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怎么了,我现在都这把年纪了,还不许人开开心心过日子啊?” “去,拿上来。dingdiankanshu.com” 李姐没了法子,只能去拿。 直到红酒倒上了之后,许欢才终于开口,主动阻止她倒满,“既然是因为开心,喝半杯也就差不多了。爷爷您说的对,您这个年纪,多保重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她漠然一撇,也学着老爷子的模样轻哼了声,便将红酒拿开。 “嘿,你还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难道我现在不是您孙媳妇,您就不许我叫爷爷了啊。” 两人一来一回的,老爷子每句话都被挡了回来。 可他竟也不生气。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望着许欢一刻都不愿离开视线。 “你说的对,还是你厉害。小莹就不敢跟我呛声。” 金莹脸色不太好看,勉强应了下便自顾自吃起来。 她确然是害怕老爷子。 他们这一辈的人,谁不怕? 许欢一下子将老爷子哄得服服帖帖的,跟着他碰了下杯子,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的时候,才发现正对面的男人一直直勾勾望着自己。 灯光之下,那双深黑的眼眸闪烁了几下,让人目眩神迷。 许欢只得垂下眼,默默将身体坐直了些。 “老爷子,有您的快递。” 保安从外头进来,轻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我的快递?哟,我才回来多久竟然还会有人给我寄东西。拆出来看看。” 老爷子兴高采烈的,一边擦手一边吩咐过去。 许欢便主动接过去替他拆开,不过一双手加起来那么大的一只盒子,里面还塞满了乱七八糟的纸屑。 翻找许久,一直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直到许欢终于在中间瞧见了一张纸。 黑白字体,小号的黑字,上头还配了一张不太清晰照片。 显然,这曾是一张报纸的报头。 “是什么?怎么也不拿出来看看。” 老人探过半个身体,十分好奇别人给自己寄来的是什么东西。 “妈妈,是不是很危险的东西?” 小姑娘想起自己前两日看过的一部影片,里面就有人为了报复仇人,给对方寄炸弹呢。 她越想越害怕,整个往霍霖深怀里缩去。 许欢摇摇头,笑容不知因何竟显得勉强,“不是危险物品,就是恶作剧而已……” “恶作剧?”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无聊。” 老爷子伸出手,没给许欢反应的机会,便将那盒子从她手上拿了过去。 正好,被许欢翻出来的报纸就落在他视线里。 或许许欢还一时辨不清楚,尚还需要些时间思量,可老爷子是只一眼便认出上面的人。 “小艾……” 他的手颤抖了下,干脆将那份报纸拿了出来。瞪大着眼睛要看清楚。 上面的报道还算简单。 霍氏集团总裁夫人林艾女士,于前日晚上归家途中遭人施暴,为保清白自尽…… 这个名字,已有二十多年不曾被人提起。 霍霖深几乎是反射性站了起来,黑眸微眯。 他没有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老爷子手里夺走了那张报纸。 可老爷子早已看清楚全部。 除了这张满带着痛苦的报纸之外,下面还有一份很 tang短的说明。 大概是说些因果报应之类的事。 “这东西,谁寄来的!” 金莹脸色煞白,一时间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连忙让人将刚刚那名保安叫了过来。 可问了许久也得不到任何消息。 上头甚至没有任何地址来源,连同快递员的脸都没有人瞧清楚。 许欢想了想,终于还是出声安抚,“爷爷您别太激动,估计是有人故意寄过来,想让你想起以前的伤心往事。您可别上当了。” “你看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会吓到渊渊的。” 老爷子这才抬起头,呆呆望着霍渊渊。 小姑娘原本缩在霍霖深怀里,这会已经靠在了吴子川身上。 瞪圆的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老爷子,已然带着畏怯。那张肉乎乎的脸也跟缩了下,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是啊,别吓着孩子才好。” 老爷子瞧了,也跟着喃喃自语起来。 “霖深啊,你奶奶死了多少年了?” 又等了一会,他突然开口,直勾勾望着霍霖深。 后者抿紧了唇,盯着报纸上的日期许久没有动静。 直到气氛凝滞到冰点,他才拧紧了眉宇,不得不开口,“到明天,正好二十年。” 二十年前,他才不过十来岁,陈家姐妹甚至也不比渊渊大多少。 奶奶只有一个孙子,又偏爱女孩。正好陈家有一对双胞胎,模样乖巧又讨喜。 于是平日里闲来无事,便爱带着陈家的两个女儿外出。 那一日正好和陈云姗一块,回来时天色已晚。 本该让司机去接,却不知何故两人在半路下车走回来,途径僻静小巷,才遭此难。 老爷子突然拽紧了拳头,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也开始抖动。 “二十年呐……我都快忘了,原来她已经离开了我整整二十年。” “这么长的时间,她在那边不知道会多寂寞……” “爷爷,您别胡思乱想!” 霍霖深眯着眼,正待劝说。 可老爷子忽然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小姑娘尖叫,餐厅里顿时一片混乱。 金莹只着急忙慌地联络医生。 几人合力将老爷子送上车,迅速朝医院开去。 ———————— “高血压犯了,来得晚,说不准就没救了。” “老爷子这几年一直在休养,平日里也没有别的活动,还算舒适自在。如今被人刺激,加上喝了点久、想起往事,这才激动晕倒。” “不过……” “不过什么?” 许欢此时已经和金莹一起陪着老爷子到病房里,之后的话她并未听清楚。 男人和主治医生在外头聊了许久,声音低低哑哑的,只隐约能分辨出其中的情绪,却听不真切。 “许欢,不如你先回去吧。我看渊渊今天也是吓到了,你回去哄哄她。” “那爷爷……” 金莹抚了抚额,其实也十分疲惫。 她如今也需要休息,只是老爷子才刚从手术室出来,一时半会的,总归需要人守着。 “护士守着我也不放心,还是自己来。” 于是便推了推许欢,让她先回去,“没事,这里有我。霖深也会在的,等明儿一早你带上东西过来。” 许欢略一思索,终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点头。 “那好,您也照顾好自己。” 她走出门,正好瞧见霍霖深过来。 男人颀长的身躯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鼻尖因为洒下的光线,而留了下阴影。 “我先回去一趟,你呢?” 她开口,定定站在霍霖深面前。 男人抿了抿唇,浓眉依旧紧皱,眉宇之间皱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嗯……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家里就麻烦你了。” 许欢勉强扯开一抹笑,终于还是点头。 两人终归没有太多交流。 霍霖深见状,便要从她身侧过去。 颀长的身躯经时,带起了一阵细细的风。沉闷的气息刮在她脸颊上,像夏日里突然踏入冰窖。 许欢回头,只来得及瞧见他一道侧脸,那立体深邃的五官依旧明晰,可她却已然瞧见他面上带着的颓丧…… “霍霖深。” 于是心中一紧,像是为了避开那一抹闷疼感。 许欢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嗯?” 男人有些晃神,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动而下,最后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许欢跟着低下头,说不上心里 那百转千回的情绪是因为什么,只细细按了按他掌心,“爷爷会没事的,我在家里等你。” 闻言,霍霖深总算笑了下,紧绷的肩渐渐垂下,声音在喉咙里摩擦许久,终于出来,“好。” 他只说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许欢却不知他心底早已翻涌起阵阵浪花,情绪不受控制。 霍宅里已然有些乱。 李姐很晚也不曾离开,一直守着两个小的。 没等到人回来,霍渊渊也不肯睡,快到凌晨了,还非要在客厅里候着。 瞧见许欢回去之后,才冲到她怀里,仰起头细细地问,“欢欢,爷爷没事吗?” “为什么会晕倒,是不是很严重?” 许欢蹲下身小心安抚,“不要紧,爷爷就是生病了。渊渊看现在几点了,快些去睡觉好不好?” “我要跟你一起睡。” “我害怕。” 她倒是全然不会害羞,瘪着唇就要许欢抱。 许欢瞧她明显困了,却还强撑着的模样,终于还是点了头,“行,那就今晚跟妈妈一起睡。” “李姐你先去休息吧,明天还得麻烦你呢。” “好的。” 许欢抱着霍渊渊,低头又问了问小男孩,“子川呢,子川害怕吗?” 吴子川吃了一惊,没有任何犹豫便摇了摇头,目光直直盯着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女孩,“不怕。” 于是在许欢抱着霍渊渊回到房间之后,他甚至还体贴地关好了客厅的灯,只余玄关一盏微灯,照亮一片星空。 小姑娘也是倦了,很快便入睡。 许欢翻来覆去了一阵子,总算在一片噩梦里睡了过去。 醒来时,是被身侧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那现在呢,依我不 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明显,好似就一直在耳边般。 许欢能感觉得出来,是有人进了房间。甚至在床边停留了下。 可那人的气息,却丝毫不让她有抵触,这才放松些许。 然而今晚她终究是噩梦连连,加上耳朵里又稍稍听见些许声音,终于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立体的五官和那略为惊诧的眉眼,一眼便让许欢辨出来人。 “霍霖深……唐” 男人目光闪烁了几秒,深黑的眼眸微微眯起,在不经意之间便遮挡住了他所有情绪。 他如今正弯下腰,一张俊脸正对着许欢。眉眼里透着打量的意味。 可在被许欢发现之后,他却不曾有任何为难,径直起身,手指上抓着被子一角,慢条斯理地给霍渊渊盖上。 “几点了?” 许欢顺势忽略了这些,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才发觉天色依旧深沉,而自己又将醒未醒的,便拧着秀眉问他,“好像天还没亮。” 男人垂眸看了看腕表,轻声开口,“嗯,五点二十,再睡会吧。” 那声音低低的,又醇厚又好听。好像大提琴拉出来的催眠曲。 许欢轻轻翻了个身,却侧着身体瞧他。 男人如今脸色实在不太好看,回头发现许欢正定定望着自己,还有些不自在,“你看什么。” “爷爷怎么样了?” “脱离了危险,不过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自顾自在柜子里挑了件衣服,便往浴室走去。 走到一半,又想起正在安睡的霍渊渊,脚步略顿,“我还是抱她到她自己的房间吧。” “不用。” 许欢趁着他靠近的时候,拽着他的手。 她主动往里面挪了下,轻拍了拍床边,“先坐会。” “你刚回来是不是?” “嗯,十分钟前。” 许欢无奈,扯开唇笑了下。 她干脆轻巧地起身,将被子掀开。 看那模样便是要从床上下来。 霍霖深有些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把床让给你啊,折腾了一整夜,你不累么。我也睡够了,你带着渊渊再休息会吧,我想她不会介意和爸爸睡一张床的。” 男人蹙眉,眉宇之间那道沟壑,像在瞬间变成了万丈深渊。 许欢轻叹。 她几乎是刚睁开眼,便瞧见了他的疲惫。 那张平日里总刚毅的面庞,此刻已然被疲倦覆盖。 男人的眼眶里甚至布满血丝,哪怕努力睁大望着她,也依旧没有神采。 许欢于是将他推倒在床上,柔声解释,“没别的意思,只是早上起来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吧。家里的房间差不多都住满了,总不能让你去住渊渊的小床。” 她低头打量了下男人那双腿,笔直、修长。 很显然,渊渊的小床根本放不上他。 霍霖深也确实累了。 以往他也曾试过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工作,而如今在她身边,却觉得困意排山倒海一般袭来,怎么也抵挡不住。 尤其眼前的女人穿着睡衣,薄薄的衣衫下身段尤为明显。 披散着的发落在一畔,被她别了些许在耳后,其余被灯光照射后留下的阴影,便遮住了小半张脸。正好露了半张最干净迷人的侧脸。 莹白如玉,软玉温香。 他脑海里约莫只就剩下这几个字了,一下子像连心神都被迷住了般,怎么也移不开眼。 许欢叹了叹,有些诧异,“怎么?你这模样,会让我怀疑爷爷是不是……” “放心,他没事。” 霍霖深低声解释,一只手从旁边探出,十分自然地就握住了她的,“等天亮之后,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 可此时在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