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火的人越来越多,却始终没有熄灭,昔日的冷宫,如今早就化作焦炭,什么都烧尽了,风一吹,便洒向光芒的大地。gugeyuedu.com 幽阳没有片刻的迟疑,她身子转过去,背对着轰然倒塌的整个宫殿,狠狠的闭上眼,火光,冲向云层深处,将那淡薄的月色衬的如血般红亮。步子僵硬,却丝毫不迟缓。她没有再回头望一眼,凛冽的风势,刮过两人的脸。 清音想要追上去,才走了几步,便没了幽阳的身影。她不敢相信的环视四周,就只见到来往匆忙的侍卫们,以及满院子的呜咽声。 她只能回到自己的住处,整个屋子,就只有清音一人,空荡荡的难受。 她推开一扇窗,双手支在窗子的边缘上头,脑子里面更是乱的厉害。 还是不放心,可又不敢踏出一步。犹豫,徘徊...... 。 那边的火,还在烧......??。 浓烟,都延伸到这来了。 清音决心下定,便大步走了出去。凉妃的死,让她对死亡有了一份恐惧,强烈的排斥,她要确定,冥帝是安然无恙的。 步子越跨越大,素色的裙裾在青石铺设的地面之上拖出的不是迤逦,而是紧张的踩踏。 兜转间,便来到了冥帝寝宫,她见福公公守在殿外,神态焦虑,还不停的原地踱着步子。心,一下便被听到了嗓子眼。 “福公公”清音跑上前去,“皇上呢,皇上没事吧?” 福公公见是清音,便赶忙朝着殿门里面望去,一边还示意她跟上前去。 清音放轻脚步,跟在身后,两人走下石阶,来到了隐秘的假山处,“音姑娘,不好了”。 冥帝没有册封,他便还是照着原先的称呼,双眼一个劲的朝着寝殿望去。 “是不是皇上出示了,到底怎么了?”见他欲言又止,清音更加急了,双手一下攀住他的手腕,狠狠拽了拽,“福公公”。 “这,皇上现在没事”。 “现在?”清音懵懂,并未就爱你感受松开“什么意思?” 福公公瞅了瞅四侧,将身子压低,语气更是轻的只有两人能听得见,“准备给皇上侍寝的女子......死了”。 清音听罢,抓着他的手腕的指猛的用力,颤抖着“皇上,病发了?” 福公公吃痛,但并未喊出口,“不是病发,只是今日若未......”。他说着,双目瞅见了清音的脸色,便不忍再说下去。 “我知道了,一切又恢复到了以前那般,是吗?”原以为,他身上的血咒已经得到了控制,却不曾想,只是假象......。 为什么,上个月的初九便会没事呢? “现在,还得去重新物色,只是不知道时间能否赶上”福公公张眼望了望,“这后宫管事的,怎么还没有消息”。 两人说话间,便见冥帝的寝殿门口,出现了一抹纤弱的粉色身影。 福公公忙的追过去,边上的清音也跟在了身后。 那女子张手便要推开殿门,手腕被猛的拉了回去。 女子惊愕转身,清音迈着出去的步子差点便歪向一边,幸好即使收住。 那人,竟是幽阳。 “幽阳......”清音同福公公对望了一眼,便问道“你怎么在这?” 幽阳并未回答,倒是对着福公公盈盈一拜,“奴婢幽阳,是来给皇上侍寝的”。 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是月管事吩咐奴婢来的”。 福公公到底是跟在冥帝身边久了,一下便转了过来,“怎样服侍皇上,懂吗?” 幽阳听言,一手将薄纱的袖子挽起,露出哪一点朱砂,“月管事方才教过奴婢了,奴婢懂”。 “那就好”福公公原先紧绷的脸,终于松了下来“时辰刚巧赶上,快进去吧”。 “是”幽阳说完便要转身,清音见状,慌忙走上前一步,却不料在石阶上绊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幽阳,你真的要进去吗?” 女子转过身,裙摆小时盛开的红莲,将地面掩去一大块,“清音,你放心吧,你说过只要有爱,就不会有事的,你的这句话,我一直记着呢”。 幽阳说完,甚至不给清音伸出手的机会,便双手推开了殿门,‘吱差点一声,悠远回荡,灯光照在缝隙中女子的脸上,她反手将殿门带上,至始至终,就通走出火场的的时候一样,没有回一下头。 清音跟上前去,脚步却被阻在了门外,她伸出的手,只触摸到幽阳身上才留下来的脂粉味,香的......不安极了。 殿内,像是沉寂了般。没有一点声音,清音呆立在原处,毫无反应。 “音姑娘,回去吧”福公公走到她身边,“你呆在这,皇上要是知道了,回怪罪老奴的”。 清音点头,这样的场面,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留在这。 脚动了一下,却怎么也迈不动,就像是被定住了,她用了好大的力,挪了一小步。 清音走下石阶,一脚踩在那地面上,整个身子软绵绵的,忽的,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叫,“啊......”。 她顿住听那声音,不像是恐惧,倒像是,痛苦...... 还未细想,殿门却突的打开,只听得‘砰‘的一声,一抹黑影被扔出来,就摔在 清音的身后。她急忙转过身去,耳边都是女子痛苦的呻吟声。 双手无力的张在前方,身上,只裹着一件肚兜,雪背让长发给遮住,女子抬起脑袋,口里,都是血,顺着嘴角蜿蜒至白皙的脖颈。 “幽,幽阳”她手足无措的蹲下身子,看她一脸的痛苦,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 殿内,微弱的脚步声传来,清音抬头望去。只见冥帝双手一扬,便将那丝质的寝衣穿在身上,精壮的胸膛上染上几点血渍,几缕发攀附在他胸前,那张邪魅而妖治的脸,带着似笑非笑之意,有力的腿一迈,便这么走了出来。 清音望向人,她见冥帝眸中带着阴霾,便将幽阳的上半身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双臂紧紧相拥,“幽阳,你怎么了......” 冥帝全身戾气,在慢慢聚拢,他并不急躁,就像是狩食的豹子,慵懒而危险。高大的声影在地上被拖成一道长长的月影,每走近一步,就在幽阳的身上覆上窒息的阴冷,他双眸俯视,鹜定的气质昭显出了尊王的无限华贵。 “我要杀了你”幽阳趁着清音愣神,全身用劲向前冲去,清音一个不设防,便顺着她的力,向后倒去,两边手肘磕在坚硬的石壁上。 “幽阳......” 她大声喊着“不要......” 冥帝望了一眼扑过来的身影,嘴角讥讽的勾起,眼眸一深,“不自量力”。身子只向后退一小步,幽阳便扑了个空‘扑‘的一下,她一口血吐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冥帝却像是发现了好玩般,他上前,就在站了幽阳的面前。女子手指动了几下,一下便看到了希望,她挣扎着,想要伸出手去。 “啊”那惨烈的声音被幽阳堵在喉间,她望着冥帝的脚踩在自己右手之上,想要伸出另外一手去拉男子的腿,‘咯‘的一声,他使上几分劲道,脚靴在幽阳的手背上辗转用力。 冥帝唇角笑开,听着那骨骼断裂的声音,眼中,竟是闪耀出了令人寒栗的兴奋。 “怎么,还动的了吗?” 第九十七章血妃在哪里 清音直起身,爬跪着上前,双手便抱住了冥帝踩在幽阳手上的腿,“皇上。皇上”。 她死命的抱着,惊慌的眼睛落在幽阳苍白透明的脸上,那滚淌夏利的汗珠混含着她嘴角的血清,被稀释成暗淡的痛楚,小嘴无力,张开,在合上。 “清音,你让开”冥帝并未因为清音的阻拦而松开脚,相反,他脸上升腾起的怒意,寝衣未遮起的胸膛,随着呼吸有力的起伏着。 “皇上”她抬起眼,小巧的下巴因为手上抱的太紧,而紧贴在他的腿上,“幽阳她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冥帝低下身,一把将清音给拉开,“刺杀朕的人,朕还能饶她性命不成?” 被他一推,清音轻易的便松开了手上的束缚,脸上的神情似是还未恢复过来,刺杀?怎么肯能。 她一脸的惶恐,她也深知如若真想冥帝所说的那般,幽阳将会是怎样的下场。 “幽阳,到底是怎么回事?”清音爬起身,问着地上的女子,“你不是说......”。 不是说爱上冥帝,才要侍寝的吗? “呵呵......呵呵......”幽阳五指在冥帝的脚下张开,她一笑,便牵动着嘴角,猩红四溢,“爱?我恨不得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啊......”幽阳话未说完,便一声哀嚎,疼的将那接下来的话卡在了喉咙口。又是几声令人怵然的断裂声。她眸光中泛着阴冷,便将脑袋抬起瞅着上头的冥帝“恨不得,放干他的血”。 男子低首,脸上那表情不再复杂,而是单一的寻乐,亦或是戏谑,“既然这样,朕就在你的身前”。他话一顿,手轻张开,便有东西掉到了地上,‘咚‘的一下。掷地有声。 “这就是你刺杀朕所用的凶器,现在,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冥帝冷眼睨视,脚一抬,便放开了她的手。 清音见状,忙的想要扑上前去抢夺,却还是没有前头的幽阳快。 毫不犹豫,她捡起,便将那尖锐的刀锋朝着冥帝刺去,身上的力气尽失,只能凭着最后的蛮力,丝毫没有用上什么武功招式。冥帝望着砍来的刀子,他嘴角一勾邪魅异常,抬腿间,强大的力迎了上去,只听得‘咯‘的一下,幽阳的整个手臂朝着背后猛的扭去,在肩胛处断裂,呈现一种不可思议的扭去弧度。 “幽阳”她难以置信,冥帝的表情,分明就是在玩弄,这样,同侮辱有什么区别。 男子脚迈上前一步,清音毫不犹豫的上前再度拦住,“皇上,幽阳都已经这样了,您就饶了她一命吧”。 冥帝这才注意到身前的清音,他一语未发,神情开始有所缓解。 “哈哈哈哈哈”幽阳趴在地上,连动都动不了,她高傲的头颅,却始终仰起,“冥帝,你一定很奇怪吧,我一个小小的宫女,为何会来刺杀你?” 他凤眼轻眯,料到了女子会继续说下去。 “冥帝,你还记得夏家吗?还记得夏家一百八十口的枉死吗?你的手上沾满了血,今日是我幽阳没用,讨不回这血渍”。 女子说着,眼眶中再也承受不住那酸涩,流了下来。 同事,冥帝一听说夏家,双手猛的便握成拳,周边风止,什么都只留下静谧。那黑遂的瞳眸转瞬便凝聚成寒冰,结成刺骨冰凌,直射向地上躺着的幽阳。 清音的耳畔,只有她所说的一百八十口,血债...... 。静默的抬起头,身子便被冥帝给一手推开。 男子抬腿一脚踢去,落在了幽阳的腰侧“啊” 千疮百孔的身子,再也经受不住,便顺着冥帝的脚力滚到了一旁,像是那无力的破布娃娃,任人摆布。 “说,血妃在哪?”冥帝的声音中带着急迫,恨不得一下便撬开幽阳的嘴,他周身的戾气慢慢聚拢,紧握的拳,在顷刻间便能致人于死地。 “呵......冥帝,你也有怕的时候吗?”幽阳不屑的对上他的双眼“血妃,不是在那一场杀戮时,早就丧生了吗?还是拜你所赐”。 血妃,这已经不是清音第一次听到了,妖妃、灵荼。冥帝,仿佛这皇宫内的每个人,都与她脱不了关系似地。 冥帝一声冷哼,便要上前。 “皇上”虽然她不懂里面的是非,但,却私心的不想冥帝的手上在沾上血污。 他的脚顿住,便冷冷的转过了身,“清音,你为了一名刺客反复说清,难道,朕的命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一钱吗?” 斜睨的视线,带着质问,带着一丝不透明的低落,落在了清音的身上。 她听闻,使劲的摇了摇头,不是的。却发现,自己丝毫说不出反驳的话语,她望了望地上躺着的幽阳,在望向冥帝,“奴婢只是......”。 实施想要留幽阳一命,可她却是来刺杀冥帝的啊。 他见到了她眼中的鉴定,还是要让自己留下幽阳一命,“清音,如果朕今日,被刺杀了呢?” 冥帝不再专注于幽阳,满腹的心神,都放在了清音身上,“你又会怎样?是留下她的命,还是......”。他一手指着躺在地上的女子,“杀了她?” “不......“想也不想的,清音惊慌失措,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一声不,是为了冥帝所说的前一句,还是后半句。 “不?”他瞳眸一闪,失望交错着身心俱疲的倦意,忽的,便扯开了一抹冷笑,长发被风吹起,沾染在男子的唇畔。 望向清音的眼神,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熟悉的慵懒、邪魅不复存在,只有让她心痛难耐的惊慌。 “福公公,将这名刺客关入大牢,不管用什么刑,都要给朕逼问出血妃的下落”冥帝无意再多呆一步,转身便朝着寝殿走去。 “是,老奴遵旨”。 那质感凉滑的寝衣,因为他的走动,而被带动袍角,从清音的脸上划过。她忙的伸出一手想要去抓住,冥帝竟是已经走远了。 欲哭,却无泪。 望着他的背影,随着殿门的关起,而被挡在了里面,与自己隔绝。 清音想要追上前的幻想,在听到身边幽阳的呻吟之后,被掐断。 “嗯”。 “|幽