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也是?纯粹的。 只有除人以外的生物,才会有这么纯粹的眼神。 人总是?喜欢把自己的人性强加在?动物的身上,认为蛇阴险,狼凶毒,狐狡诈。 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无论是?蛇、狼还是?狐狸,即使它?们正在?撕咬猎物的喉咙,眼神也是?极其纯粹的,除了进食欲,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而人类永远不会被单一的欲望所驱动。 仅仅是?为了进食,不会有“有机食物”和“合成食物”之分,也不会有制造商和供应链高低之分,更不会出现垄断巨头公司这样庞大的利益集团。 人类的贪欲肮脏、市侩、永无止境。 怪物的贪欲虽然也永无止境,却是?如此?干净,如此?纯粹。 周姣终于知道,为什么江涟的身上总有一种洁净的气质。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的相貌如曙色雪山般冷峻清冷,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洁净之气……现在?想想,多半是?因为他那毫无人性的眼神。 没有人性,所以冷血、残忍、暴力。 但也因此?显得干净、纯粹、单纯。 了解到这一层后,周姣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看?待江涟了。 如果他是?一条阴冷、狠毒的蛇,她?可以饶有兴味地征服他、玩弄他。 可事?实上,他并不阴冷,也不狠毒,反而有着这世界上最干净的眼睛。 周姣垂下眼睫,几乎是?慌乱地逃进了浴室。 江涟见?她?毫不在?意那些?礼物,又烦躁了起来。 她?不喜欢? 为什么? 这明明是?这个星球上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 江涟准备这些?礼物时,花了不少?心思。 首先,他必须确认什么样的东西最有价值——他考虑过华美的珠宝,然而尽管人类对那些?金属和矿石追捧至极,他却很难把它?们当成罕见?的珍宝。 他见?过硬度更高、熔点更高、化?学?稳定?性更好、在?整个宇宙都含量极少?的贵金属。 那些?廉价的珠宝,根本配不上她?。 他也想过将整个生物科技送给她?,但有很大的概率,她?掌控公司后会反过来对付他。 他看?了她?的心理检测报告,她?是?一个道德感淡薄的人,完全做得出这种事?。 他只能?送给她?昂贵、舒适、稀有的衣物,还在?其中一个纸箱中,放了一幢别?墅的生物钥匙——两个月前,那幢别?墅还属于生物科技的前ceo,藤原修。 她?连那幢别?墅的钥匙都没看?到,就转身离开了! 江涟眼神森冷得可怕。 每次她?拒绝他,他都会生出暴怒和惶恐的情绪,仿佛回到了那条逼仄的逃生通道,她?不停地拒绝他,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 他需要花极大的力气,才能?压下心中冰冷狰狞的毁灭欲。 作为顶级掠食者,他从来没有小心翼翼对待过什么,一遇到阻碍,就难以遏制内心暴涨的杀意与毁灭欲。 然而,为了周姣,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了下来。 没人告诉他,这个行为已超出了自然法则的限制。 他也不认为自己超出了什么限制。 他只觉得难受。 周姣洗完澡,走?出来,就看?到江涟坐在?沙发上,眉眼间压抑着一股的戾气,正冷冷地盯着那些?纸箱,似乎在?琢磨怎么销毁它?们。 自从发现他的眼神像动物一样干净纯粹后,周姣就有点不敢直视他,每看?他一眼,内心都会涌起一股古怪的悸动。 ……总感觉像在?欺负小猫小狗。 可又想看?看?,他还能?为她?做到什么程度。 周姣一边擦头发,一边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头发不长?,刚好及肩,没有烫染,是?能?消融在?黑夜里、却又能?渗出黎明光泽的黑色。 随着她?的擦拭,几滴水珠从发梢上飞溅出去,还未掉落在?地毯上,就被江涟的一条触足接住了。 触足是?透明的。 她?没有察觉到这一动静。 江涟喉结一滚,吞咽下了那些?水珠。 他看?着周姣,很想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这时,那人类的声音响起:“询问她?,能?不能?帮她?擦头发。” 江涟心想,询问她?,有被拒绝的风险,为什么不能?直接抢过她?的毛巾? 他的眼珠缓慢转动,瞳孔时而紧缩成针,时而扩大成圆形,最终勉为其难地接受了那人类的提议。 “……请问,”他说,“我?可以帮你擦头发吗?” 降临到“江涟”身上以后,他一直都是?命令式口吻,从未用过请求意味这么强烈的句式,一时间听上去生硬又滑稽。 江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