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就被配给宝言啦? 闷闷地吃完最后一口桔子,耳中还听着大家的玩笑,状似热火朝天,不过我清楚得很,王后她们是不可能真让我和宝言凑成一对的。lanlanguoji.com我现在身份尴尬,又有陈家的财力的支持和国主的宠爱,若是再加上同恩郡王的势力,那王后她们岂不是注定要落败?而从国主那方面讲,他也没理由把亲生女儿嫁给自己侄子啊。 找个借口离席,我连书桐也没带,自己悄悄溜回榴月宫去清静一下。除了几个值班的太监,大部分人都聚到一处去吃年夜饭,顺便赌钱吃酒了。一年里也只有这么难得的几天让这些苦命人轻松一下,这几天犯了再大的过错也是不会轻易责罚的。 值班的太监也提不起精神来,几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一会儿换班时去哪里吃酒,竟没人留意我进来。 四处都是宫灯高燃,这是一夜都不许熄的。相比方才的喧闹,这里是清静得让人几乎觉得寂寞了。 我裹紧狐皮小袄,把窗推开了一些,冷冷的空气随同几片雪花飘了进来。夜空里压着低垂的重云,看不见星辰,也看不见月亮。 不知不觉我已经在这个异时空里度过了快一年的时间了,这短短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多得让我回想起来倒像是在做梦。越来越融入在这里的生活,我开始有种错觉,那在21世纪生活的23年是不是一场梦?或者现在才是梦? 是庄生梦蝶还是蝶梦庄生,是楚轻云梦陈婴还是陈婴梦见楚轻云?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曾经是那么熟悉的动漫、网络、汽车、only、草莓圣代、木瓜牛奶、香辣鸡翅、抽水马桶……统统都好像不曾存在过一样。只有胭红妆花锦缎、孔雀蓝绸缎披风、碧缕牙筒盛的绛色唇脂、精雕细琢巧夺天工的玉簪头、香暖软轿、赫赫宫城……是真实的,是我可以触摸的。 我常常模糊自己的角色,一忽儿是那个百无禁忌贪玩张狂的楚轻云,一忽儿是那个忧郁病弱调皮捣蛋的陈婴,到目前为止我尚无精神分裂的症状还算是神经强韧。 一时被刺杀,一时又做了公主,一时周旋在王公贵族之间,一时又烦恼于007的告白,一时在青楼楚馆看那掌上轻舞,一时又在王宫深处品味除夕夜晚的清冷……我的人生,还真是不同寻常啊。 不过,除夕晚上真的没有月亮吗?以前这个时候我都是稳坐在电视机前看春节晚会的,虽然是边看边骂,可是年年骂还是年年看,竟从来没有注意过除夕夜是不是应该有明月高悬。 “……三十晚上本来也没有月亮吧?”身后有人无奈地答话。 我一惊,回身一看更是大吃一惊:“妖精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陈棋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掂记你,所以过来看看。” 我纳闷道:“这王宫的守卫也太差劲了吧?竟然让你大摇大摆地就进来了?” 陈棋失笑道:“你想什么呢?我当然是正正当当走进来的,难道你以为我是飞檐走壁进来的?” 我拍拍脑袋,笑道:“不好意思,我总觉得进宫是要很神秘的,刚刚看见你没穿夜行衣我还奇怪呢,以为我的妖精哥哥是艺高人胆大。” 陈棋刮刮我的鼻子,笑道:“你刚才瞅着外面自言自语什么?在研究为什么没有月亮?” 我道:“是啊。”一边轻轻偎进妖精哥哥怀里,让他用宝蓝羽缎抽白狐风花的头篷将我裹住,一边伸手将窗推得更开些。 凉凉的雪花拂在脸上,很舒服。 陈棋笑道:“那你说什么时候月亮最圆?” “十五。” “那什么时候是新月如钩时?” “初一。” “那三十晚上该有月亮吗?” “…………有的,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我狡辩道。不许鄙视我这个没有常识的人,哼。 陈棋轻轻一笑,呼吸吹在我耳边痒痒的,道:“月有四相,朔、上弦、望、下弦,人生有四时,少、青、中、老。人世几回寒暑,月有几回圆缺,只可惜今月虽曾照古人,古人不见今时月。” 我默默不语,凤麟的月亮同我故乡的月亮可是同一个? 就这么痴痴站了许久,忽听一人惊讶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在公主寝宫里?” 陈棋坦然道:“在下陈棋。世子是来找我妹妹么?”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宝言。 宝言脸色顿霁,微笑道:“原来是五公子,我当是谁呢。”又向我道:“公主,国主命我来看看你,说若是公主乏了只管歇着,但别睡过去,今晚是要守岁的。” 他长身玉立,容貌清秀,又是身份高贵的世子,言谈举止间自有一番居高临下的尊贵之气。但是陈棋比他更俊美更高贵,神色淡然间是不容轻视的从容不迫。 一直少有身份相当年龄相近的男孩子让我用来同哥哥们做比较,今天看见宝言和陈棋站在一处,我才发现妖精哥哥果然是翩翩浊世佳公子,难得我竟然一直没有对他审美疲劳。 陈棋早已放开了我,将窗关好,道:“妹妹乏了吧?在榻上坐会儿。” 我抱起手炉,在椅上坐下,笑道:“倒也不困呢,不过前边人多吵闹,我想在这里清静清静。” 有值班的小宫女见宝言进来,便跟着来端上茶点,随后福了福退下去。 宫殿里用的都是地热,若不是我开了那么久的窗,是一点也不冷的。但我这个身子弱些,即使是在数籽园里我所在的地方也是要多放几个火盆来取暖,所以陈棋解下斗篷给我披上,顺势在我身旁坐下,向宝言笑道:“世子若不嫌弃也坐下来同我们兄妹说会儿话。” 宝言不等相让便已落坐,喜气洋洋地道:“早听人说起财神少爷的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缘详谈,今日能向五公子请教一番,实乃荣幸。” 我不想听他们互相恭维,便向陈棋道:“妖精哥哥,007怎么没一起过来?” 宝言被我的称呼弄得愣了愣。 陈棋道:“老七喝了点酒,在家耍酒疯呢。” 我掩口一笑:“真的?他是在耍猴拳还是在爬树?” 陈棋微笑道:“这倒没有,不过是捧着阿不长吁短叹。” 我一呆:“哪个阿不?” 陈棋微笑道:“还有哪个阿不?” 我奇道:“我不是让茧儿把它烧了吗?” 陈棋道:“嗯,好像是让老七给要走了。” 我一时出了神,说起来似乎茧儿是没有把阿不的灰拿回来给我啊,可是007要那个玩具熊做什么呢?想像着陈零抱着玩具熊叹气的样子,我脸上不禁一热。 又怕被人看出什么来,我忙抬眼看了看陈棋和宝言。陈棋倒是没什么表情,宝言却看着我发呆,脸上红红的,见我看他,忙移开目光,脸上却更红了。 我诧异,道:“世子很热么?怎么脸这样红?” 宝言讷讷地道:“是有点热。” 陈棋微微一笑:“是酒气上来了吧。” 宝言忙道:“是,刚才喝了几杯,这会儿酒气上头了。”说着用手渥脸,表情羞涩,也不敢看我,起身道:“我出去走走,散散酒。” 待他出去后,陈棋才对我道:“看来宝言世子是对妹妹有意了。” 我想了想,道:“不会的,我们没见过几面,今天还是头一回说话呢。或许是方才在席上大家开玩笑,他小孩子家就不好意思了。” 陈棋道:“哦?可我看他望着你的眼神可是完全的钟情呵。” 我笑道:“那就更不可能了,我长得又不美。” 陈棋眼神古怪,半晌才道:“听老六说,妹妹不爱照镜子?” 我心下犹疑不定,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抓起菱花镜,但眼神却下意识地飘向一旁。的确,我不爱照镜子。 试想一下,如果你在镜中看熟了的那张脸,突然有一天换成了另一张脸,你日日对着镜中的陌生面孔,是否如同撞鬼般惊悚? 以前我和老弟疯狂地迷恋恐怖片,那时候我俩就讨论过,究竟是洗脸的时候发现镜子里照不出自己的样子恐怖,还是发现镜中照出的人不是自己更恐怖。 每次面对镜子我都会想起李心洁演过的一个鬼片——《见鬼》,片中的李心洁是移植了眼角膜后开始见鬼,因为她一直失明并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所以也就一直相信镜中的那个女孩是自己,直到有一天从别人拍的照片上才得知自己的真实模样,这才知道镜中的那张脸属于一个早已死去的女孩。 二十三年来我习惯了楚轻云的模样,现在却要从镜子里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面孔,怎能怪我每次都眼神飘忽不敢正视呢? 我镇静了一下,无论如何我已经与这具身体融合在一起了,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没什么好怕的。 我慢慢将目光聚焦在镜子上,上一次认认真真地看过这张脸孔还是我刚穿越的时候,为了确认自己的样子,我记得那时看到的是一张形容憔悴眼窝深陷犹如骷髅的脸,之后每日梳妆时我匆匆对镜瞥上一眼的印象,是我已经日渐丰润不复当初的形容枯槁了。 而现在……我放下镜子,轻轻叹了口气,难怪监国公主当日会称赞我冰肌玉骨、明眸善睐、清扬俊雅、我见忧怜,这张脸还真当得起如此赞美。就连看惯陈家那些美女的我也不得不承认仙妃的遗传基因的确优良。 陈棋道:“怎么,不喜欢自己长得美?” 我强笑道:“怎么会呢?我还一直怕自己长得太丑把咱家的平均水平给拉低了呢。”说完又觉得不对,我又不是陈鹤儒的亲生女儿,我长什么样子也跟陈家无关啊。 11偷袭与反偷袭 在王宫里待到近天明,国主本想让我在宫里休息,但我执意同陈棋一起回数籽园去,我可不希望我的新年伊始就毁在这宫墙之内。 在这天方发白的时刻,经过一夜的守岁,人们都已经很疲倦了,赵六开门的时候困得眼睛都肿了。 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早已歇息。陈野和大嫂也带着两个儿女去睡了,二嫂明妍身子柔弱,王子哥哥也陪她休息了。其他的哥哥倒都还神采奕奕地聚在一起吃酒玩笑。 见我们回来,陈忧笑道:“五哥把妹妹接回来啦。快来看看咱家七妹。” 陈鱼笑着把陈零从陈言身后拽出来,也不知道是哪个恶作剧,给他穿上了女装。陈零虽然已是醉了,倒还知道害羞,用手挡着脸不肯给人看,被陈鱼、陈忧两个硬是把手拉了下来。 只见陈零酒意满面,双目中水波流动,脸上虽未施脂粉,但薄唇却稍点樱红,自有一番动人处。 这情景本来是很好笑的,况且也是兄弟们互相捉弄玩笑,可是我心里莫明其妙地觉得不舒服,忍不住道:“七哥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女孩子了,你们这样捉弄他,等他酒醒了得有多伤心。”真是胡闹,我的007怎么可以这样被人欺负?要欺负也该是我来欺负才对吧?怎么哥哥们都有这份恶作剧的因子啊? 陈言一怔,挠头道:“怎么会呢?咱们兄弟开玩笑的,老七不会生气。” 我见陈零已是醉得脚步不稳,心中的不满更盛,倒像是觉得这些哥哥在侮辱轻薄了陈零一样,但也明白自己反应太过,压下情绪,勉强道:“守了一夜都累了吧,去睡一会儿吧,今天白日不是还要拜年吗?” 陈鱼道:“是啊,累的就去睡吧。我就不睡了,想看会儿书。” 陈忧道:“我陪你。” 陈言挠挠头,道:“我也不累,再玩会儿吧。” 陈棋看了我一眼,道:“老七困得眼都迷离了,妹妹送他回房去睡吧。我找屠先生聊天去。” 我道:“也好。”扶着醉得只会笑的陈零回房去。 小萤火虫已倒在外间的床上同拈豆儿两个睡熟了,拈豆儿的脚压在他肚子上,他的手臂又搭在拈豆儿的脖子上,两个人居然也不觉得累,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我也没叫他们起来,自己打了水给陈零洗脸——被人侍候了这么久,我倒还没失去自理能力,万幸。 温水着面,陈零似乎清醒了些,拉着我的手笑:“妹妹回来了。” 我叹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抽出手用巾帕给他擦去脸上的水珠,他的皮肤可真好,细致光滑得连毛孔都看不到。此时因为醉酒的缘故,脸上的温度有些热,颊上微红,衬得两只黑眼睛似是带了水汽一般。 陈零皱眉道:“我喝了很多么?” 我白了他一眼,道:“都醉成这样了,还问我?”放下手巾,帮他脱下那身女装,扶他躺上床去。 陈零还不服气:“我没喝几杯,三哥喝得比我多。” 我嗔道:“那他又没醉到被人扮成女孩儿。” 陈零生气了,嚷道:“我不像女孩儿。” 我忙哄他:“好好好,你不像。” 陈零的注意力又转到了其他方面,笑嘻嘻地道:“妹妹在宫里想我了没?” 我把棉被给他盖好,道:“想你做什么。” 陈零突然抓住我的手,凝望着我:“我想你了。” 我呆了呆,见他抓我抓得紧,也挣不开,又见他醉意朦胧的模样着实可爱,便坐在床边,柔声道:“好,我知道了。你睡吧。” 陈零看了我一会儿,道:“我不想睡,我陪着你。” 我笑道:“眼睛都睁不开了,还陪我?好啦,你闭上眼睛,乖乖地睡,我坐在这里看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陈零这会儿真像个小孩子,耍赖道:“一起睡。” 我可不敢再同他一起睡,到底年纪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