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将一些因为夏羽天在场而觉得不自在的事情忘记了,喝到后面就有点晕,却不至于醉,隐隐的听到旁边桌上,一个女孩子在和自己的男友不知因为什么事吵起来,很漂亮的女孩,但说实话大连话真的不适合女子,我不由想到钱律的话,忍不住笑起来,一笑就停不住,猛然回头,看到夏羽天坐在一边不与其他人吵闹,只是定定的看我,即使我也看向他,他也没有移开眼,与我对视,可能是酒精作祟,我忽然有股冲动,想冲上去拉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你看不出我喜欢你吗?喜欢你整整六年,你怎么可以娶了别人,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受吗?” 然后身后忽然“呯”的一声,我回过神看过去,吵架的男女,男的一发火砸了只酒瓶,然后女孩哭着跑了。kanshuye.com 我捧住头,闭上眼,觉得四周天旋地转,然后不知怎的眼眶竟然就湿了,我胡乱的抹一下,又站起来和同事干杯。 一直喝到近十一点,几个人唱着歌回的宾馆,我回房时芳姐已经睡了,我轻手轻脚洗了澡准备上床睡觉,然后手机响了,是短消息。 我拿起来看,是夏羽天发来的:到我房间里来一下,301。 做什么?我回复他。 来了就知道。 大连,大连(二) 来了就知道。 我盯了这几个字半晌,心想,难道这帮人还没闹够,准备在他房间闹?我擦着头上的湿发,回复道:等我十分钟。 依山而建的宾馆,有点像迷宫,走道里静悄悄的,偶尔才看到一个服务员,我问他301怎么走,他直接将我带过去。 那是走廊尽头的房间,与后面的302,303隔了一道走廊,服务员将我送到门口就走了,我敲了门,等了一会儿夏羽天才来开门,他穿着睡衣,屋里并没有吵闹声,我忽然觉得不对劲。 “进来吧。”他说了一句,让开道让我进来。 我没有动:“有什么事?” “进来吧,”可能是看到我表情中忽然的警惕,他笑道,“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犹豫了一下,心想我如果不进去显得我不信任他的为人,万一是我想歪了,以后再见就尴尬,而且这么多同事住在这里,我怕什么? 我想了想,走了进去。 房里只开了床头灯,光线朦胧,有些暧昧,他在床上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对我说:“坐这里。” 我却在床边的沙发里坐下,道:“你有什么事,说吧。” 他看着我,身上的睡衣领敞开,结实的胸膛若隐若现,说实话他真的很帅,现在的样子也很蛊惑人,然而我却如坐针毡,站起来道:“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说着直接想出去,他忽然站起来一把拉住我,呼吸有些粗重:“今晚留下陪我好吗?” 我整个人猛的一震,难以置信的回头看他,抖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他似乎有些心虚,不敢看我的眼睛,却没松手,低着头道:“你不是喜欢我吗?到现在都不找男朋友不就是因为我?” 我没来由的轻哼了一下:“所以呢?” “我也喜欢你。”他走上几步从后面抱住我。 分明是喜欢了六年的人,我却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一把推开他,盯着他道:“夏经理,你已经结婚了,而且有孩子了。” 他手上一颤,道:“那又如何?” “什么如何,还要我告诉你吗?”我狠狠瞪他一眼,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一路猛跑,然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我拿起来,是夏羽天,我按掉,他又打,我再按掉,他还打,我想关机,结果手机又响,干脆接起来,心想,做错事的人是他,我难道还怕他不成? “你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他那头声音在恳求。 “不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求你了娟娟。”他的声音竟是要哭了,我伸手用力的抚了下自己的脸,觉得心里火烧一样疼,站了好长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又往他住的房间跑。 夏羽天站在门口,隐在黑暗中,我站得远远的,抱着胸看着他:“什么事?” “你过来一点,”他不肯出房间一步,“我怕有人看到,你过来一点我跟你讲。” 原来是怕走出来被其他人看到,我心里一阵冷笑,走上几步道:“说吧。” 他用极轻的声音道:“刚才的事情对不起,是我不对,是我多喝了点酒,真的对不起娟娟,我希望你不要告诉其他人,这样对我们两个都不好。” 我的心又开始疼,表情却在笑,又走近几步,凑近他道:“夏羽天你知道吗?你就是个混蛋!”说着转身就走。 身后是门迅速关上的声音,丝毫没有迟疑,我猛的停住,回过头去,空荡荡的走廊在我眼前晃动着,我忽然发足奔跑,然后撞上一个人。 直接被反弹回地上,幸亏有地毯并不疼,我却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也不管那人是谁,抱住自己的腿大哭起来。 哭声在走廊里回荡,变得清晰。 “你怎么回事,想让整个三楼都听到你哭吗?”是钱律的声音,我哭声一滞,泪眼模糊的抬起头,果然是钱律,我盯着他,顿时无言。 “起来。”他掐掉手中的烟。 我不动,咬住唇,眼泪不住的往下掉。 “起来。”他又说了一遍。 我这才扶着旁边的墙站起来。 “我叫服务员送你回去。”他把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用,”我立即道,我怕回去芳姐看到我哭,我现在只想大哭一场,而回房间显然并不明智,“你不用管我。”说着摇摇晃晃的走开。 钱律却将旁边房间的门推开,显然那是他的房间。 “给你十分钟,进去吧,我在外面。” 他这是让我在他房里哭吗?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站在那里,他转过身不理我,自顾自的又点了根烟。 眼泪还在往下掉,心因为愤怒一直在极快的跳着,我忽然想到方才夏羽天的话,低声道:“你不怕别人看到吗?” 钱律吸烟的动作停了停,回头看看我,道:“还有八分钟。” 我咬咬牙进了他的房间,然后用力的关上门。 没有走进去,直接背靠着门蹲下来哭,手指握成了拳用力的敲打着柔软的地毯,我竟暗恋了这样一个人六年,杨娟娟你就是个笨蛋,傻瓜。 脑子其实在这时是停滞的,只是拼命的哭,拼命的骂自己,直到最后再也没力气哭,我抽噎着,眼睛看着只拉着一层窗纱的玻璃窗,外面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到,半晌才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开始洗脸,镜中的自己眼睛红红的,我看了自己半天,对自己说我是在为自己哭,为自己不值,而并不是为了那混蛋。 等我拉开门时,至少是半个小时后,钱律在打电话,声音放的很轻,另一只手还夹着烟。 我看了他几分钟,心里想,他是怕我心情不好会出事才让我到他房间的吗?他刚才是不是在走廊里看到了一切?为什么我这样进他房间却觉得很放心? 他打完电话回头来看我,我嘴巴张了张说的却是这一句:“原来你是抽烟的。” 他看了看手上的烟,道:“偶尔抽。” “为什么不在房间里抽?” “怕有味道。” 我木然的点点头“哦”了一声。 “我让服务员送你回去。”他进房间去打服务台。 这回我没有阻止。 服务员来时我将大片的流海遮住自己的脸,然后跟着服务员走了。 第二天我开始发高烧,身上出了一点点的红疹,芳姐陪我去医院检查,医生问我是不是吃了海鲜,过敏了。 我从不过敏,上海污水里养大的小笼虾我也照吃,怎么会过敏? 也许人倒霉起来,真是怎么拦都拦不住。 钱律批准我可以在房间里休息,我正好看完了mp4里下载的四个鬼片。 方非发消息过来问我大连怎样,我说很好,像天堂,但我以后再也不想来了。他问为什么?我说因为太难忘了。他说我不对劲,我说我正乐着呢,别来烦我。 年会四天,我就一直在宾馆的房间的待着,要离开的那天身上的红疹正好全退了,临走时我看着蔚蓝的海,心里不住骂着奶奶的。 夏羽天没敢再坐在我旁边,飞机上他远远的坐在一个角落,翻着那本他老婆推荐的《明朝那些事》,我忽然间再不觉得他帅,再不觉得他的笑容多有魅力,那个在圣诞夜冻红了鼻子唱《k歌之王》的“下雨天”,那个进了三分球笑颜如风的男孩,再也不是他,像是前世的事,翻过去,就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了。 我深深的叹气,转头看坐在不远处的钱律,他还在回邮件,看报表,眉头皱着完全投入工作中,也是忽然之间的事情,我面对他时我竟然不紧张了,即使那晚只说了几句话,却觉得这个人的影像竟就这么熟悉起来。 回家后我妈打电话给我,问我“追夫进度”,我说我会全力以赴。 丢脸丢到家了 我把年会时拍的集体照拿出来,抠去了夏羽天,在钱律的头上加了颗红心,然后放在自己床头的相框里,方非看到后一脸的鄙夷。 他这几天一直加班,但精神却仍是很好,年纪轻总是有很多优势的,他只问了我一次大连的事,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拍的他的肩道:“有空去玩玩吧,那是好地方。” 加了一个星期的班后他总算不那么忙了,我拿出上次从书店买来的做糕点的书,翻了制作“心形饼干”的那页,无比献媚的说:“小非非,今天做这个给我吃吧。” 他看了一眼,又拿过书仔细看了一遍道:“试试看吧。” 我马上说:“那要多做一份。” 他疑惑:“干嘛?” “送给我亲爱的红心先生,”我指的是钱律,我声音嘹亮的说道,“我准备用这份爱心糕点表达我对他的一片情意,你也瞧见他照片了,纯金龟,我得快点追,不然就没了。” 方非的笑意凝在脸上,拿书的手垂下来,道:“你真打算追他?” “真的。”我猛点头。 他直接将书塞还给我:“自己做。”然后绕过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发什么神经。”我看着关上的门,道,“你不做,我自己动手。” 整个下午我就开始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手忙脚乱,好几次冲到方非的房间问他什么什么在哪里,他头也不抬,然后告诉我在哪里。 我有些赌气,他很少这样对我,向来对我言听计从,今天是怎么回事?算了,不靠你,你不帮忙,我自己也做得成,做不成我到店里买现成的,我这样想着,手伸进烤箱里拿刚烤好的饼干,一片焦黑,烧焦的气味散了一厨房,我呆呆的看着这些费了半天功夫才做好的饼干哀叹自己真没天分,却没有注意只是拿抹布垫着,而没有戴手套的手触到烤厢壁,猛的烫了一下,我忙不跌的松开手,然后整个烤盘就掉在地上,“哐当”一声,焦黑的饼干掉了一地,我一急,不知死活的蹲下来捡烤盘,然后又烫了一下,这回忍不住尖叫了一声。 “怎么回事?”方非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到厨房里的狼籍愣了一下。 我有些狼狈,将手藏在身后,道:“忙你的事去,别来烦我。” 他走上来,冲我伸出手,道:“手伸出来给我看。”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分明是赌着气说自己可以的,现在给到看到做得焦黑的饼干已经够了,还自己把自己烫到,是不是太丢脸?我想着,决定死也不给他看很可能已经烫出泡的手。 他无言的将我的手拉过来,力气很大,然后我的食指和中指上赫然有一大一小两个泡。 我有些傻眼,老娘不是皮厚吗,怎么还起泡?吸了吸鼻子准备将手抽回来,他却开大了水笼头,将我的手往水上冲。 冷水冲到滚烫的手指上很舒服,所以我乖乖的没在挣扎,眼睛看着方非柔和的侧脸,看着他抿紧的嘴,似乎如梦初醒般,道:“非非,你是在生气吗?” 我回头瞪我一眼,直接拉着我的手到他的房里,然后翻出药膏来帮我涂在那两个泡上,与做医生的同居就是有这个好处啊,我看着他熟悉的动作,不要脸的说道:“你真像我妈啊,不对,你比我妈还像我妈。” 他手上忽然用力,虽然没到弄破水泡的程度却有些痛,我马上闭嘴,很奇怪啊,我分明是不怕他的,他分明是从小被我奴役惯的,为什么在知道他可能生气了后,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可怕。 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呢? 厨房里的焦味已经漫进了房间,我又吸了吸鼻子,某个想法冒来,又马上打消,又马上“切”了一声,不太可能吧。 于是我看着那几天前挂上去的窗帘,道:“非非,是不是窗帘的缘故,所以你这几天内火很旺?” 手上又是一阵疼,我又闭上嘴。 伤口很快处理好,其实本不要这么麻烦,以前烫伤就随意用冷水冲一下,然后涂点牙膏了事,我看着伤口被包得完美,觉得自己很受重视。 方非接下来去厨房收拾残局,我跟过去,看他把“焦炭”一块块的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灶面上的面粉弄干净,然后拿了旁边的面粉又倒了点进盆里。 “干嘛?”我看着他的动作问。 他看着被弄得脏兮兮的书道:“给你做饼干。” “啊?”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嘴巴张大了看他的动作,半天才回过神,狗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