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还是订的外卖，三个人订了三家的饭。 垃圾食品吃完，外公提醒她。 “嘉嘉，上班前还是要去趟乡下，看看你爷爷奶奶。不管钟林志对你怎么样，那老两口对你不错。” “年前不是去过了吗？该买的，该看的，连祠堂我都去了。” “再去一次，去看看，又不会少点什么。” 钟嘉一哦了一声，“那平平明天跟我一起去，舅舅舅妈晚上就回来了，你在家也没事。” 两个人眼神交流，从小就是这样，平平这个工具人就是个不懂事的显眼包。 钟嘉一在乡下不想吃的不想玩的，或者想开溜的时候，就往平平身上推。然后，他俩就可以溜走。 平平也是配合，让他哭就哭，让他卖乖就卖乖。 这招，屡试不爽。 “明天去的时候，把我战友送的那两瓶酒带过去，你爷爷爱喝。” “哎，好，知道了。” 外公去午睡，钟嘉一和平平在阳光房晒太阳。 “姐，如果钟林志他们明天也在怎么办？还有你那个后妈带的妹妹。” “他们在才好呢，让我爷爷奶奶替我出气啊。你还提醒我了，我明天就扮成小白兔。” 如果他们在，更好，可以倾力演出一场苦情戏。让街坊邻居都看看，什么叫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乡下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些，越苦越好。 钟嘉一心里已经有了成算，就跟春节前去的那次一样，恨不得自己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穷丫头。 她想得到爷爷奶奶的股份，也是为了更好地掣肘钟林志，让他对自己更加忌惮。这样才能，才能时时刻刻提醒他，对这个女儿的亏欠，还有该保持的惧怕。 第二天一早，钟嘉一和平平开车出门，直奔乡下。 舅妈还吐槽她，干嘛穿件这么破的外套。 等他们走后，舅舅才笑着道，“你还没看出来？咱爸让嘉嘉去乡下，哄着老头开心。可是老头儿看见长孙女过得这么不好，会什么都不做吗？” 舅妈恍然大悟，全然明了。 舅舅看着跟1号院下棋的自个父亲，“老爷子足不出户，该知道的事，一点没落下。” “钟林志已经开始盘算老头儿手里那点股份了，嘉嘉不回去露露脸，卖卖惨，还真说不准那点股份，会给谁呢?” 舅妈开始心疼钟嘉一，“你不是一直说，嘉嘉的爷爷奶奶最疼她了吗？” 舅舅哎了一声，“亲儿子，亲孙女，手心手背，怎么分啊？” 这个家里，怕是只有钟嘉一不知道钟林志这些动作。她懒得听钟林志的事，也忽略了钟林志的野心，还有她那个继妹吴小优。 一路往乡下开着，路况越来越差，钟嘉一的心情也越来越差。 最后，她靠边停车，换给平平开。 “姐，前面那个镇上，我去给你买杯奶茶吧。你喝了，心情好点。你这个表情，有点吓人。” 钟嘉一拍了拍他的头，“平平乖，我没事。” 以前这条路，钟林志开车，她和妈妈在后座。 她愿意回乡下，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回。 现在呢，三个人，三个地儿，妈妈永远也不会回来。 就算这路修的再宽再平坦又有什么用呢，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平平看着乡下的变化有些吃惊，才几年没来啊，这家家户户都是三层别墅。 钟嘉一爷爷奶奶家的房子，更是气派。钟林志生意越做越大，顺带着家里的房子也是越来越气派。 车子停在门口，钟嘉一果然看到了吴小优那辆白和豫口中的豪车。 是她这辆小破车的，二十倍不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平平在后面提着礼品，她先进了院。 爷爷正在烧火，院里人人也不少，忙进忙出的。 “爷爷，家里有事啊？” 钟嘉一的爷爷看见她，很开心，乐呵呵地笑着。 “嘉嘉来了，你这孩子，大冷天的跑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烧火的棍子扔下，就冲着屋里大喊了一声，“老婆子，嘉嘉来了。” 果不其然，先从屋里出来的是吴小优。难为她，那小香风套装外面，穿着围裙。 两人都没有说话，一高一低地站着。 奶奶大步从屋里跑出来，路过吴小优的身边，还撞了她一下。 “哟，挡着门干嘛。” 钟嘉一心里乐开了花，吴小优的脸，这会儿就是个调色盘。 “奶奶。” 吴小优有多难堪，钟嘉一这声奶奶叫的就有多甜。 “嘉嘉，这天气又不好，大老远跑来做什么。” “马上该上班了，来看看您和爷爷。” 平平也是会来事的，在后面叫了声“钟奶奶。” 钟嘉一奶奶看了好半天，“这是平平啊，这么高了。” “大学毕业了都。” “对了爷爷，这是外公战友送的，他知道您爱喝，特意让我带来的。” 吴小优还站在那里，衣衫单薄，人影消瘦。 她妈妈从屋里出来，给她披上了棉袄。 俯视着台阶下的人。 帮忙的邻居都在跟钟嘉一说话聊天，只这一下子，就分出了远近。 二大妈，三婶婶，吴奶奶。 钟嘉一挨个打了招呼，笑的真甜呀。 钟林志身后跟着一群人从外面回来，本来还在谈笑风生，咧着嘴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 看到钟嘉一的那一刻，翻书一样的，变了脸。 钟家的人丁不旺，家族聚餐原本定的本家。后来家里临时有事，才改到钟林志家。 这也就给了钟林志显摆的机会，带着吴小优母女俩，回乡下尽情表现。 钟嘉一的出现，他的表现机会，彻底凉凉。 “爸，家里这么大事，怎么不告诉我呢。要不是我今天想来看看爷爷奶奶，都不知道。” 钟嘉一这声爸，差点没把钟林志送走。 也是这声爸，把钟嘉一的委屈扩大了无数倍。在场的人听了不免有些心酸，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洗菜的价格妇女在那边小声嘀咕，“你看，后妈和继女穿的跟花似得，自己亲闺女穿的是什么呀。” “可不是吗。以前嘉嘉妈妈在的时候，每次回来，这孩子都跟小公主似的。你看现在，就像公主身边的丫鬟。” “还有门口停的车，哎，真的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爹不疼娘不爱呀。” 这声音说大不大，钟嘉一的爷爷奶奶是听进去了。 “奶奶，我也干活吧。” “不用，平平来，跟奶奶进屋。你爷爷还放着好吃的呢。” 灶火交给别人，爷爷奶奶他们进了屋。 路过吴小优的时候，奶奶的眼神多是不耐，更别提她身边的后妈。 演戏，就得有对比才行。 议论纷纷的人手里的活也没停下，只是对钟嘉一的遭遇多了几分同情。 他们在屋里说了好大一会子话，出来的时候，那些大妈婶婶对她可亲了。 聊天的时候，还说起她妈妈。 钟嘉一在奶奶身边吃得多开心，吴小优母女俩在外面洗菜就洗的有多心酸。 水很凉，手冻的很红。 也没人跟她俩说话。 本来想表现一次，得到家里人的认可，没想到钟嘉一出现，扑了空。 吴小优，心里憋着火，这会儿又不能直接发作，只能忍。 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吴小优她们忙来忙去，钟嘉一和平平坐在那很安稳，吃的畅快。 钟林志一直没有勇气看她，面前这个女儿让他觉得很陌生。 上次把他们赶出月湖的别墅，今天这声爸，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钟嘉一已经多久没叫他爸了，今天故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声爸叫的委屈的。 吃完饭，奶奶让钟嘉一先走。 “嘉嘉，天不好，你跟平平先回去。这些吃的，给你外公带回去。” 钟嘉一看着那箱吃的，点点头，弯腰抱了抱慈爱的老人，开车走了。 她说不上这会儿心情如何，听她们提起自己的妈妈，她的思绪也一下回到小时候。 回到家，把那箱吃的放到冰箱，交给舅妈，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直到，听到舅妈一声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