显肚子。就是眼睛能骗人,b超却骗不了人。要不然,王小琴上一世也不会栽赃二哥,闹了一出早产的戏码。 听她言之凿凿,周传英也蒙了。卫韶恒沉思片刻: “我有个兄弟的姑姑就是妇产科的,我跟兄弟一块儿给他姑姑送过几回东西,我这就去找她……” 结果一句话还没说完呢,一个人影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来。只虽然他速度快,奈何卫韶恒反应更快,手刚抬起来,就被卫韶恒攥住手腕,反手一拧,对方顿时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可不正是王小军?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从小到大被爹妈宠着,再加上体格胖,王小军不但是家里的小霸王,就是在整个村里,都没有吃过亏。 这段时间在卫家,也过得和小皇帝似的—— 性格恶劣的王小军最喜欢看到看着他霍霍东西,卫家人明明心里不好受,却一个字不敢多说的样子。 就是性格最暴躁的卫韶恒,不也被他挤兑的只能搬出去住? 却是再没有想到,就在之前,卫韶恒竟然就敢对他动手! 他不就是想要拿卫老头手里的钱吗。本来那钱也是要给他姐王小琴用的。二姐的就是他的,他拿了有什么不对?结果卫韶恒竟然踹了他,还把他丢了出去。他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刚刚远远的瞧见在这个相对偏僻的角落站着的三个人,王小军立马明白了他们是来干什么的—— 肯定就是过来给二姐赔罪,又怕二姐不肯原谅他们。毕竟,惹了他这个王家的宝贝蛋,二姐肯定要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瞧。 这样的想法之下,王小军可不就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有二姐在,卫韶恒铁定只能和从前一样乖乖认怂。没想到卫韶恒竟然敢还手不说,还手劲这么大。 这么被拧着胳膊,王小军受得了才怪。 “韶恒,韶恒,快松手!”唯恐卫韶恒真把王小军打出个好歹来,周传英赶紧上去就想把两人拉开。 看着过来劝架的周传英,王小军恶向胆边生——打不过卫韶恒,他就揍卫韶恒的妈。 竟是咬着牙朝着周传英就踹了过去。 结果周传英却被许槿拉到一边,更甚者许槿还抬脚,朝着他膝盖窝就是一下。 明明瞧着瘦的一阵风都能刮走的女孩子,力气却是奇大,再加上卫韶恒反剪着他手的胳膊一使劲 ()?(), 王小军“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硬邦邦的水泥地面上。 “你们干什么?”远远观望着的王小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刚刚()?(), 王小军追到医院()?(), 对着她大发雷霆。不是卫岳恒在?()_[(.)]???♂?♂??()?(), 说不定王小军会冲她动手。 只即便如此,王小琴对弟弟也没有丝毫埋怨,反而把所有的不满都记在了卫家人身上。甚至王小军这么冲出去,说要把之前挨得那一脚加倍还回去时,王小琴也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更是笃定,即便王小军这么做了,有她看着呢,卫韶恒也只能受着,绝对不敢还手的。 结果转眼间,王小军就被卫韶恒和那个不知所谓的什么表妹给联手收拾了—— 弟弟在家千娇百宠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竟是连肚子里的孩子也顾不得了,小跑着就冲了过来,朝着卫韶恒就撞了过去: “放手,放开我弟弟……” 会这么做,可不就是吃定了就是冲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卫韶恒肯定也不敢反抗。 跟着王小琴跑过来的,还有一个穿着灰布长裙的年轻姑娘。许槿视线在对方有些迷蒙的杏眼上停了一下,又再次落在她的灰布长裙上—— 眼前这个我见犹怜的女孩子,不是林薇又是哪个? 上一世已经各自有了家庭的林薇和周汉祥互诉衷情时,被她逮了个正着。林薇唯恐闹大了让其他人察觉,从而影响到她和周汉祥的声誉,说尽好话无果后,哭着递出了一张照片,求许槿看在她和周汉祥为了维护她的幸福如何痛苦忍耐的份儿上,不要把事情闹大,害了周汉祥。 许槿接过照片才发现,那张照片上,无比甜蜜偎依在一起的小情侣,可不正是林薇和周汉祥? 按照林薇的说法,根本不是她插足许槿的婚姻,事实是她和周汉祥早就相爱,不过是因为她心善,周汉祥又有着该死的责任感,还有周母给的压力,为了不伤害许槿,成全痴情的许槿,两人最终决定,把那份至死不渝的深情埋在心底…… 不是她主动退让,就凭许槿一个也就小学毕业的洗头妹,凭什么有资格站在堂堂大学教授周汉祥的身边? 她不求许槿感恩,只希望许槿能够明白,毕竟她许槿也不过出了钱供周汉祥上学,又帮着照顾了下周家,而她和周汉祥,却是牺牲了一份伟大的爱情呢…… 事实上真是那样吗?根本是他们两个都穷,周汉祥想要上学,必须得找个人养。周母不行,可不就找着她这个冤大头了?结果到了林薇嘴里,却成了她死缠烂打。 林薇抬头,视线正好和许槿相撞,不但没有挪开,里面甚至还带出些轻蔑来—— 刚刚已经听表姐说起,今天的冲突,完全就是因为卫家那个从乡下过的就是眼前这个了。 这样的人,她这样的天之骄女,会看到眼里才怪。 那边周传英也回过神来,赶紧就要去拦王小琴: “小琴,你这是干啥呢……” 却被王小琴用力推开: “别碰我!你们 竟然当着我的面打我弟弟……卫韶恒,我跟你拼了……”()?() 周传英被推的一个踉跄,还没站稳呢,旁边王小军竟然再次抬脚踹了过来——()?() 有二姐王小琴在呢,为了留住二姐这个儿媳妇,王小军可不信他们敢当着王小琴的面还手。 ?想看月半弯的《八零共苦原配不干了》吗?请记住[]的域名[(.)]???%?%?? ()?() 只可惜他再次错估了形势,卫韶恒真就一拳挥了过去,王小军惨叫一声再次跌倒在地,更甚者一颗牙齿还飞落下来。剧痛之下,王小军下意识的在嘴角上抹了一下,等看到手上沾的血迹,顿时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弟弟……” 王小琴吓得魂都飞了,下意识扑过去,就想扶起王小军,不想王小军暴怒之下,竟是抬脚朝着她踹了过去: “都是你,你找的什么婆家,就知道欺负我……” “小琴……”一个惶急的声音传来,却是拿了好几张缴费单子的卫岳恒,从斜刺里冲了过来,想也不想就拽开了王小军,一脸怒容道,“王小军,你想干啥……” 结果刚脱离险境的王小琴却非但没有感激卫岳恒的意思,反而转头对着卫岳恒又踢又打: “卫岳恒,你们家人,凭什么这么对我弟弟!” “小琴,你别乱动,别乱动啊,小心孩子……”没想到王小琴这么激动,卫岳恒顿时担心的不行。 “都是你弟弟自找的,关我大哥什么事!”许槿就看不得王小琴这么着对着卫岳恒颐指气使—— 上一世就是这样,只要卫家人惹了她不高兴,王小琴就会回去找卫岳恒的碴,大冬天都能把卫岳恒赶出去不让进屋。 偏偏卫岳恒是个老实人,虽然最后不是没想过离婚,却又担心真是离了婚儿子会受罪,不管再难过,还是全都自己忍了下来。 “他是我对象,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王小琴明显没有想到,许槿竟然还敢站出来给卫岳恒鸣不平,“我想打就打,你管不着。” 只嘴上这么说着,抬起的手却忽然朝着许槿抽了过去——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死丫头引起的。 却再没有想到,本好话的卫岳恒忽然伸手,把许槿拽到了身后护着: “小琴,你别……” 王小琴猝不及防之下,顿时抽了个空,偏偏用的力气过大,一个站不稳,竟是朝着王小军站的地方就倒了过去。偏偏王小军这会儿盛怒无比,不但没有接她,反而还推了一下: “滚开……你要是不给我出气,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姐姐!” 虽然旁边的林薇慌忙伸手扶了一下,王小琴依旧再次坐倒了地上。顿时捂着肚子直喊疼。 “小琴……”看她这样,卫岳恒吓了一跳,赶紧冲过去抱起捂着肚子不住哀嚎的王小琴就往楼上冲。看他们离开,王小军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唯恐卫韶恒又揍他,灰溜溜的跟着往楼上跑。 倒是林薇没跟上去,冷冷的盯着许槿几个,一字一句道: “我姐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们这样的人家!” “也不瞧瞧你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