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中直打转,这是我很偏爱的一首歌,它清浅低迥,还有极浅淡的忧伤,虽然在好歌层出不穷的时代这首《亚当的肋骨》不是最动听的那一首,也许早已被人忘却,但偏爱是没有理由的。niyuedu.com我时常在独处的时候会唱起它。这是一个习惯,我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当初爱上这首歌是缘自哪个单恋的男孩,更多时候 它是用来抚慰我孤独的旋律。 应该是在我醉酒那次唱过的,但没想到相隔数月陈零还能一字不错地唱出来,尽管他不会懂得歌词的含义,他也不可能知道亚当和肋骨是什么意思,但他连演绎歌曲的那份情怀都似模似样。 我闭上眼睛,就在陈零的歌声里慢慢放松,慢慢睡去。 恍惚中听见陈零一遍遍地重复着:“……就像是亚当找回肋骨才完全,有你陪在我身边,过一年像过一天,拥有你就像亚当拥有了世界,你就是我的一切,未来是如此完美,有你我什么都不缺。” 原本陈家的守护就很严密,上次那个刺客的潜入所暴露的安全上的缺点,早被陈鱼更改了过来,所以这次刺客是如何潜入的就成了一个很大的疑问。而这个刺客显然不仅了解护卫的分布,对陈家的地形也是了如指掌,否则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带伤逃走。 但是,一个要逃走的刺客为什么会把随身武器丢下呢? “除非,他就藏身在咱们园子里。”陈鱼沉吟道。 一夜没睡的哥哥们脸上不见一丝疲倦,都集合在平澜居的书房里议事。 屠先生道:“昨夜交手的时候,那个刺客的刀法并不精熟,似乎不是他趁手的武器。刀法的套路像是送青门的功夫。不过送青门的门人弟子众多,遍布天下,就是别派的人会也多半会使几招他们的功夫。” 陈鱼道:“想来是那个刺客要掩饰他本门的武功,所以才用了送青门最常见的刀法的。可是一个刺客,为了完成任务是不择手段的,他又有什么理由要掩饰自己的功夫呢?难道是因为从他的功夫上我们就能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他才连自己习惯用的兵器都不敢用。” 陈平道:“一定是这样。可是能对我们家里如此了解,又需要掩饰自己武功的人会有谁呢?”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不语。 丁冲道:“既然那个刺客受了伤,又不像是从外面进来的,那现在应该还在园子里。不如上下搜查,见到有受伤的就先抓起来。” 陈棋道:“家中上下丫环仆妇家丁护院,加起来数目过百,要查起来虽然不难,不过……”他想了想,下面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转而吩咐拈豆儿洗毫协同秦海孙寿两个管家彻查家中人等,同时让棋坪巧摆同秦大娘子清查女眷。 过了一个时辰,拈豆儿和棋坪回报,家中男丁受伤的有三人:一个是看门的赵六,因为吃酒误事被孙二管家打了板子;第二个是护院的王保,是前天和同伴比试刀法时不慎被砍伤了大腿;第三个是厨房切菜的赵三,却是他自己视力不好,晚上去茅房的时候绊在石头上摔破了下巴。 棋坪小声道:“奴婢越距,连两位姨娘和少奶奶都请宽衣了。”她颊上还有红红的掌印,却不知是哪个姨娘或嫂子生气打的了。 陈忧忍不住道:“你也太认真了。” 棋坪低着头道:“不过,二少奶奶身上似是有伤,又不肯让我细看。而且,从温姑娘房中找到了这个。”上前一步,将那支还沾着血迹的弩箭交给陈棋。 温暖猛然站起,脸上神情又是惊愕又是愤怒。 陈棋忙道:“温姑娘稍安勿躁。棋坪,这真的是在温姑娘房中找到的?” 棋坏道:“是,就在温姑娘房中衣柜里找到的。” 温暖大怒:“这分明是陷害!” 陈棋想了想,向陈平道:“二哥,二嫂怎么会受伤的?” 陈平疑惑道:“我也不知道,待我回去问问。” 怎么会有丈夫不知道妻子负伤的呢?我小声问陈零,陈零更小声地告诉我,陈平因为修习内功而作息时间与常人不同,怕影响明妍休息,所以二人是分房而居的。明妍住在平澜居正房里,而陈平却住在与正房后面的小屋,平日起居都是由书桐和洗毫侍候。 温暖还是气得浑身发抖,大声道:“这定然是刺客趁我去苔痕馆的时候丢在我房里的,要不然,棋坪,咱们到后面去,我脱衣服给你检查。” 棋坪忙道:“奴婢不敢。”大眼睛闪动着,却全然不是话里说的那么回事,看起来颇想把温暖衣服脱掉来检视一番。 陈鱼笑道:“温姑娘不要生气,我看这也是栽赃陷害。温姑娘为人爽直,要真是鬼谷的杀手可隐瞒不了这么久。况且昨晚咱们差不多同时到的苔痕馆,我看温姑娘行动起落如常,也不可能是有伤在身的样子。” 温暖这才渐渐消气,又为自己刚才的发怒而道起歉来。 30再无生途 我趁大家不留神,向宁灵湘做个手势,避开众人目光一起来到外面。 宁灵湘含笑道:“怎么?” 我笑道:“宁姐姐,咱们出去玩,好不好?” 宁灵湘诧异道:“这种时候你还想出去玩?不怕再遇刺吗?” 我撒娇道:“人家都快闷死了,再不出去走走我会生病的。再说那个刺客都受伤了,不可能这么快又来的。好姐姐,陪我去嘛。” 被我拉着衣袖不住央求,宁灵湘无奈地道:“那我跟大家说一声,商量一下怎么安排。” 我忙道:“别跟哥哥们说,他们一定不许的。”眼珠一转,又道:“也别跟沈大哥说,他那么老实的人,肯定会告诉我哥哥的。温姐姐呢又是什么事都会和我二哥说的,丁冲不稳重,告诉他他也会说漏嘴。总之就是谁都别告诉啦。好姐姐,就咱们俩个,反正你武功这么高,不怕的。” 宁灵湘抿嘴笑道:“我的武功可不怎么样,还敌不过你家屠先生呢。” 我奇道:“你什么时候跟屠先生比试过呀?” 宁灵湘笑道:“没有,但看样子是比不过的。” 我与宁灵湘约好午饭后出去,到时候我说要午睡支走了陈零,到花墙下由宁灵湘带我用轻功跃出墙头。好在外面的巷子也是陈家的,平时禁止外人通行,否则被人看见两个大姑娘跳墙出来,我还真觉得有点丢脸。 好久不曾上街,我还真是闷坏了。本来街上的事物就让我觉得新鲜,此刻更是看见什么都好奇,看见什么都想买。幸好出来的时候带足了银子,又有宁灵湘不停地制止我,不然走不出五百米我就得变穷光蛋了。 “宁姐姐,快来看,糖人耶!”我拉着宁灵湘挤进人群,一个身材瘦小的老人正在用熬好的糖浆做糖人,手法纯熟,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做好了一个盘龙。 我付了钱,把糖人举在手里左瞧瞧右瞅瞅,虽然被那股甜香勾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是舍不得吃。 宁灵湘笑道:“你生长在富贵之家,平日难得出门,才会稀罕这些。其实这又值得什么呢?” 我道:“我知道我喜欢的都是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可是,那些珠宝首饰衣服的,我就没那么喜欢了。”的确值钱,的确好看,可是多了是负担,我总怕不小心弄坏弄丢了的,唉,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小家子气。 宁灵湘叹道:“你是生来就拥有这些,自然不觉得珍贵,你可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你所拥有的那些,可是拼上一辈子也未必能得到的。” 说话间我们已经离开了热闹的人群,慢慢行至南湖边上的小树林里,这里有树荫的庇护而格外阴凉,只是,在这九月的湖边,未免过于阴凉了。这里安静无人,只有啾啾的鸟鸣声,和草丛里窃窃的虫语。 “那宁姐姐最想要什么呢?”我好奇地问。 宁灵湘的目光一下变得深邃起来,怔怔望着天边南归的大雁,良久才轻声道:“自由。” 我笑道:“宁姐姐真爱说笑,你是江湖女侠,走南闯北的谁也拘束不了,还不够自由?” 宁灵湘看着我,眼中掠过一抹轻蔑,微笑道:“你不懂的,像你这样一辈子都关在金丝笼子里的小鸟,又怎么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 我叹气道:“不懂就不懂吧,懂有懂的难过,不懂有不懂的快乐。我是宁可轻松些快乐些的,人生苦短,何必自寻烦恼呢?宁姐姐,笑着过是一辈子,哭着过也是一辈子,你是愿意笑着过一辈子还是哭着过一辈子?嗯,或者愁眉苦脸过一辈子?” 宁灵湘怔了怔,轻笑道:“哪有那样如意的事,谁不想一生快乐幸福,可又有几人能得到?” 我还是没忍住诱惑,一口咬掉了盘龙的尾巴尖,道:“有的。宁姐姐,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宁灵湘不动声色地慢慢移向我身后,道:“好啊。” 我转身在树下坐下来,背靠树干,笑道:“走累了,坐会儿吧。” 宁灵湘一怔,但还是用手帕铺在地上,然后坐了下来,眼神闪烁地看着我。 我咯吱咯吱地咬着糖人,一边尽力口齿清楚地道:“有一个小女孩,叫波丽安娜……” 宁灵湘插口道:“这个名字真怪,是幽都人?还是瀛波人?” 我道:“美国人,咳,咳,这个叫波丽安娜的小女孩家里很穷很穷,从小就没了妈妈,跟随着做牧师,不是,是教书先生的父亲生活。在她们那里有一个风俗,大家会把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放在一个大盒子里,然后捐给那些需要的人们。波丽安娜那时候很小啊,所以她很想很想要一个娃娃,可是盒子里只有几根小木棍,没有娃娃。波丽安 娜很失望,也很伤心。这时候,她父亲就教了她一个游戏,叫做幸福游戏。游戏的关键就是从每件事中找出能让你高兴的事来,不管它是什么。于是波丽安娜开始玩这个幸福游戏,虽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娃娃,可是却得到了小棍棍,这是意外之喜呀。波丽安娜高兴起来。这个游戏有时候玩起来蛮难的,可是难度越高玩起来就越有意思。后来 她把这个游戏教给身边的人,帮助他们寻找快乐。比如让瘫痪在床的老妇人知道虽然不能自由地行动,可是她还有手可以做编织,可以打扮自己,可以打开窗让阳光照进来,可以不去抱怨而是感恩……就这样,波丽安娜这种永远积极乐观的态度让她和身边的人都快乐起来。因为快乐有时候会躲在角落里让你看不见的,你得花些时间把它找出 来。” 宁灵湘冷冷地笑了:“这么说,小妹也会玩这个幸福游戏了?” 我叹道:“要不是会玩这个游戏,我在这里早就郁闷死了。” 宁灵湘看了我半晌,点头道:“不错,你确实是值得快乐的,生于富贵之家,父亲兄长又对你爱若珍宝,还有当今圣上的眷爱,连丁冲那个刻薄成性的小坏蛋都对你服服帖帖,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呢。” 不是这样的,这些都不是属于我的,而属于我的那个世界那群人又已经把我遗忘了。可是,虽然离开了生活便利的21世纪,可是我能在这里呼吸到最清新的空气看到最无污染的星空呀。虽然离开了父母和弟弟,可是我得到了七个美型温柔的哥哥呀。虽然不能再和朋友们去唱k,可是我可以随时捏小书僮们的包子脸呀。虽然远离了电影电 脑电视机,可是我开始有了正常的睡眠习惯,并且保护好了我的视力。虽然在那个世界里我已经死了,可是在这里我还活着。虽然被ufo压死是挺倒霉的,可是我因此见到了活生生的外星人呀。 只是这些我再怎么解释她也不会懂的,所以我只能微笑,再微笑,道:“其实宁姐姐也是被很多人羡慕的吧?师父是赤炎国的高手,自己也是江湖闻名的女侠,还这样年轻貌美,还有很多少年侠客的倾慕。” 宁灵湘冷笑道:“你又怎知个中辛苦。赤炎国向来男子为尊,我武功练得再好也不能继承师门。年轻貌美又怎样,能长久吗?那些倾慕我的人,还不是看上我这短暂的年轻貌美,看上我师门的背景,哪有一个是真心的?我自幼家境贫寒,为求一口饭吃才到师父那里做打扫的工作,后来是我陪着小心做事谨慎,会奉承,师父才收我做徒弟 。因为没有钱给师父做束修,我一边练武一边打扫,什么活儿都抢在前头,对同门也处处陪小心,不敢得罪任何一个人。这其中的艰辛你又哪里会知道。” 我真心实意地道:“可是我觉得宁姐姐很了不起啊,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自强不息的。” 看宁灵湘的表情,分明是在说我“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有本事你来试试”。 我吐了吐舌头,站起身拍拍土,道:“玩够了,咱们回去吧。” 宁灵湘幽幽地在我身后道:“如果我像你这样好命……唉。” 我笑道:“再好命也得是活下去才算,诶?宁姐姐,你先把刀收起来好不好?” 宁灵湘冷笑。 我边退边道:“难道你以为杀了我还能逃脱我哥哥的追捕吗?” 宁灵湘冷笑道:“没人知道我和你出来,况且我早告诉沈大哥说我今天要外出会朋友,谁能疑心到我身上来?” 我笑道:“宁姐姐,你不要这么单蠢嘛。哦,我知道啦,是昨晚没杀了我,所以心里着急是不是?虽然我一向愿意济人于危难,可是要搭上性命的事我可不干。你放下刀,我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好不好?咦,别过来呀,你可要想清楚了,杀了我你下半辈子都得逃亡,而且连沈大哥这样的如意郎君也失去了,不值得呀。” 宁灵湘咬牙道:“一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