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身后的人,如今他却难得一见。 从前乖巧柔弱的人,如今他却怎么看怎么厌烦。 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何,只是突然很像来见黎凰。 顾沉舟深吸了口气,沉下心,开口道:“我听闻你受伤,恰好我府上有些伤药,便给你送来了。” 黎凰错愕。 以往只有她挂念顾沉舟,如今怎么反过来了? “宁柒已经给本宫寻来了最好的伤药,父皇也让太医来看过了。顾世子的好意,本宫心领了。” 顾沉舟抬起来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 片刻,他抿了抿唇,将药瓶说好。 “听闻昨日你是为了救人才受了伤,若下次再遇到这样危险的情况,定要离远一些。” 黎凰诧异的抬起头,“顾世子的意思是,让本宫少管闲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身为长公主,身份尊贵,怎可为了平民伤了自己?” 顾沉舟急于解释,却忘了他从前一直都以黎凰是长公主的身份而刺痛她,伤害她。 话音出口,两人皆是沉默。 第三十八章 国舅府 过了良久,顾沉舟率先打破沉默,落寞道:“既然你无碍,我便先告辞了。” 虽然说着告辞,可脚步却并未挪动半分。 若是换了以往,黎凰必定会找各种借口挽留。 可今日,她漫不经心的转开视线,淡淡的应了一声:“顾世子慢走,不送。” 顾沉舟心头一沉,仿佛被人砸了一记重拳,闷闷的疼。 他深吸了口气,故作淡定的将药瓶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然后转身离开。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落寞。 阿圆瞪着顾沉舟离开的背影,不悦道:“这个顾世子,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如此虚伪。” 虚伪? 黎凰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顾沉舟。 于是她侧过头,笑问道:“哦?他如何虚伪了?” 阿圆冷哼一声,小脸拉的老长:“他一边与殿下划清界限,一边故意前来卖好。这不是虚伪,这是什么?” 黎凰被阿圆逗乐,不由得笑道:“你小小年纪,倒是看的通透。” “那是自然,宁侍卫跟奴婢说过,若要看人,便看他说的与做的是否一致,若是言行不一,那这人就是个坏痞。” “宁柒还与你说这些?” 黎凰有些诧异。 宁柒的性子,平日里人见鬼愁的,府里的暗卫都恨不得躲着她走。 没想到阿圆这小丫头倒是跟他能说上话。 阿圆挠着脑袋,一脸茫然道:“啊?宁侍卫说,殿下留阿圆在身边是为了帮殿下的,阿圆可以不聪明,但是一定不可以眼睛有问题。若是识人不清,帮错了人,日后必定会害了殿下的。” 听到这儿,黎凰心下说不出的惊讶。 “那他还与你说了些什么?” “宁侍卫还说,殿下心软,教阿圆一定要帮殿下留意着,若是有人想伤害殿下,一定要狠狠地替殿下打回去,决不能让外人欺负了殿下。” 阿圆说的一本正经,撑着脑袋努力的回忆着墨景湛教给她的大道理。 在她眼里,宁侍卫虽然只是府里的一个侍卫,可懂得道理与公主殿下一样多,而且还会给她菜品提供新的思路,而每次宁侍卫提出的新菜品,味道都是一绝。 越想,阿圆就越觉得宁侍卫是个大好人。 可惜她这些心思藏不住,黎凰看着小丫头微微泛红的小脸,不由好笑。 “好了,天色不早了,去收拾一下准备午膳。” “是。” 泠鸢办事效率极快,加上背后有云外楼的帮忙,不过短短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查到了黎凰想要的消息。 书房里,黎凰手指敲打着桌面。 泠鸢正禀报着调查的结果。 “殿下,昨日纵马之人,是洛公子。” 黎凰若有所思:“洛明川?他不是还在关禁闭么?” 她记得上次父皇责罚洛明川之后,舅舅就关了他的禁闭。 如今才不过几日,就放出来了? 见黎凰不解,泠鸢解释道:“奴婢听闻,国舅爷今日身子不大爽利,洛公子想必是自己跑出来的。” 当今国舅,是洛贵妃的兄长,更是黎凰的亲舅舅。 只是这些年,因着洛贵妃母女的挑拨,黎凰一直觉得舅舅对她不喜,处处苛待她。 所以到了后来,几乎不与舅舅往来。 可如今想想,黎凰却又觉得自己错的离谱。 洛氏书香门第,舅舅身为洛氏家主,自幼便对黎凰要求严苛,甚至还曾亲自教导过她的功课。 可洛贵妃却一次又一次的挑拨,说舅舅只是不喜欢她。 日积月累,黎凰便愈发不喜欢亲近舅舅,甚至连洛府的大门都不曾踏入。 一想到这儿,黎凰鼻尖突然一酸。 她揉揉鼻子,一开口,声音竟有些沙哑。 “备些补品,去一趟国舅府。” 黎凰多年不曾踏足国舅府,以至于长公主府的马车停下时,门房连贯带爬的跑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