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这么多年,要不是遇到蒋欣然出事,孟丽拿这件事威胁他,只怕他还真会瞒你一辈子。takanshu.com”杜江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苦笑了下,“算了,再说下去好像我在帮他说好话。我知道这会儿你也不好受,公司的事先别管了,我让优优送你回家,早点休息吧。” 优优知道一定出事了。她十分乖觉,什么都不说,帮阮之收拾了桌面:“之姐,走吗?” 许是车子开得太过沉闷,优优就和她闲聊:“欣然姐马上就回来了,她状态好多了。” 阮之昏昏沉沉没在听,看了眼窗景色,下意识地问:“你这是送我去哪里?” “连欢 姐关照过了,送你回公寓,傅先生他不会过去的。” “那他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优优放缓了车速,将车子停在路边,“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傅长川的手机关机,她便只好又联系连欢,问明白后说:“傅先生回老宅去了,现在可能在休息了吧。” 阮之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你打车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不行,我必须把你送回家。”优优固执地回头看她,“我不放心。” 正在僵持的时候,杜江南打来了电话。 “我刚才忘了说最后一句话,说完了我再也不管你俩的事了。”杜江南干脆地说,“傅长川不是个会解释的人,上次你们离婚之后,他每天酗酒,差点就胃出血没命。所以这件事,你要觉得过得去,就和好吧。他会好好对你的。” 电话挂断了。阮之看看时间,从傅长川来找自己,到现在,才过了一个多小时。 可于她,仿佛已经过了半生。 渐渐冷静下来,她强迫自己回忆当年发生的一切。父亲突然去世,母亲骤然病倒,孟丽开始转移公司的资产,她抵押了家里的别墅,最后换成了一张又一张的医药单,终究还是不能挽回母亲的生命。 所以……哪怕傅长川不出现,孟丽还会找别人,以那个时候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也斗不过她。妈妈还是会因为心梗而离开……而他所做的,只是加剧了自己的贫 困而已。 要原谅吗? 感情的天平,已经悄悄倾斜过去了吧。 可终究还是觉得难过,为了这么多年信任之后的背叛,也为他一开始的有所图谋。 阮之深吸了口气,竭力把眼睛里的泪水憋回去:“我去找他。” 黄叔并不知道他们吵架的事,笑呵呵地说:“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先生刚走,我还以为是去接你。” “他走了?”阮之怔了怔,“那我先上去等他。” 他果然是刚出去的样子,连桌上的水都是温的。阮之坐了一会儿,想要换一身衣服,顺手就拉开了柜子。看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傅长川的书房,不是卧室。 她正要关上门,看到了什么,又重新拉开了,从两件睡袍后边,找出了一件衣服。 是洗过的风衣,可是洗得很糟糕,以至于后背、前襟还有红色的污渍,摸上去也是硬邦邦的,显然是没法穿了。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自己那件被泼了漆的风衣,那时候舍不得扔,就交给优优,要她送去干洗后送回来。 怎么会在傅长川这里? 她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打电话给优优问了问。 优优就有些胆战心惊地回答:“干洗了可是洗不干净,我又不敢拿给你。后来被傅先生看到了,他说他来处理。” 阮之挂了电话,顺手就把衣服搁在了膝盖上。 她舍不得扔,是因为这是傅长川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对于当时的自己来说,是天价。所以很 长一段时间,她都一直穿着它,特别喜欢。 而他悄悄地拿走,放在这里,是想帮她洗干净。 她在乎的东西,他就会视若珍宝。 比如一件衣服,又或者是自己的事业。 胡思乱想了很久,阮之抱着这件衣服,倚靠着沙发,蜷缩着睡着了。 这一觉醒过来,眼皮沉沉地撑开,才看到傅长川已经回来了。他也没睡,就坐在地上,视线与她平行,专注地看着她,也不知维持这样的姿势多久了。 阮之坐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几个小时没见,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嘴唇亦有些干裂。 她想要站起来,他忽然伸出手,把她从沙发上抱进自己的怀里。抱起她的时候很轻柔,可最后将她摁在怀里,动作却有些粗暴。 “你干什么啊!”阮之挣了挣一下,还有些恼怒,“我还没原谅你!” 他的手臂牢牢扣着她肩胛,下颌紧靠着她的肩膀,声音愈发低沉沙哑:“没关系,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但是,不要离开我。”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又重复了一遍,“不要离开我。” 阮之忽然就心软了。 他抱着自己,这个怀抱固执,倔强,却是带着不安的,仿佛她随时会离开。 哪怕原先想好了,认真谈一谈之后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他,可是现在,她觉得甚至不用谈了。他这样一个男人,已经不用说什么,却又把一切表现在这份小心翼翼中了。 “你先放开我 。”阮之的声音有些发闷。 他不动。 她就只好说:“我不离开你,你先放开我。” 这尊石像终于还是复活了。傅长川松开手臂,轻轻圈着她的腰,呼吸依旧灼热,喷在她的脖子上。他的脸色还是很差,可是双颊却又有些诡异地泛着潮红,看起来摇摇欲坠。 阮之嗅了嗅,却没有酒味:“你没事吧?还是让医生来看一看?” “我没事。” 是因为听到自己的保证,所以语气又变得凌厉了么?这个人真是…… 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你可别装病来骗我。” 他便笑了笑说:“是,我去露天的泳池游了两圈回来的。” 这话说得真假难辨,阮之死死地看着他。 他的额头还真是烫得吓人。 她收回手,压抑了一天,心情上下起伏,到了这一刻,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只觉心情错综复杂,不知是恨他,还是担心他。于是阮之一边哭一边站起来说:“你这算什么啊?是逼我原谅你么?” 傅长川想要站起来去抱住她,脚下却微微踉跄了一下,眼看她越哭越凶,愈发手足无措。 “你骗了我家的钱,就连让我生气几天都不行么?”她胡乱擦了擦眼泪,觉得自己委屈又心酸,转身就要往外走。 傅长川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她的反应竟然这么大,情急之下,又去拉她的手,结果还是被狠狠甩开了。 阮之是用尽了力气的,傅长川一把拉空,忽然间眼前 一黑,就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他的脑子里还昏昏沉沉的。只记得阮之那会儿哭着要出去。于是一睁眼,视线就在房间里四处寻找阮之的身影。 屋里只有黄叔在,看到他醒了,一脸如释重负。老人看得懂他此刻的表情,安抚说:“她没走。陪了你一夜,刚才去洗澡了。”又端了杯温水给他,“体温已经降下来了,要吃点东西吗?” 阮之进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因为折腾了一晚没睡,眼睛也是红肿的。看见他醒了,迟疑着停下脚步,站在离他的床很远的地方。 黄叔识趣地出去了。傅长川靠在床头,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阮之犹豫了一会儿,搬了凳子,在他床边坐下了。 昨天闹了一场,现在想起来,恍如隔世。冷静下来,两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儿,傅长川才试探着想要去握住她的手。阮之的指尖略微缩了缩,到底还是没有避开。 指尖触到她肌肤的时候,他像个孩子一样,瞬间就放心了,便毫不掩饰地露出笑容来。 “不生气了么?” 她的指甲不轻不重地掐在他的掌心:“你都苦肉计了,我还能怎么样?” 他是想笑的,唇角微微勾起来,先是想要辩解,最后摇了摇头说:“对不起。” “算了,这件事就不提了。”阮之反手握住他,轻轻叹了口气,“过去这么久了。” 这一晚她也没睡,脸色很糟 糕,可眼神十分清亮,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说一不二的决断。 他贪恋地看着她,唇角地笑意更深。 她脾气很烈,可是直率;她爱恨分明,却又善良。 是啊,他指尖微微用力,这是他第一眼就喜欢的女孩子。 傅长川只是有些感冒,加上休息不好,身体虚弱,别的倒没什么大碍。 阮之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盯着傅长川吃了药,让他再睡一会儿。他靠在床边耍赖:“你陪我一起。” 阮之躺在他身边,随手摁下了窗帘的遥控,帘布缓慢地合拢,光线就一点点隐去了。 黑暗中,她靠在他胸口,低声问:“为什么偷我的风衣?” 他怔了下,忍不住笑说:“一直想还给你的,可是洗不干净。” “算啦,下次多给我买几件吧。” “嗯。” 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来,很快就要睡熟过去,傅长川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贴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问:“小之,要是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了,你会离开我么?” 她含含糊糊地说:“你问过好多遍了。” 他犹不肯放弃,追问:“会么?” 她就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尽量口齿清晰地回答他:“安啦,我会养你。” 阮之这一觉醒来,傅长川已经不在了。阮之洗了脸,走到起居室,就问傅长川去哪儿了。黄叔端了碗鸡汤出来:“说是去公司了,很快就回来。” 阮之“哦”了一声,随手打开了起居室的电视,一碗汤 没喝完,财经新闻里插入一条快讯:傅长川将ry公司转让给傅斯明,也放弃了这个自己一手打造的商业公司。 黄叔也还没走,两人互看了一眼,都读出了满满的震惊。 阮之勉强笑了笑:“我没听错吧?今天是愚人节么?” 黄叔向来不是一个多话的人,这时也顾不上谨慎了,脱口而出:“昨晚先生回来之后,是接了那边的电话出去的。” 阮之了解傅长川,他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否则当年就不会选择回国,靠自己白手起家。陈昕母子把主意打到他身上,她也不担心,因为他比她能想象的还要强大。 可是这件事太过突然,她觉得不安,当即站起来说:“我去公司找他。” ry的办公室里只有连欢在忙,纸箱堆在办公桌边,零零落落装了一半的样子。她一看到阮之,立刻站起来:“阮小姐,你怎么来了?” “傅长川呢?”阮之顾不上和她寒暄,“新闻里说的是真的么?” 连欢眼眸微微垂下片刻,旋即抬头,抱歉地看着阮之:“是真的。” “他们什么时候签的?” “昨晚。” “昨晚?”阮之怔了怔,那么就是他离开美星之后,短短的那几个小时,她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连欢略带尴尬地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傅先生有他自己的考虑吧。” 连欢放下了手中收拾的东西,出去打了个电话通知傅长川。阮之独自留在办公 室,看着一地狼藉,意识到这里即将易主,不由担心起傅长川此刻的情况。 身后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了,脚步声十分杂乱,她回头一看,一群人拥簇着傅斯明走进来。傅斯明本就高,又是众星拱月,十分抢眼。 他身边那些人,都是ry公司的高管,以前和阮之也算打过交道,在这里遇到了,彼此都有些不自然。 傅斯明用洋洋得意的口吻,笑着说:“阮小姐是来找我哥的么?他刚走,你现在追过去,可能还来得及。” 他长着一张和傅长川有点相似、十分英俊的脸,可惜阮之现在很想一拳揍过去。 她忍了又忍,正巧连欢进来,走到阮之身边,低声说:“傅先生在车库等你。” 阮之拿了包,转身要走,傅斯明看到了连欢,便伸腿踢了踢脚边的一个纸盒,傲慢地说:“快点把这些东西清走。” 哐当一声,一个相框从箱子最上边掉在地上,玻璃碎裂成几片,正好落在了阮之的脚边。 她蹲下去捡了起来,伸手拨去了玻璃碎片,里边是傅长川少年时和母亲的合影。那时候的他远没有现在高冷寡言的气质,搂着母亲的胳膊,笑起来十分明朗可爱。 可惜因为陈年的相纸十分脆弱,玻璃碎片在他脸上蹭了条裂口。 阮之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进口袋,走到傅斯明面前,微笑着说:“ry是你哥哥的心血,这回可别像之前那样,一两年就把公司拖垮 了。” 傅斯明脸色微变,因为顾忌着周围还有人,也没翻脸,只是对助手示意:“请保安把无关的人带出去。” 连欢便拦在当中,笑着说:“小傅先生,这里马上就可以理好,您还是去会议室吧。” 傅斯明斜睨了她一眼,转头对自己助理说:“下次不要什么人都放进来。” 一行人脸色各异,大半微微对阮之点头,依稀还带着不解和遗憾,也都出去了。 连欢陪着阮之到地下车库,傅长川坐在驾驶座上,正等着她。 阮之坐进去,伸手把车窗摁下了,沉着脸没有看他。 傅长川酝酿了一会儿,才开口:“生气了么?” 当然是生气的,他做这样重要的决定,却完全没和自己商量,谁知道背后又有什么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