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心词追问,云袖却忽然想起不该与她说这么多,遮掩地笑了下,道:“没什么。小姐,这些可要收起来?” 云袖收拾起韶安郡主送来的赔礼,将话题中断了。 骆心词问不出来,想着侯府中的恩怨与她无关,遂不再纠结这事,专心准备着夜闯摘星阁。 戌时,烛灯熄灭,侍女退出,只留下在外间守夜的连星。 亥时,四下俱寂,夜色迷蒙,忽然“咚”的一声,一颗石子扣到摘星阁的窗扉上,又反弹回草丛中。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足够响亮。 假山后,骆心词屏息等了会儿,没见任何风吹草动,才敢大口换气。 “没人看守。” “没看守才对,无缘无故的,谁会在自己家中百般提防?” 是这个道理。 骆心词带好火折子,深呼吸,道:“我上去了?” “去吧,我就在这儿守着。”连星扶着骆心词出了假山,低声提醒她,“小姐记好了,听见两声猫叫,就赶紧出来。” “嗯!” 这晚没有月亮,庭灯也全部熄灭,骆心词看不清脚下路,踮着脚,每一步都心惊胆战。 好不容易走到摘星阁门口,她心快从胸口跳出来了。 骆心词回头朝连星的方向看了一眼,模糊见连星与自己比了个手势,点点头,快速隐了进去。 庭院中昏暗,但至少还能看见近处事物的影子,阁楼中却是伸手不见五指。 这是骆心词第一次进入摘星阁,本想与侍女打听一下内部环境,怕传到明于鹤耳中引起提防,最终没问出口,只得扶着墙壁一步步摸索,很是艰难。 所幸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骆心词摸索到楼上,打亮火折子,如愿看见桌案上摆放着的一摞文书。 她快步走近,怕被起夜的下人发现,不敢点灯,一手持着火折子,一只手快速翻看起。 名录是按年份编纂的,骆心词全部心神都凝聚在上面,一目三行,看得飞快。 只是结果不如人意。 她将那年中举名录从头看到尾,王姓官员不少,改名的也有三四个,“王寅桡”这三个字却始终不见影子。 骆心词满心期待落了空,对着翻到最后一页的文书,怀疑是自己看漏了。 明于鹤会在子时回来,那时已经很晚了,他未必会再到书房中来,但为了不出意外,骆心词最好在子时之前离开。 她无暇多想,赶紧重新翻找。 偏那一年新增进士有近两百人,骆心词算着时间,心中着急,翻到第三页时,额头已沁出汗水。 等看完最后一个名字,骆心词心头凉意遍布,双膝一软,重重跌坐在太师椅上。 没有。 自听说典籍司的文书这事后,她几乎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壮着胆子进了摘星阁,却没能找出线索,骆心词恍若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一时间不知所措。 手上的火折子不知何时熄灭,阁楼中一片漆黑,间或有远处的夜鸟啼鸣声传来。 骆心词就这么坐在黑暗中。 王寅桡千真万确是那年中举的,为什么上面没有他的名字? 朝廷的记录,不可能有遗漏。 除非……除非这份文书被人动过手脚,他的旧名被抹去了。 这就意味着王寅桡权势大到可以借阅典籍司的文书,并且早早想到这一步,做好了防备。 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掩去旧名? 骆心词默默捂住抽痛的心口,呆坐了会儿,她吸吸鼻子,用手背抹了抹眼角,再次从头翻找。 王寅桡可以改名、抹去旧名,但出身、籍贯这些同样需要记录在册,他不可能全部作假。 只是这么一来,需要查看的信息更多,耗费时间更久。 骆心词强行忽略心中的酸楚,集中精神查看起那年举人的籍贯。 当她再次将名册翻至最后一页,浓浓夜色中,冷不丁地传来两声尖锐的猫叫声。 骆心词打了个激灵,匆忙将文书恢复原状,用火折子探了下路,将要下楼,下方已有摇曳的烛光照入。 她心中惶恐,连退数步,举着火折子飞快打量了下这间书房,忙不迭地躲到最内侧书架后的角落中。 动作太仓皇,熄灭火折子时,食指尖被烫了一下。 摇晃的光影逐渐明亮,骆心词分不出心查看伤势,提心吊胆地缩在书架后,大气不敢出。 书房中越来越亮,在脚步声传来后不久,摇曳的灯笼光芒被明亮的烛灯代替,有太师椅拖动的声音,也有人开了口。 “说了吗?” “回小侯爷,属下与瞿礼周旋的这些日子,这人一直在提些无足轻重的往事,无论属下如何诱导,他都对那事闭口不谈,警惕心很强。” 说话的是两个男人,骆心词听不懂对话内容,但是能分辨出这二人是主仆关系。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