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如果江涟懂一点人情世故的话,就会发现这是?一个相当有教养的动作。 她?特意调转了伞柄的方向,方便他接住。 江涟却没有感受到她?的教养,只觉得她?专门握住伞尖,是?在?暗示他离她?远点。 他冷冷地盯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拒绝了傀儡的伞,说自己不要陌生人的伞,然后收下了他递过去的伞,说明她?允许他接近她?。 一路上,他紧紧跟在?她?的身后,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现在?却要把他关在?门外,还用雨伞把他隔开——什么意思? 江涟直接说了出来:“你收下了我?的伞。” “所以?”周姣歪头。 “为了答谢我?的好意,你应该邀请我?进去……”江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坐一坐。” 周姣忍不住笑了,因为江涟那种竭力模仿人类的僵冷语气。 周姣在?嘲笑他。 他从来没有被嘲笑过。 江涟的瞳孔放大又缩小。 不知不觉间,紫黑触足已像黏性液体一样覆满了整条走?廊,蠢蠢欲动地探向她?。 很奇怪,如果是?其他人对他发出这样的笑声,他会毫不犹豫地绞断那人的脖颈。 换作周姣,他的杀意莫名就消失了,变成了一种古怪的冲动。 想要吻她?。 粗暴地吻她?,掠夺她?的氧气,直到她?眼尾发红,嘴唇发肿,再也发不出那样的嘲笑。 这么想着,江涟自己却分泌出大量的唾液,喉结滑动,发出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就在?这时,他听见?周姣说:“那你进来吧。不过,最好把触足收起来,我?怕邻居报警。” 江涟眼神闪烁。 从生物的层面,越多人看?到他的触足越好,这样人人都会知道周姣是?他的,这个地方被他标记了,是?他的领地。 但是?,从人类的层面——他现在?最好听周姣的话,给她?一个好印象。 江涟一点一点地收起了触足。 下一秒,这些?触足却以隐形的拟态涌入了周姣的公寓,如同又湿又黏的透明蛛网,转瞬间布满了公寓的各个角落。 它?们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仿佛掠食者观察猎物的反应一样,仔仔细细地观察她?。 ——公寓里面,是?他为她?准备的礼物。 他和它?们,都期待她?的反应。 · 周姣确实惊讶了一下。 客厅的地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箱,每一个纸箱都以极其特殊的工艺印着“organic(有机)”的墨绿logo。 要问这个时代,什么最奢侈、最有价值、最能?象征身份,必然不是?那些?古老的奢侈品牌,而是?有机物。 只有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批人,才能?享用有机肉类和有机蔬菜——必须是?金字塔的最顶端,有钱也有权才行,少?了一样都不能?得到最新鲜和最安全的有机食物。 至于有机面料,则更加罕见?了。 动物都灭绝得差不多了,蚕、貂、鸟、兔、山羊、绵羊、骆驼……只有实验室的试管里,才能?看?到它?们的身影,而这些?动物也只会流入达官贵人的手里,从不公开出售。 周姣面前的纸箱里,却全是?有机面料制成的衣物。 内衣、衬衫、t恤、吊带、短袖、睡衣、各种剪裁精良的连衣裙,以及完全按照她?尺寸剪裁的西装。 除此?之外,则是?各式各样的鞋子。 周姣第一次知道,鞋子能?契合脚掌到这种程度,连脚掌中间微微弓起的弧度都完全契合。 她?的眼角不由抽了一下——江涟是?怎么知道她?脚掌具体尺码的? 连脚掌中间的弧度,都一清二楚。 想到江涟趁她?不注意,用恐怖狰狞的触足丈量她?的脚掌,她?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底却升起了一丝微妙的满足感。 ——无所不能?的“神”,为了讨好她?,匍匐在?她?的脚底下,连丈量她?脚掌的尺寸都不敢惊动她?。 他之前对她?多么冷血、粗暴、随心所欲,现在?谨慎而又小心翼翼的态度,就有多么满足她?的征服欲。 但她?并不打算收下这些?礼物。 周姣绕过这些?纸箱,随手脱下外套,走?进卧室,拿了两件自己的衣服,准备洗澡。 江涟站在?客厅里,面容冷峻,狭长?的眼眶里眼珠却随着她?的动作而转动。 周姣余光瞥见?他的眼神,想笑的同时,心口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莫名一动。 ……江涟的眼神太干净了。 她?第一次发现,他的眼神是?那么纯粹。 他望向她?时,渴欲是?纯粹的,暴怒是?纯粹的,痴迷是?纯粹的,哪怕是?深不见?底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