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道:“宫里那位主儿……” 宣城长公主极快的瞥了宋姑姑一眼,并没有让宋姑姑将这话说下去。siluxsw.com 定贵嫔从善如流,将宣城长公主的建议如数告诉给了阿兰朵大阏氏。 回宫之前,阿兰朵大阏氏更是带着拓跋阏氏,备了礼,亲自来了一趟环碧殿。 因着去年霍延泓便是答应了阿兰朵大阏氏,要将云千雪带来给她看,如今阿兰朵大阏氏提起,自然没什么瞧不得的。 这日,阿兰朵大阏氏一身乌恒最高礼节的装束,带着拓跋阏氏、定贵嫔早早来拜见云千雪。 定贵嫔借此,总算是见了闻名已久的元妃。定贵嫔一向自诩容色倾城,第一眼瞧见云千雪,深觉她不如自己,便难免从心底将云千雪小瞧了去。 几人进了门,见云千雪一身天青色挑丝杨花春燕的家常宫装,裙摆迤逦而下,清浅又素气,虽然是合着规矩裁制的。比不得定贵嫔这一身艳丽出挑,却是说不出的大气、雍容。 阿兰朵大阏氏极是和悦的笑起来,竟也不像是第一回见面的样子,亲亲热热的进前,拉了云千雪的手,喜笑颜开的啧啧称赞道:“皇上藏着这样一个妙人儿也不让咱们看,闻名已久,如今总算是见着了!” 云千雪随着她这话婉然一笑,谦逊而规矩的和缓开口,“让大阏氏见笑了,臣妾身子不方便,来了木兰,也没出去几趟。不能去拜见大阏氏,倒是要让大阏氏过来,实在有违礼数。” “那是皇上心疼元妃!”阿兰朵大阏氏明朗的笑起来,眉目微弯,很是和蔼可亲,“今次元妃有了身子,自然是不方便的。不过我可听皇上提起,往后会常来常往。”阿兰大阏氏说着拍了拍云千雪的手背,亲切道:“元妃不必与我客气,如今乌兰图娅入了宫,咱们也是一家人!我虽与元妃是第一次见面,可好像早就见过一般,心里喜欢的紧!可见,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云千雪见她笑靥深深,又叙叙的说了这些亲近的话,哪儿还不明白她此行的目的。当即清淡的含笑,曼声道:“得大阏氏青眼,也是臣妾的福气。”她这番话说的谦和守礼。 乌恒与大齐是兄弟之邦,阿兰朵大阏氏与大齐的皇太后便是一样的尊贵,如今得阿兰朵大阏氏如此,算是极给她脸面,是厚待她了。 阿兰朵大阏氏爽快的笑起来,顺着云千雪这话,开门见山的说了下去,“元妃比我的乌兰图娅大一些,就是姐姐。乌兰图娅刚入宫,许多事儿还都新鲜着,什么也不懂。若是有什么不当的地方,请元妃帮衬一些,也是咱们娘俩儿的情分。她若有什么惹元妃不痛快的地方,也请元妃尽管帮着我老婆子管教她!” 这话里面,管教二字是客气,请云千雪帮衬才是真的。云千雪并没有顺势应下来,只是婉然垂眉,客气的笑道:“定贵嫔入了宫,自然都是同承雨露恩泽的姐妹。贵嫔从乌恒到大齐,人生地不熟。不仅臣妾会帮衬着贵嫔,其它的妃嫔,也都会一样的。大阏氏请放心!”云千雪没答应,也没有推拒。倒是教阿兰朵大阏氏再无法深说下去,便了话头,说了些亲近好听的家常话。 离开环碧殿,乌兰图娅全然没将云千雪放在眼里。她搀扶着阿兰朵大阏氏走了许久,才傲然开口说道:“额吉,我瞧着那元妃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咱们真是错听了长公主的话,不该送那么重的礼呢!” 阿兰朵却是眸色幽沉,叮嘱乌兰图娅道:“你记住听额吉的话,大齐宫里的人,谁都可以得罪,务必要与这位元妃娘娘亲近。你从小就是个讨喜的孩子,让元妃喜欢你,并没有什么难的!” 乌兰图娅有些不以为然,实际上,她心里并不喜欢云千雪那般柔弱清浅的样子。她喜欢明艳而热烈的东西,如何欣赏的来云千雪这样如芝如兰的美。 自阿兰朵大胭脂拜访后,回宫的日子也渐渐近了。很快,便到了十月初三,圣驾回銮的日子。 从木兰乘马车换成水路不过半日的功夫,为了迁就云千雪有孕,一路走的极慢。 定贵嫔与宣城长公主同坐一辆马车回京。她因着是宫妃,自不能轻易的抛头露面。这一整日都被困在了马车里,很是没趣。 马车走了多久,她便是长吁短叹了多久。时不时的与宣城长公主抱怨道:“马车走的这样慢,还不如羊车走的快呢!我会骑马,做什么不让我骑马?” 宣城长公主莞尔笑起来,和颜悦色的向定贵嫔解释道:“你如今是皇上的妃子,这样的场合,自然不能抛头露面。以后呐,若是想要骑马,等着御驾去围场!” 定贵嫔闻言,越发怏怏不乐,又是不解,又是烦闷撑着下颌,问她道:“大齐做什么要有这样多的规矩?宫里的人,就不厌烦?” 宣城长公主想了一想,笑吟吟重复了一遍定贵嫔的话,道:“厌烦?都是做习惯了的事儿,哪儿还有什么厌烦不厌烦的!”宣城长公主幽幽语顿,倏地,似笑非笑的又道:“很快你也会适应的!” 这一番定贵嫔抱怨马车走得慢的话,没两日的功夫,不知怎么的竟变成了定贵嫔抱怨元妃娇气,生生拖慢了御驾回銮的速度的话,在这一行人中传散开。 这样的话,太后、皇帝听见,只是一笑而过。云千雪也混不在意,全当定贵嫔是个急脾气,又是乌恒公主这般矜贵出身,难免不适应的挑三拣四。 这谣言听着似乎无甚了不得,圣驾照养是慢幽幽的,一天的路掰成两天走。 可尽管如此,云千雪始终也适应不来。上了船之后,她便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睁着眼睛,知道天亮。起初她以为是忽然换了环境,不惯而已。但很快,她便察觉到自己不仅难以成眠,一天中的很大一部分时间,都会胸闷气短。 霍延泓尤为紧张慎重,日日请了御医来看,却是如何都诊不出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四个御医都道她是太过忧心腹中的孩子,心虚紧张所至。 一边劝诫她不得太过用心劳神,一边是安神、安胎的药流水一样的送过去。云千雪仍旧毫无睡意。她这般,自然急坏了让霍延泓。才走了没几日,便要让龙船靠岸,不让云千雪再继续赶路。 可眼瞧着颜欢的生日渐渐近了,云千雪是一时半刻都不想耽误。极力的劝了霍延泓,只说自己不过是睡不好,请了御医来细细问过,御医又并未在胎像上瞧出什么不妥。霍延泓拗不过,也只得继续赶路。 这天傍晚时分,绿竹端了煎好的安胎药送来。 云千雪服下安胎药,便是靠在软榻上。霍延泓去了旁的屋子里看召见大臣。她不困也不累,便是百无聊赖的与绿竹道:“那卷书给我看看吧,左右也是无趣!” 绿竹忙应了,掀开箱子上铺陈的织锦桌布,去帮着云千雪找书。云千雪盯着那桌布上似是熟悉,又似陌生的花纹,忍不住开口与绿竹道:“你把那桌布拿来给我瞧瞧!” ☆、第38章 借刀杀人 绿竹应下,摸不清头脑的将那桌布拿起来,呈到了云千雪的面前。 那是一块驼色的桌布,上面满是用墨色、棕黄、栗色绣着极少见的花纹。这绣纹十分精致,又细又密。只不过颜色有些发暗,很难让人注意。 云千雪原本以为,这桌布上绣着的不过是缠枝莲花或者是格子花一类最普通的纹样。如今细细的拿在手里才瞧清楚,并不是。 她认得这样的花纹,整个桌布都是以乌恒最著名的格桑花为底,其上绣的是盘肠纹延伸再加卷草云头纹,缠绕不断,有吉祥如意的寓意。 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之前阿兰朵阏氏离开后。小顺子与她提起过,说阿兰朵阏氏身上的衣服,是乌恒最高礼节的吉服。云千雪顺口赞了一句那衣服的纹样极好,雍容大气。小顺子便与她细细说了那花纹。 如今再瞧这桌布的绣纹样式,可不就跟阿兰朵阏氏身上的花样子极像么。 “去叫小顺子过来!” 小顺子原是在木兰行宫走兽苑的太监,因是猎户出身,最善于跟牲畜打交到,也很懂得饲养之道。又因家住在乌恒和大齐的边境,对乌恒那边风土人情也懂得许多。 今次回宫,霍延泓便特意把小顺子拨给了云千雪,让他跟着回宫,照养白狐。 不多时,小顺子便被绿竹带了过来。道了万福,云千雪免了他的礼,直接问道:“你来看看这个可是你跟本宫说过的,乌恒独有的花纹。” 小顺子弓着身上前,规规矩矩接了,细看了看。肯定的回答道:“正是,这桌布上的花纹是乌嘎拉吉。” 云千雪怔怔看着那桌布,垂首上去嗅了嗅,却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她的心里到底还是对这不该出现在船舱里的东西起了疑。 “绿竹,这桌布是什么时候放在这的?”云千雪眸色幽沉,心里不住的猜测着,这桌布哪里有问题。 绿竹眉头紧皱,摇了摇头道:“娘娘,这桌布是跟着娘娘您的箱子一道搬过来的。不晓得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她顿了顿,声音越发小了下去,又紧张的重复了一遍,“咱们,都没注意是什么时候跑到箱子上去的。” 小顺子就着绿竹这话,疑惑的开了口,“那就是怪事了!娘娘您别瞧着这一块布不起眼,却值得上万金呢!” 云千雪自然明白,乌恒原本就是游牧民族,无论是丝织还是女红都不甚在行。整个乌恒,懂丝织和女红的人,两只手就数过来了。 物以稀为贵,这东西在乌恒自然就成了值钱的东西了。便是在大齐,也少有这样的精巧的花纹和图样。 “娘娘,这乌嘎拉吉花纹,是乌恒最尊贵之人才能穿戴的东西。”小顺子忍不住猜测的向云千雪提醒道:“这样的东西,旁人不一定能轻易得着。照说,唯有定贵嫔能得到。只不过,乌恒人对乌嘎拉吉有特别的崇拜。她们都觉着,若能在身上穿戴,必定也会跟着吉祥如意的。轻易不肯怠慢,所以,这样的图案是绝不可能用来当遮灰的桌布的。” 原本这几日绿竹便总能听见宫人私下议论定贵嫔对云千雪抱怨颇深。如今一想到可能是定贵嫔搞了什么鬼,大是气愤的开口,道:“娘娘,定贵嫔之前就对娘娘您是怨声载道。如今她在背地里搞鬼,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绿竹这样想,云千雪却不这样认为。怎么可能是定贵嫔呢,这样尊贵难得的东西。大阏氏当做是最高贵的吉服,极为郑重。定贵嫔又怎么会在这样贵重的东西上做手脚,来害自己呢。 云千雪没什么头绪,只扶着额头,与绿竹道:“去请何晟何大人过来,让他瞧瞧这桌布上面有什么不妥!”绿竹应声出门,忙让人去请。 何晟等御医所乘坐的小船,紧紧跟在云千雪、霍延泓所乘的龙船两边。这会儿到是来的很快。进了门,云千雪自然亦是免了礼,让他去看那桌布。何晟一时瞧不出来,便将那东西带了回去,请其他几位御医一同查看。 查不出那桌布的蹊跷,云千雪便暂且将这件事搁下。 这件事过了三日,云千雪竟是有了困意,心慌气短的不适在睡过那一觉之后也跟着消失了。 如此,云千雪越发能肯定,是这乌恒的丝织品出了问题。将自己的猜测,让人如数都告诉给了何晟。 何御医百思不得其解,也是想不出来,这一个桌布而已。不能入口、不能入鼻、也从来都不与身体接触。若是上面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是怎么让云千雪身上不舒服的呢?何况,那屋子里也不是云千雪独自一人,皇帝也经常陪着,还有旁的宫人。别人都没什么,唯有云千雪身上不适。 到了第四日,何御医实在想不通,逼的无奈,将那桌布浸与水中。舔尝了浸泡桌布的水,却仍旧没察觉出什么。 可等入了夜,他忽然有了与云千雪相同的症状。难以成眠、胸闷气短。这才后知后觉,带着那桌布去向云千雪复命。 “大人是说,这桌布上有毒?”云千雪有些想不明白,这桌布一没有气味,二也极少能沾染到吃食、肌肤。这毒是怎么中的呢? 何晟点头,慢条斯理的解释道:“还是通过气味,从鼻子进入了娘娘的身体。娘娘许是不知道,有些毒物的气味,是没有特殊味道的,所以很难察觉出来。可它仍旧散发着毒气,会进入娘娘的身体里。” 云千雪深思不已,问他道:“可晓得这是什么毒吗?” “里面怕是有数种易发散的毒药,皆是无色无味。”何晟将那桌布放在匣子里,道:“这东西,娘娘还是不要触碰,离着远一点儿才好!” “这东西有毒,可为什么只有本宫有反应,旁人却是半点也无碍的呢?”云千雪仍旧有些想不通,曼声问他。 何晟道:“微臣起先也想不通,所以耽误了一阵子。一是,娘娘身子原本就弱,又怀着皇嗣,容易被毒气侵袭。二是,娘娘的安胎药中有一味药叫做厚朴。这厚朴有一种特别的功效,遇见曼陀罗花根,会大大增加曼陀罗的毒性。想来是这个缘故,旁人无甚严重,可娘娘却挨不住。” 云千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何晟又为她细细的诊了脉,为保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