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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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章完结阅读46
    家六少爷爱交朋友,有一些人便有心结交他,好在陈忧也不是傻瓜,又有王子哥哥和屠先生管着,倒也没出过什么事。youshulou.com

    这日我刚从宫里回来,虽然暖轿里设了火盆,我又抱着手炉,可一路上我还是受了些凉,因此一进屋就窝上了床,喝着热气腾腾的白梅粥暖暖身子。突然画纹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门都忘了关,带进来一股冷风和几片雪花。

    镂月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慌慌张张地做什么?有鬼追你不成?”说着过去关门。

    画纹也没理会,直扑到我面前来,哽咽道:“不好了,二少要打死六少和研墨呢。”

    我一怔,见她满面惶急之色,忙道:“别急,深呼吸,一、二、三,好,说说怎么回事。”

    画纹做了几次深呼吸,再开口时眼泪还是啪打啪打地掉了下来,小嘴一扁:“二少在书房拿那么粗的板子打研墨和六少呢,公主快去给求求情吧。”

    倚在榻上看书的书桐(自从坠影死后她就被正式调派到我房里了)笑道:“到底是打六少还是打研墨?”

    画纹跺了跺脚,嗔道:“现在是打研墨,一会儿就要打六少了。”

    镂月也忍不住道:“你到底是让公主去给六少求情还是给研墨求情啊?”

    画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再不去研墨就该被打死了。”

    我纳闷,这孩子什么时候和研墨好上的?叹一口气,抽出手帕给她,道:“擦擦脸,妆都花了。我从没见二哥发过火,准是研墨又窜掇着六哥淘气了,二哥教训他们一下,没那么严重的。”

    屋里这么暖和,我真是懒得动。

    画纹攥着手帕哭得更凶了:“我亲眼看见的,二少那板子打在研墨身上,一下就皮开肉绽了。”

    我心里一惊,王子哥哥一向温文,怎么会对研墨下此重手?连忙跳下床,披上狐裘跑向书房。镂月在后面叫:“慢点跑,下着雪呢,当心滑了脚。”

    刚到书房门口我就听到竹板与皮肉相击的噼啪声,连忙推门进去,果然看见陈忧跪在地上,陈平正挥舞着竹杖打他的屁股。一旁研墨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裤子都被血浸透了。陈零和屠先生在旁都是一脸不忍,但屠先生是不便相劝,陈零则因为是最年幼的而不能发言。

    但见陈忧虽然还跪着不倒,但裤子上已是浸着血,满头冷汗,脸色惨白,我忙上前抱住王子哥哥的高举起的手臂,叫道:“别打了。”

    王子哥哥放下手,仍是剑眉倒竖面若寒霜,将竹杖往地上一丢,重重地哼了一声。

    陈零这才敢吩咐人把昏过去的研墨抬出去医治,自己亲自去扶陈忧。陈忧推开过来搀扶的陈零,怒视着陈平,大声道:“我就是不服气,我哪里做错了?”

    陈平指着他怒道:“你还敢顶嘴!”

    除了大哥会时常装模作样凶一下我们之外,我还从未见过其他的哥哥之间吵过架,更别说是如今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了,心里不由又是紧张又是害怕。我担心王子哥哥一生气再动手打洋葱头,便抱着他的手臂不敢放开,一边使眼色让陈零把陈忧拉出去,一边道:“王子哥哥,别生气了,去我那里吃些暖粥消消气吧。你累不累?我给你捶

    捶背。哎哟,手臂酸了吧?我给你捏捏。”

    陈平见我一个劲地献殷勤,脸色稍缓,也不看陈忧,只对陈零道:“我房里有疗伤生肌的好药,让书桐帮你去找。”

    陈零一边答应一边将还想挣扎的陈忧捂着嘴给拖了出去。

    陈平长叹一声,道:“行了,人都出去了,你也不用担心我再动手了。”

    我干笑道:“我哪里担心了?”

    陈平道:“我的胳膊都快被你捏紫了。”

    我连忙松手,赔笑道:“我是给你按摩。王子哥哥你坐,喝茶。”

    屠先生忍俊不禁,笑道:“头回见咱们公主这么小心翼翼的。”

    陈平也不由失笑,叹道:“吓到你了吧?”

    我这才撒娇道:“吓到没吓着,就是心疼来着。王子哥哥,六哥做什么坏事了?”

    陈平又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陈鱼从外边进来,道:“二哥,我怎么听人说老六把忠勇公的孙子给打残了?”一眼看见地上的血迹,不由一怔。

    我得在脑子里转了个弯,才明白过来,忠勇公就是王后的长兄,也就是太子妃的外公,他的孙子也就是太子妃的表弟太子的小舅子。

    王子哥哥就是为了这事才打的洋葱头?

    屠先生使了个眼色,陈鱼就明白了:“二哥已经教训过老六了?那这事儿是真的?”再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神色间显是担心陈忧被教训得不轻,跟随他的药泉也没用吩咐,自动自觉地跑了出去,大概是替主子去看看陈忧的状况了。

    陈平叹道:“谁知道老六这么沉不住气,把那畜牲的腿打断了不说,连子孙根给废了。”说完又觉得失言,瞥了我一眼。

    我暗暗吃惊,我这些哥哥平素都是很斯文有礼的,也就是小鸟哥哥脾气暴了点,属于点火就着瑕疵必报,再有就是007听到有人说他长得像女人就会发飙,可是陈忧却是一向大大咧咧很好脾气的,他同太子的小舅子是结了什么怨以至于出手这么重?

    陈鱼也没想到陈忧把人伤得那么重,一时也呆住了。

    屠先生道:“听说华少杨本来是想补的骁骑营的缺,但位子被文家的儿子给顶了,因此还闲在家里。幸好如此,不然民打官可是重罪啊。”

    陈鱼皱眉道:“老六怎么会和那个畜牲打起来的?”

    陈平道:“也不知道老六是怎么和连城班的台柱温良混在一起的,两个人称兄道弟好得没话说,偏偏那个温良又是长得一副好模样,早就有不少人在打他的主意。华少杨本就是个好色之徒,几次求欢不成,竟然把温良的妹妹给拐进府中,逼迫温良进府。结果,温良的妹妹受辱自尽,温良也被污辱了。听说,抬出华府的时候,温良连话都

    不会说了。挺好的一个孩子,被折磨得疯了。”说着也不由得神色黯然。

    陈鱼道:“原来是为了温良的事,也难怪老六了。自从上次赏菊的时候请连城班来唱过一回戏,老六就和温良交上了朋友。我与他们一起吃过几次酒,温良这人虽是沦落风尘,可为人品性高洁,也有些学识。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唉,真是可惜了。”

    陈平道:“老六要替温良报仇有那么多方法,他偏偏用了最笨的。我今天若不打他个半死,指不定明日他就得被华家的人打死。就是这样华家也未必就能放过他。唉,不过是暂且缓上一缓罢了。”

    我这才明白王子哥哥打陈忧打得那么重,是为了缓解华家的仇恨,要知道华家的背后就是王后和太子,陈忧一时冲动打残了太子的小舅子,也就是抹了王后和太子的面子,这个仇可是结大了。

    药泉悄悄进来站到陈鱼身后,陈平看见他,便道:“老六怎么样了?”

    药泉道:“刚才还是一口气撑着,被七少拖回房里就晕过去了。书桐把化腐生肌膏拿去给六少和研墨都上了药,大夫给开了内服的药,洗毫正在廊下熬着呢。”

    陈鱼道:“老六还是头回挨这么重的板子呢。”

    陈平低声问:“我是不是打得太重了?”神情间颇有懊悔之色。

    屠先生道:“华家的人只会嫌打得太轻了。”

    陈鱼皱了皱眉,吩咐药泉道:“你多请几位大夫来,对外就说老六被二哥打成重伤,命悬一线。”

    我忙道:“用不用我传太医来?”

    陈鱼道:“也好。”

    声势造得大一些,流言传得更猛些,就让人以为陈忧小命不保吧。

    而且我猜华家不见得会为这件事让官府介入,毕竟起因是华少杨强掳民女逼死人命逼疯戏子,真的闹上朝廷,没面子的是华家。只是要防备他们暗中报复。

    8棋毒

    之后我去探望陈忧,进门一看他哪里是晕着,正在床上趴着连声哎哟,连声抱怨小萤火虫给他上药的时候手重了,哪里还有刚才冲王子哥哥硬着脖子显示自己热血少年的威风的劲头啊。

    看见我进来陈忧连忙叫道:“别过来,我没穿裤子。”一边往里面躲,动作大了又疼得小脸煞白。

    我忙道:“别乱动,我不过去。”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但心里已经放心许多。

    小萤火虫放下帐子,只让陈忧露个脑袋出来,我这才走过去坐到床边椅子上,道:“伤得怎样?”

    陈零道:“听说杜家楼的包子馅是用上好的猪里脊,先用木棒拍上几百下使之完全松软再剁成馅的。六哥的尊臀可以包包子了。”

    陈忧被他怄得直翻白眼,我笑道:“臭臭的,谁敢吃?”既然陈零还能拿这件事开玩笑,想必陈忧的伤势也不是特别严重。

    陈忧叹道:“恐怕研墨的屁股才真是够资格当包子馅了。”

    我道:“怎么药泉说你晕过去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陈忧道:“哎哟,妹妹啊,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说是白担心?我怕二哥不解气,再打我一顿嘛,所以告诉药泉说得严重点。”

    我笑道:“王子哥哥这会儿正后悔自己手重了呢,又抹不开脸过来看你,对着屠先生抱怨呢。”

    陈忧得意道:“我就知道二哥会心疼。”

    陈零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刚才是谁冲着二哥叫:‘你打死我我也没错!’的?”

    陈忧道:“我不那么说二哥哪下得去手啊?”

    陈零道:“哦,原来你还知道你该打啊?”

    陈忧恼道:“要不是那个混帐王八蛋,我至于挨打吗?”

    小萤火虫插嘴道:“你都把那家伙腿给打折了,还让他断子绝孙了,挨这么几下板子也算值了。”

    陈忧撇嘴:“这也算值?要是我把他打死了,那让二哥再打我几十板子我也不吭气。”

    “哼,你还不如把他打死了呢。”门口传来一声冷哼,只见陈棋摇着折扇踱步进来。

    明明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一样是淡淡的,可是屋子里的气压突然低了许多,陈忧打了个寒颤,道:“小萤火虫,再生几个火盆来。”

    我笑道:“大冬天的还拿什么扇子,妖精哥哥,这把扇子我好像从没看见离过你的手。”

    陈棋道:“拿扇子自然是有用处的。”漫不经心地拂拂自己肩头的雪花,悠然地走到床边,探身进帐子里,然后听到扇骨击打皮肤的清脆的一声“啪”,紧接着是陈忧的痛叫声。陈棋缩回身子,抽出手帕将扇骨上沾的血擦了擦,平静地道:“老七你怎么照顾的老六,连血都没擦净就上药。”

    陈忧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咬着被角哀怨地瞪着陈棋。

    陈零忍笑道:“是么?我看看。”拿着药膏钻进帐子里。

    也不知陈零是怎么上的药,陈忧痛得脸色煞白,眼泪掉得吧嗒吧嗒的,连声道:“你们真是我兄弟么?想疼死我吗?哎哟,老七,还是换小萤火虫来吧。”

    我看看陈棋:“妖精哥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陈棋道:“办了点事儿。在外边听说了老六的事之后,我先派人把温良挪了个地方,免得有人去找他的麻烦。然后又找了几个以前被华少杨祸害过的苦主,让他们去按察司状告华少杨。”

    陈忧奇道:“按察司主事的不是华老太师的学生吗?见到有告华家人的状子,他还不压下来?况且是民告官,得一级一级上报,等告到按察司正经管事的人那里,还不知道要几年呢。”

    陈棋没理他,继续道:“我还找了几位言官,让他们对于近来朝廷中有些大员纵容子侄仆从仗势欺人之事在谏书里随便谈几句,让国主也了解了解最近凤栖的风气。”

    陈忧眨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吭声了。

    陈棋又道:“正好想起来有些日子没去拜会曹内相和同恩郡王了,顺便派人送了几件玩意儿过去。”

    内相也就是翰林学士,是皇帝的秘书兼顾问,权力很大。曹汉文是翰林学士中的佼佼者,深得国主信任,前番国主病危时虽然没用指定他为协理大臣,但那也只是因为他年纪太轻,少年得志未免会受人诟病。

    而同恩郡王是国主的同胞弟弟,本来早就该封亲王的,但这位王爷生性闲散,只愿意做个逍遥王爷,所以不肯受封。虽然他很少插手朝中事务,但在各部官员之中仍是很有影响力。况且同恩郡王与国主骨肉情深,国主对他非常信任,即使是眼高于顶的王后一系也是对他礼让有加。

    这两个人倒是平常就与陈家多有来往,但是秋天那次赏菊会他们都托辞没有来,曹汉文借口在督修史书无暇玩乐,同恩郡王则直白地说:“我要是想赏菊,什么时候不能去?说实话老陈家的那些菊花我也看厌了,还不如我自己侍弄的那几盆呢。再说我也懒得同那起人混搅。”

    陈忧想了半天,才道:“五哥的意思是敲山震虎?”

    陈棋用扇子打了他脑袋一下,笑骂道:“还以为你这里装的都是豆腐。”陈忧咧着嘴直揉脑袋。

    陈零道:“华少杨在凤栖横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告他的状子也不少,自然都是石沉大海,甚至苦主都有被逼得销声匿迹的。所以要告他自然是没什么胜算,况且五哥让人专去按察司告状,也就是知道会有人把案子压下来,但是消息一样是会传到华府的。再加上言官上奏,让国主在上朝的时候提点几句,华家就是想报复也不敢在这一时

    。况且他们还得担心国主追查下来呢。就算华家不开眼,想有什么动作,暗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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